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脑海里闪过昨晚的那些事——他抱着她来医院，捏她的手，甚至自称她的家属。
竟然都是真的，不是梦。
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落在盖在腹部的被子上，真想把脑袋扎进去闷死自己得了。
苏阮见她那张本就过分漂亮的脸，此刻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红彤彤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根，更添娇俏。
她忍不住继续调戏：“小满，你俩什么时候的事？这瞒谁也不能瞒着我啊。”
林深咬牙：“我发誓，我们俩绝对不是那种关”
话还没落，门猛然被推开，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林深自动闭上了嘴，表情木然地看着陆憬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踩着她的心跳。
昨天后来，宿管阿姨回学校值夜，顺道为她们请了假。
苏阮大胆提出和陆憬轮流看护的约定，由苏阮陪夜，陆憬陪白天。
见陆憬来了，她立刻站起来，笑着对林深说：“小满，我得回去上课了，已经旷了两节，第三节蔡老师的课我没那胆。”
陆憬左右手各拎着一袋早饭，刚好走到床边，伸手递给苏阮一袋。
苏阮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那小满就麻烦你了。”
陆憬点点头，没说话，将剩下那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目光投向林深的脸。
林深意识到自己马上要和陆憬独处，这算个什么事啊。
她仓皇起来，正欲开口叫住苏阮，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好意思让她旷课。
林深咬了咬唇，硬是把那股不安压下去，话到嘴边成了：“路上注意安全阮阮。”
苏阮轻手轻脚地合上病房门往外走，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早饭，沉吟了片刻。
昨天她拉着宿管阿姨急匆匆跑回去找林深的时候，恰好看见陆憬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一副要将她揉进骨髓里的架势。
他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另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那神情，宛如捧着一件至爱的珍宝，生怕她会在下一瞬间化作烟尘消散。
苏阮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憬，也从未想过他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这样看来，陆憬也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啊。
苏阮回到教室后，心思还在飘忽不定，全然不在意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蔡峰。
她这段时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思索间，苏阮双手捂上发热的脸颊，她好像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阮走后，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林深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陆憬的眼睛。
她的心如同刚刚悬挂在枝头的晨露，稍有波动便会坠落。
陆憬低着头看她，她浓密的发丝乖巧地搭在颈间，柔荑无措地交握在一起。
他手指轻颤，指腹似是还留有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刚问了医生，你现在可以吃点流食了。”
林深微微点头，顺从地接过早餐，轻声道：“谢谢。”
依旧没有看他。
陆憬见她清醒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心下一沉，烦躁四起。
他有些鲁莽地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漆黑的眸子锐利地锁着她。
林深这人，还是生病的时候听话，现在这副冷漠的面孔，就跟平时在学校里一样。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好几次她上一秒还在和周归帆说话，下一秒余光瞥见他走到她们班后门，立刻自以为特别自然地转头回去写作业，把他当空气。
那种刻意的忽视，比任何形式的对抗都更令人恼火。
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质问她，想让她面对他，可是看到她那双冷淡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不喜欢这种被轻视的感觉，但更不喜欢自己在她面前总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深突然开口：“你昨天怎么会在？”
陆憬咬着后槽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句：“终于想起问我了？”
林深抬眸看向他，见他没有正经回复的意思，她也不在意，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医药费我一会打电话让我父母送过来。”
陆憬凑近她，笑得肆意：“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上次你赏我的一百块我还没花完呢。”
林深不动声色地后仰几分，神情淡淡，不理会他的明嘲暗讽，“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回去上课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没事的。”
陆憬眯起眼，眼底泛冷：“你有时候真挺没良心的。”
林深手里舀粥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在你眼里，我帮你的，你欠我的，只剩这点钱不钱的了是吧。”心里一股无名火渐渐燃起。
林深垂头，目光落在手背上的针头，看着透明的药液缓缓流入血管。
可她能论的就只有这些了啊。
不谈钱的话，谈什么呢？
别的她给不起。
“林深。”陆憬又叫她，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嗯？”林深抬头，清亮的眸子里毫无杂质。
他看着她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又轻易败下阵来。
“算了。”
他顿了顿，清了下嗓子开口：“那留个电话或者加个qq呗。”
林深蹙起眉，踌躇着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偷手机”事件，苏卿给她买了支新手机，还叮嘱她带在身边，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给她发个短信报平安。
昨天事态紧急，多亏了苏阮还给她拿上了手机。
陆憬见她犹豫，半开玩笑地补充道：“不然怎么还我钱？你跑了怎么办？”
林深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低声说道：“好吧，你说。”
他唇角微微上扬，却又迅速收敛，一板一眼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
她低头把号码存进通讯录，递给陆憬确认。
陆憬手指轻巧一点，拨了出去，直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才挂断。
林深扯了扯嘴角，收回手机，熄屏放回床头。
她试探性开口：“那你现在……走吧？”
就这么想赶他走！
就这么不想和他独处！
陆憬气笑了，却也没再逗留，把手里的东西往她身前一丢，转身走了出去。
林深看向被子上的那张卷起的红色纸币，出了神。
她叹了口气，伸手把钱捏在手心，温热的，上面好似还残存着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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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憬晚上睡得不踏实，他又做了个梦，这个梦不同以往，有些，难以启齿的旖旎。
女主却还是同一个。
他梦见昨晚的场景，他翻墙回学校，去教室拿白天落下的游戏机。
他透过橙黄的路灯，看见紫藤花长廊下虚弱地倚着廊柱的她。
她穿着卡通图案的长袖睡裙，露出一双白皙柔嫩的小腿。
后来，她在他怀里嘤咛。
陆憬蓦地睁开眼，房间空荡，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他掀开被子，低低咒骂了一声，起身下床去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