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生与风雪一路禅定下战约,没有苇渡江,葬刀会给他报信了。此战绮罗生胜。
意琦行仍旧是动弹不得。
动弹不得好啊,动弹不得就不会为了逞强好胜耗费真元强撑伤体,而且照料起来省心很多。
欢如梦不禁在心里为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点了个赞,她可真是机智。
绮罗生和天踦爵一起来看意琦行,天踦爵带来了一留衣的药丹。
“吾在中阴界巧遇七修之一留衣,他听闻意琦行之状况,便托我带回这粒药丸。”
欢如梦接过,辨别药性后道:
“此丹别有一绝,正适合意琦行服用。”
“那就让他先服下吧。”
绮罗生说着,上手掰开他的嘴,从欢如梦手中取走药丸,二话不说塞了进去。
两人被他这突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欢如梦手里一空。
她拿起水壶想给意琦行喂水送服药丸,绮罗生一挥手:“不用,他咽下去了。”说完还拍了拍意琦行的胸口,把剑者胸口呼吸的起伏都拍的停顿了一刻。
意琦行一怒之下……他连怒都没怒一下。
天踦爵和欢如梦对视一眼,身为同修的欢如梦出言道:
“你是生气意琦行他只记得为你出头,却忘了顾惜自己的安危。”
绮罗生沉默下来。
她关心道:“你还好吗?”
绮罗生看着她的面色幽幽一叹:
“我还好,只是意琦行他……得换一个地方疗伤。此地环境不宜于他的修养,也有碍于你之莳花术的施展。”
欢如梦道:
“无妨,问题不大。”
绮罗生却是看不下去了。欢如梦不甚在意,可他不能忽视她日益透支自己治疗意琦行。
“意琦行中毒之深,如入骨髓,如侵脾肺。就算拔除毒性,毒素给他带来的身体创伤一时半刻也无法痊愈。”
绮罗生点出了欢如梦的辛劳:
“在灵气如此匮乏的地方为意琦行治疗,还能将他调养到如今这个状态,你耗费了比平时多五成的真气。这段时日以来,你为此费心不少。”
欢如梦垂眸道:
“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要做到。我既然能做到,为什么不去做呢?大不了,等他好了,我回留妖山城关门谢客专心修养就是了。”
天踦爵就在一旁,全程听着他们的对话。
“要换地方不用远求,其实这个通天道内还别有洞天。”天踦爵道:“来吧,你们跟我来。”
绮罗生俯身背起意琦行,和欢如梦一同随天踦爵来到岩浆下方的葫芦洞天。
一入洞天,眼前是一片明媚春景。
静谧清雅的竹林内,一位法相庄严正气凌然的高僧端坐在一座石台之上。
“通天道岩浆之下竟有如此洞天。”
绮罗生啧啧称奇。
他将意琦行放在梵天身旁的一侧石台上。
嗯?莫非是那个人以前之居所?意琦行闻言心中暗道。
“若非是岩浆温度降低,要发现此葫芦洞天十分的困难。”
天踦爵道。
他将从血傀师那处交易来的流火阳铁取出,融入一页书体内,补起红潮伤处。
“此次多谢各位奔波了。”
梵天竟然站了起来。
天踦爵诧异,询问个中缘由。
一页书龙脊已断,原本是不能站立的。但他跌入岩浆时,曾感一阵佛光柔沐,随即龙脊便恢复仿若未断。现在他背伤已好,元气恢复,自然可以站起来。
不愧是顶级的天命者。历经数劫,仍能获救。
“哦?莫非那阵佛力便是使岩溶降温的原因。”
天踦爵猜测道。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知红潮处理的如何了?”
一页书问。
“由魔皇出力将全数红潮引至恶脏坑消灭了,以后两境再无红潮作患。”
天踦爵话音落。
欢如梦的生命层次再次跃迁,如今她也算是正式的天命者了,嗯,盗版的,她没有天命。
女子面上不显,只默默的低下头。
肩上一沉,她回过头,是绮罗生眼带关切,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欢如梦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过是难掩哀思罢了。
“苍生之幸。”梵天听闻,叹道:“苍生之幸啊。太好了。”
情绪激动之下佛者引动了旧伤。
欢如梦看向天踦爵,天踦爵抬手请她救治。欢如梦走上前为梵天调息,片刻后,待梵天戟伤得到有效控制,天踦爵方道:
“前辈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天踦不会让你失望。”
“辛苦你了。”说着,一页书还不忘对欢如梦点头致谢。
欢如梦颔首回礼。
天踦爵道:“分所应为,何来苦辛。现在见到前辈你完好如初,吾更是欣慰。再来只要取得戟伤之药,两位伤势便能痊愈。”
其中的关键,望巧云戟,天踦爵已经说与绮罗生听,这也是绮罗生直奔留妖山城请欢如梦出马的原因之一。他们协商过后,由绮罗生出面与风雪一路禅相谈。
天踦爵突觉不适,借口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
一页书叮嘱他保重。
欢如梦看到了天踦爵身上时间城的力量,目送这位贤人离开了。
转眼到了绮罗生该出发的时候。
“绮罗生,你等等我。”
绮罗生站住脚步。
欢如梦上前拉着他往外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压低声音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快去快回,他们在这里应该无恙。”
哪怕意琦行和一页书身负重伤,两个先天肯定都听得见。样子还是要做的。
一会儿她和绮罗生会有意见分歧,总不能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吵起来。那就太刻意了,演戏切忌用力过猛。
绮罗生回绝:
“不,此处还需要你。”
“可是……”
绮罗生抬扇,“不必再说了,吾心已定。”
欢如梦拂袖一甩:
“你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就算是有意琦行的原因在先,你与我之间需要计较那么多吗?”
“非也。”绮罗生催动护体妖墨,与此同时,欢如梦手腕内侧灵墨显现。
欢如梦下意识捂住手腕,似是没想到绮罗生这么快就发现了妖绘暗藏的秘密。
她一时哑然。
绮罗生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为了保护我,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费了不少心思吧。你本就因为医治意琦行的伤势耗费了大量灵能,如今又要为我承受一半的风险与压力。真是辛苦你了。”
欢如梦别过脸,道:
“生花之法太危险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生源耗尽而亡,不然我这个欲花之主岂非太过无用。我从老妖的莳花术中得到灵感,以妖绘链接你我。在你功体失控之时,我会通过妖绘截住爆发的力量为你所调用,以此可控之力助你拔戟。”
绮罗生却道:
“只是此法也会对你造成反噬吧。”
欢如梦毫不犹豫道:
“跟你的性命相比,区区内伤算得了什么。别忘了我是大夫,养一养就好了。”
虽然她这个医生转正不到一个月……还是口头自封的,之前是毒师,哎呀毒师也是自封的。
没关系。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绮罗生看着她暗藏迫切的眼神,道:
“那你就更要留在此地,全神贯注来助吾。在这种关键时刻,你的安危,也关系到吾之安危。不是吗?”
欢如梦噎住:
“你……你这是诡辩。而且你居然套我的话,太过分了。”
绮罗生笑眯眯道:
“抱歉了,小妹。”
欢如梦怔愣。
“虽然现在这么称呼你还有点早,但是,以你我之间的情谊,也没差别吧。”绮罗生把手放在了女子头顶,一双瑰丽紫眸认真的注视着她:
“安心等吾回来好嘛?”
欢如梦只得妥协:
“拿你没办法了……你一定要谨慎行事。”
绮罗生轻轻笑了一声。
“吾会的,不然吾之小妹岂不是可怜两泪涟涟。”
欢如梦作势瞪了他一眼。
绮罗生收回手,展开雪璞扇掩住唇角的笑意。“吾走了,告辞。”
很好,Flag立起来了。生怕不出事,叠了好几层debuff。绮罗生也是个狠人。
欢如梦看着他的背影故作叹息,慢慢往回走。
“看得出你们之间的情谊深厚。”
一页书道。
“我能入武道七修,是绮罗生引荐。相交多年,志趣相投。幸得一知己,足以慰风尘。”
欢如梦取出水壶向意琦行走去。
她托着剑宿的背抬起他的上半身,慢慢的给他喂了一些水。还不忘用手帕替他擦拭唇角,任谁都看得出,她待意琦行可谓是细致又耐心了。
意琦行也这么认为,心里更复杂了。
到底让不让他醒过来呢?
欢如梦心里思忖着,最后决定,还是等绮罗生走两日再说吧。
数日后,意琦行醒来。
欢如梦自寻了一处歇息。意琦行和一页书在竹林论道。关于她避着意琦行的表现,两人自然是看在眼里。但是前者对她心怀愧疚,后者看出她和意琦行之间可能有积怨,也没多言。
三个人维持着诡异的平衡,互不干扰。
欢如梦日日画阵图,洞天内水墨涌动不休,惊现一幅幅绝美丹青。丹青在空中肆意,或浓或淡,层层渲染,飘逸出尘。
于意境,于自然,勾勒出万象云烟。
墨色轻雾落在她的身上随即消隐,欢如梦周身武息不止,他们都看出她这是在通过调墨来控制暴涨失控的功体。
女子停顿了片刻,抚上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刚刚缓过来就又起笔落墨,似是一刻也不敢停。而意琦行与一页书看似在闲聊,实际上他们都在密切的关注着欢如梦的状态。
与此同时,一留衣拿出一枚棋子,圆润的黑子微微发光。
真巧,看来他的棋友就在附近。
“一弦一调一管笙,太羽荒音锁残年。一棋一局一盅子,惊鸿留影人留衣。”
一留衣念着诗号缓步走来。
麻衣月冠,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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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清朗,有隐世高人之风。
“阁下是?”
行雨寄天风上前询问。
“太羽惊鸿一留衣。”
“原来是一留衣前辈。晚生行雨寄天风,见过前辈。”
一留衣笑了,“免礼,免礼。啧啧,这个向来藐视礼法的意琦行,竟会为七修找了一名很有礼貌的晚辈。实在有趣。”
行雨寄天风道:
“当年若非剑宿为晚辈传功洗骨,或许寄天风就要病死在风寒之下了。”
一留衣笑问:
“哦?所以你就此誓死追随那个骄傲剑宿了,是吗?但你为何不与他学剑,而是挥戟以用?”
行雨寄天风讲述道:
“我病愈醒来第一眼,只见一本戟谱在吾眼前,剑宿冷冷说,我的眼神学戟最适合。他要吾学好这本戟谱来报答他。之后便离开。”
讲到动情之处,他哽咽了片刻:
“能受剑宿青睐提携,是寄天风之幸。”
一留衣吐槽:
“你那是什么眼眶含泪的感动眼神,收起来,收起来,你不能太过崇拜这个剑宿,他已经骄傲得不能再骄傲了,换崇拜我吧。咱们都是学戟的,比较不会有距离感。”
“哈,一留衣前辈的风采早让寄天风向往已久。”寄天风笑道:“七修前辈,每一名都是寄天风崇拜学习的对象。”
一留衣听得通体舒畅,这孩子说话真招人喜欢。
“轰——!!”
通天道内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的碎石从洞顶掉落下来。雷霆之势,让人心惊。
一留衣当机立断:
“快进入!”
遂携寄天风潜往葫芦洞天。
两人在竹林站定,就见一名素衣女子全身真气爆发,头发飞舞,气贯全身。
欢如梦口中喷吐出一团血雾,向后倒去。
意琦行连忙上前接住她,欢如梦口中不断呕红,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到全身控制不住发抖,根本止不住。
意琦行感到掌心濡湿,抬掌一看,他的手掌已经被鲜血染红。
涓涓不断的血液从她的身下流出,染红了一地。
一页书运功为她输送真气,意琦行同时协助,两人齐力压制住女子暴涨失控的功体。
“发生什么事情了!修首怎会这样!”
寄天风都懵了。
欢如梦整个身体都因那从胸口开始蔓延的痛楚颤抖,呼吸骤然紊乱,就算再怎么用力摄取空气,却也抵不过胸口那处突如袭来的空洞感。
一留衣上前帮忙,却见欢如梦吃力地向他伸出了手。他下意识把手伸过去,欢如梦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里尽是恳求。
女子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一留衣凑近,听见她骤然拔高到撕裂的嗓音:
“绮罗生!北疆!快去!别管我!”
意琦行一惊,恨不得亲自奔往,可是怀中的同修让他有刹那的迟疑。意琦行看向一留衣的方向,一留衣早已没了人影。
寄天风并不知该做什么,欢如梦胸襟早已染红,失血量看得他心惊肉跳。不知过了多久,站得他双脚发麻。一页书和意琦行缓缓收功,两人难掩疲惫之感,动作都有些迟缓。
这可是两位先天前辈,修首的伤势究竟有多重?
寄天风哑然。
欢如梦功体溃散殆尽,好在保住了一条命。然而死里逃生的女子却无心顾及自己,她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天上,半张着口,像要说话。
“绮罗生……死了。”
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泪。
意琦行胸腔里突然翻涌出来的剧痛,模糊了所有的感观。绮罗生……死了?他不相信,他的兄弟怎么就死了呢?为什么会死?
一留衣回来了,他背上的人正是没有了呼吸的绮罗生。
女子忽然抓住剑者的手臂,如同深陷沼泽般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鲜血刺目,她的手指一直在不停颤抖,渐渐洇红了剑者雪白的衣袖。
意琦行却是无暇也无心顾及了。
他木然的低下头。
欢如梦睁着眼睛看着他,眼底徒然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盛华年,葬刀会,烈武坛,我看到了天佛原乡的人,西疆……”
欢如梦入戏了。
好像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曾来过。
白衣沽酒的温雅眉目她永远记得,长夜漫漫守一座空城祭奠的痛苦再一次在身上重现,为什么?明明答应过她了……
要如何平复再次失去亲人的悲痛和思念之苦?
若无法平复,索性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是他们杀了绮罗生!”
血光如海在她的眼中蔓延,所有的恨意这一刻都在骨子里燃烧。满腔的怨恨如刀光,一刀一刀穿过了意琦行的血肉,一刀一刀刺伤他的五脏六腑。
“杀了他,杀了他们!意琦行!杀了他们!”
欢如梦几近崩溃。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呐喊。
意琦行缓缓握住了欢如梦的手。他是她的仇人不假,可他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好,我答应你。”
剑者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安顿好已经昏厥过去的女子,意琦行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疯狂。
谁杀他意琦行的兄弟,他就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