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憬的视力一向极佳，比如看见了她餐盘里的木耳炖肉和苦瓜炒蛋。
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极其碍眼的，徐竟遥。
“阿憬，你怎么了？”落在后面的丁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凑了过来，“找啥呢？”
“没事。”陆憬随意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那个方向。
隔着人海，他仿佛能听见徐竟遥清亮的声线，刺耳，挑衅。
拳头不自觉握紧，怒意裹在掌心，指节捏到发白。
“那你不走看啥呢”陈星恒也凑过来，好奇地欲循着陆憬的目光看过去。
脑袋却被陆憬那双大掌扣住，强行掰了回去。
陆憬轻嗤：“看见只黄鼠狼。”
“啥？我们食堂有黄鼠狼？在哪？这卫生条件不行啊，还好咱没去过。”
丁觉猛地拧回头，惊恐地瞥了眼食堂窗口方向。
江添从周归帆的“挟持”中也艰难回过头来，半眯着眼笑道：“那只黄鼠狼不会成绩还很好吧，年级第一的那种？”
陆憬皮笑肉不笑，快步越过江添，对着他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你装备被周归帆卖完了。”
“沃日！？你完了”江添气急败坏地对着周归帆喊道。
“哎不是，阿憬你不是说好保密的吗？”周归帆在后面叫嚷。
陆憬得意地插着兜走在最前面，眸中闪着凛光。
嘴角噙着冷笑，笑意里挟着一种“我不爽大家都别好过”的酣畅淋漓。
半晌，周归帆才从江添的“反杀”中逃出来。
他三步并成两步，追上陆憬：“晚上去不去网吧通宵？妖刀出了新地图。”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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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凄清。
林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手脚比空调里吹出的风还要凉。
她暗道不好，例假怕是来的比她预估的明天，还要提前一些。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厕所，却发现底裤干干净净。
疼痛愈发剧烈起来，像在身体里放了个高功率搅拌机。
浓密的汗珠从发缝渗出，不停往下淌。
林深颤抖着身子站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跟女鬼一样。
巴掌大的脸，黏成簇的黑发，惨白发紫的唇。
“咚”一声，她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林栀子和何惜凡还没回来，寝室安静非常。
苏阮睡眠浅，林深刚刚下床的窸窣声已经将她吵醒。
她正想重新入睡，忽然卫生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她惊慌地推开门，看到晕倒在地的林深。
她肤白胜雪，光洁的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格外骇人，渗出的鲜血滴落在瓷砖上。
苏阮彻底清醒，心跳如鼓，手忙脚乱地披上外套，背起林深就往楼下跑。
“小满！小满！你醒醒！”她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急切，下楼的脚步凌乱。
林深被颠得恢复了些神智，意识却仍然模糊。
她用手轻触额头，尖锐的刺痛感传来。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微弱无力：“阮阮，我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痛。”
苏阮听到林深的声音，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她把林深放在一楼的长椅上，叮嘱她先休息，自己匆匆奔向宿管处。
夜半，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沉寂，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砖小径上，银辉如纱，笼罩着整个校园。
林深靠着廊柱，全身被冷汗浸透，清凉的夜风吹来，冻得她直打冷颤。
她渐渐又开始失去意识，恍惚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皮质外套落在了她单薄的棉质睡裙上。
她被用力揽入一个不算陌生的怀抱，脸颊紧贴上那人散着热度的胸膛和急促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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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陆憬刚轻柔地把她放到病床上，林深便睁开了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周身包裹的烟草味还未散去，在鼻尖萦绕。
她眯起眼看了眼身侧，立着位眼生的中年妇女，苏阮，还有陆憬？
另一侧的医生抱着块写字板：“病人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家属来了吗？”
苏卿前几天陪着林衡下乡镇考察去了，这周末才回。
“小满你醒了？”苏阮欣喜地开口，上前握住她的手。
林深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陆憬扫了她一眼，眸中的担忧散去几分，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未成年做手术需要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
林深虚弱地开口：“抱歉医生，我父母在外地，这个时候肯定睡了，接不到电话。”
那怎么办？
苏阮性子怯懦，闻言蹙起眉，呆呆地站在面前。
身旁的宿管阿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两人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憬没多想，对着医生先行开口，语气里裹着焦躁：“我是家属，先手术吧。”
林深扯着干裂的唇开口：“陆憬同学，朋友或非直系亲属无法代替签字，你个文盲，在这演电视剧呢。”
她病得神智模糊，腹黑冷情的本性暴露无疑。
陆憬表情凝滞了下，却漾开几丝淡淡的窃喜，“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力气骂我呢。”
主治医生嘱咐了句，先根据医疗紧急情况的法律规定开始手术，术后有人陪护就行。
林深是第一次做手术。
被推着去手术室的路上，听着身下急促的滚轮声，心开始不由自主地揪紧。
走廊的白炽灯光一闪一闪，她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本就冷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轻柔地捏了捏她的掌心，粗糙温热。
“不是什么大手术，不用紧张。”那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奇怪的魔力，能看透她的内心，拽走她的紧张。
她闭着眼点点头，心不可思议地安定了下来。
“谢谢。”声音细如微雨，却清晰地传入陆憬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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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全麻的劲，林深倒是难得睡了个绵长安稳的觉。
“做的腹腔镜，恢复得不错，今天就能出院。”护士过来例行查房，和坐在床头的苏阮叮嘱了些术后注意事项。
林深听见交谈声和关门的响动，渐渐醒了过来。
她看见苏阮眼下有淡青色的黑眼圈，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她轻声唤道：“阮阮。”
苏阮虚握着她输液的手一紧，眼中满是关切，“小满，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深心里愧疚得不得了，反握住苏阮的手，“我挺好的。你是不是一夜没休息？真的不好意思，阮阮。”
苏阮摆了摆手，“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呀。没事就好，昨晚可把我吓死了。”
提起昨晚林深晃了神。
昨晚发生的一切太快太纷繁杂乱，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苏阮扶着她的肩膀，林深慢慢撑着床铺半坐起来。
她将枕头垫在身后，抿唇纠结了阵，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阮阮昨天陆憬是不是”
苏阮一听，乐开了花，挑起眉梢，难得戏谑地开口：“哦～你家属啊？去给我们买早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