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主课加上理综，考了两天，终于结束。
杭城是新高考，每门课独立出卷，这是林深第一次面对三科综合卷，题目总体难度中等偏上许多。
但她是个计划狂，享受精确量度自己学习和生活的感觉，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脱轨，因此考得相当有把握。
林深慢吞吞地走出考场，低垂着头，捂着愈发坠痛的腹部。
回到教室，她抿了抿发白的唇，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走向讲台旁的饮水机。
“小满！物理最后一题e2的取值范围你算出来多少？”前排的苏阮和于秋一看到林深，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急忙喊住她。
这题有十五分，如果范围算错，就意味着三小问全错。
偏偏苏阮和于秋的答案完全不同，谁都不希望自己是全错的那个人。
林深努力回想了一阵：“好像是190n/c到300n/c。”
耳边传来两人崩溃的哀嚎。
“完蛋了，一个都对不上。”
“我也是。”
“这次理综考得稀烂，估计排名要跌出前五十了，我的奖学金啊”
林深弯腰接水，闻言尴尬地转头笑笑：“那个，我也不一定对时间太紧张，还没来得及检查。”
“检查？别说检查了，我做都没做完。”于秋一听林深竟然全部做完了，心更痛了，直接仰天崩溃。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有那么大？
徐竟遥刚从前门进来，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朝她走了过去，“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林深喝了口温水，小腹处传来的闷痛稍稍好些。
她住校以后自动淡化了日期的概念，直到昨天小腹开始微痛，才惊觉例假快来了。
例假对她来说是个劫，每次提前两天就会开始难受，严重时第一天还会呕吐发抖。
苏卿托朋友从扶桑国带来的止痛药见效快、副作用小，她每个月靠那个才能正常生活。
来住校的时候没想着，落在了家里。
徐竟遥见林深的脸色有些病态泛白，还以为是她没考好心里难受，毕竟这次的出卷确实偏难。
他叹了口气，笨拙地开口安慰道：“一次月考而已，没事的。”
林深神情恹恹，低头拧上瓶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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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铃声刚响，周琦便拿着一张满是字迹的卷子走了进来。
班里有几个男生看到她又要占自习课，不满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周琦眉头紧锁，声音冷冽：“吵什么吵，要造反吗？考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没有多余的耐心，直接切入正题：“把昨天考过的试卷拿出来，我们来看第一题”
林深弯腰在课桌里翻找了半天，其他科目的试卷都在，唯独数学的不见了。
记忆像被放慢的电影镜头，一帧帧回放。
昨天涂完答题卡，直接在答题卷上写的题，原卷被她打满了草稿。
后来窗外吹来一阵风，卷子被吹落在陆憬的脚下，但她当时只顾着填完答题卡，想着等考完再去捡。
再后来，好像就不见了？
那会她赶着去食堂吃饭，并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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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今天被年段长训了一顿，心情本来就差。
现在哼哧哼哧地讲了快五分钟，一扭头扫过讲台下，竟发现有好几个人连卷子都还没拿出来，怒火顿时熊熊燃烧到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怒意：“卷子都不拿出来，是不打算听了还是觉得自己学得特别好？怎么不把人一起丢了得了？找不到卷子的站起来。”
林深心一惊，而后狂跳起来，就要蹦出嗓子眼。
她一直都是三好模范生，哪里罚过站，太丢脸了
“还不站起来？”周琦的声音愈发尖锐。
前排陆续站起来三个男生，后排的江添他们二郎腿一翘，把玩着手机，有恃无恐。
“林妹妹你也没试卷？”周归帆见林深的桌上一片空白，她又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凑过去低声问道。
&34;嗯，弄丢了。&34;林深轻捻了几下校服下摆，手在课桌上一撑，打算站起来。
他伸手轻压下她的肩：“你别站了，咱们在最后一排，她看不见。”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周归帆话音刚落，周琦的目光像x光一样凌厉地扫了过来。
林深老老实实站了起来，一道道惊诧的目光砸在她身上。
周琦看了眼头快低到地下的林深，到底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过去继续写板书。
陆憬刚打完球，从小卖部回来，穿着身无袖球衣，边走边往嘴里灌着冰可乐，微仰的喉结滚动迅速。
路过走廊，他恰好撞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怯生生地站了起来，满脸涨红，好似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下课铃响。
林深揉了揉久站酸疼的腰，挽上苏阮的手走向食堂。
陆憬双手抱臂，懒散地倚在一班后门旁，等着周归帆打完手头那把游戏。
他的目光随着她游移，直到她的背影从前门消失，才缓缓收回。
他垂下头，状似无意地问道：“刚刚她为什么罚站？”
似是到了关键时刻，周归帆手上的操作眼花缭乱，手指差点绞在一起。
闻言，他轻“啧”了一声，愤愤开口道：“今天周魔头不知道搭错哪根筋，路过的狗都要被她骂一句，林妹妹因为找不到数学试卷被罚站了一节课。”
陆憬脸上瞬间寒冰郁结，他想起被他安然叠放好躺在课桌里的那张字迹清娟的卷子，紧了紧拳头。
还是那么蠢。
丢三落四不说，长了张嘴连解释都不会吗？
“吗的，又输了，不玩儿了，吃饭去。”周归帆气得把手机往衣兜里一扔，站起身就要走。
“去吃啥？炒饭？炸串儿？”陈星恒和江添早就饿到不行，从座位上窜起来，快步走在前面，恨不得幻影移形到小吃街。
“去食堂。”陆憬插着兜，轻飘飘吐出一句。
“？”其余几人跟见了鬼似的看向他。
开玩笑，在校两年，他们谁去过食堂？
陆憬不理会他们快要瞪出来的眼珠，自顾自往前走。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食堂的方位，只是刚刚看见她融入人潮，大致往那个方向走。
食堂内挤满了人，清一色的红白校服，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添站在门口，颇有望而却步的意思。
他头疼地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咱能换个吗？没钱的话我请呗。”
陆憬站在原地，双眼快速扫了一圈，精准定位到了那张白皙娇美的脸。
她和身边的女生交谈甚欢，圆圆的杏眼都笑成了一弯月牙。
看上去并没有被罚站的事情影响太多，陆憬松了口气。
“行吧，给你这个机会。”陆憬转身向外走去，戏谑地看了江添一眼。
“靠，在这给我下套儿呢！”江添气哄哄地跺了一下脚，“我说阿憬，你怎么也开始跟周归帆一样不要脸了？”
周归帆一把勾上江添的脖子，用力勒紧，“滚你丫的，怎么跟爹说话呢”
陆憬禁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号窗口。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