张氏红着眼揉了揉被沈夫人打疼的脸,颤巍巍道:“我、我说,我说。”
沈夫人笑着对程夫人道:“程夫人息怒,可别被这毒妇给气坏了身子,快请坐,请坐。”
程夫人不理睬她,对张氏道:“说吧!”
张氏连连点头:“因香葵吃了药身子非但没好反而更虚弱,我就觉得这位沈大夫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这才让香葵差人去程府揭发她,方才下毒也是为了避免她待会儿再拿香葵的身子做练手啊!”
沈落田嗤笑一声。
张氏迟疑的抬头看了眼沈夫人,自知此事过后她是无法继续待在沈府,咬了咬牙接着往下说。
“至于打听程夫人,这是城里大户人家的主母都会做的事。包括知县大人,商贾之家为了日后经商上路顺风顺水,免不得提前打听这位新上任的官老爷……”
也就是一口咬定是沈夫人让她想方设法探查程夫人才拿到药方又制作药丸。
不仅沈夫人查程夫人,沈家家主同样也查程大人。
沈夫人已气得胸腔起伏,本就过度丰腴的身子如同又长了一圈。
但方才程夫人已开口,她此时也不好再当面众打骂张氏。
程夫人见张氏坚持,猜想制作药丸一事或许是她谈话时不小心被人偷听了去。
沈落田笑道:“权且当你获取药方及下毒的由头可信。”
她端起那碗水走到张氏身边,蹲在她跟前道:“包括你因护主心切而给我下毒我都可以暂不追究。”
明明是长辈护着晚辈,却被说成奴仆忠心护主,张氏心口憋着火气,狠狠瞪着她。
沈落田轻笑,又道:“但我现下在为程夫人调理身子,你质疑我医术一事,我是万万不能容忍。”
张氏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惶恐的睁大眼睛:“你要做什么?”
沈落田轻摇了一下手中那碗水,道:“请你把这碗水喝下去!我若救不了你,自会向程夫人和程大人自首谢罪!”
说到后面,语气铿锵震慑人心,自信满溢到近乎狂妄,完全不似乡下妇人能说得出来。
程夫人对她的医术很放心,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不――”
张氏啪一下把她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瓷碗碎裂四处飞溅,水泼在地上冒出细密的白色泡沫。
“啊――”
沈香葵一直扒在沈夫人身侧,此时受惊后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来人!快把小姐扶进去!”
沈夫人手忙脚乱的慌了神。
沈落田不着痕迹的掏了掏耳朵。
这点惊吓都受不住,不愧是是温室里的花朵娇生惯养的。
下人把沈香葵扶回房后,沈夫人焦急道:“沈大夫,可否移步先为小女看看?”
程夫人本也想帮她说句话,但因为沈家的事,沈落田险些被下毒,便开不了口了。
沈落田摆摆手道:“无妨,沈小姐陪咱们折腾这许久,是累倒了,歇息歇息便好。”
沈夫人状似放心了:“沈大夫果然医术了得,隔着纱帘看一眼就知道小女是什么问题。”
这话还真听不出半点夸赞的意思。
沈落田不理会她,仍在张氏身侧盯着她,道:“你以为打翻了那碗水就万事大吉了?”
张氏浑身哆嗦手脚并用往后退,牙齿也在打哆嗦。
“你你你你还想怎样?”
沈落田手伸进小背包就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小手术刀,寒光锃亮。
正拿在手里把玩着,她突然一下子把刀扎到她身侧的地上。
“啊!”
张氏闭上眼睛嚎叫。
沈落田轻笑道:“你捅自己一刀,往要害捅,我保证救活你。毕竟程夫人在此,你若有事我也要负责,如何?”
“凭什么?我不!”
张氏睁开眼,恐惧令她双目充血,脸上全是汗。
程夫人觉得事实差不多了,道:“沈大夫,既然事情已弄清楚,何人该担什么责任,理清了便是,沈小姐身子不适,咱们就不多打扰了。”
沈夫人踟蹰的问道:“那依程夫人的意思,这毒妇该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程夫人道:“药方是她弄来的,沈小姐的身子被她折腾坏,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又看向沈落田,道:“但她下毒谋害沈大夫,却是另一回事。我也晓得有民不告官不管一说,故此事且先听听沈大夫的意思。”
“沈大夫?您意下如何?”
沈夫人询问的看着沈落田。
虽说她此时憎恶张氏到极点,但张氏毕竟是她嫂子,再怎样她也不希望张氏被问罪,辱没了孙家的门楣。
沈落田也念及孙道常活着时对原主不算太苛待,没想过真的要她命。
“我的意思啊?”
收起小手术刀从矮几上拾起变黑的银针,她满脸痛色,又深恶痛绝道:“我可怜的银针有多贵你懂吗?赔我银针!”
程夫人失笑的摇了摇头。
性命攸关之事,她竟只是索要被毁损之物。
张氏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银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哦?”
沈落田把黑色银针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张氏真怕她突然把银针扎过来,仓皇闭上眼睛。
“没有就是没有!”
嘴巴仍是硬得很,就是不甘心对她服软。
“闭嘴!”
沈夫人简直觉得脸都被她丢尽了,喝完又对沈落田赔笑道:“沈大夫、沈大夫您高抬贵手,就放她一码吧!回头我定会好好教训她,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沈家纵使有些家底也不想让亲戚们说我们沈家六亲不认。至于赔偿,我赔您一套金针共十枚,如何?”
张氏暗暗松了口气。
沈落田起身却没有吱声。
沈夫人又道:“金针一样可以施针治病,效果会更好呢!日后您给程夫人调理身子,程夫人身子也好得快些,是不是?”
“非也!”
沈落田听着不爽,又道:“东西再好用也比不过人用得好,造诣高深者,用金针半月能治愈的伤病,用银针也绝不会比这更久!”
“是是是,沈大夫所言极是,那这金针您还要吗?或者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沈家一定尽量达成。”
她眼珠子滴溜转了一下,又道:“沈大夫,八两银子才抵一两金子呢!”
程夫人忍不住插嘴道:“那金针也不是金子做的,沈夫人当真无知还是故意诓人呢?”
不过是镀铜罢了!
“程夫人误会了,当着您的面我怎敢诓人呢!”
沈夫人抬手丝帕擦了把汗。
沈落田忽然也想看看这世道的金针,便也答应了。
“那便金针吧!”
沈夫人立刻差人去取金针交到她手里,又安排人把张氏带下去,而后请求道:“沈大夫,可否移步再给小女诊断诊断?”
这时,外头有家丁急急忙忙跑进来通报说:“夫人,门口有一大个子闹事,声称要见沈大夫,怎么赶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