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漾把心一横,柔弱的膝盖直接落在碎瓷片上,脸色瞬间煞白,强忍着痛意,恭恭敬敬端着新茶,柔声道:“妾身给夫人敬茶,请夫人喝茶,莫要再为难将军。”
舒澜看了她一眼,随意接过来浅浅饮了一口,不想下一刻全部喷在了姜思漾脸上,道:“抱歉,我怀着孕,喝不惯浓茶。”
当众受了如此屈辱,众人羡慕的新娘子一朝颜面扫地,姜思漾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舒澜,你够了!”齐子成暴怒,连忙将姜思漾拉了起来,心疼得不能自已,作势就要朝舒澜的脸上一巴掌呼去。
舒澜堪堪避开,一把就将手里的茶盏向姜思漾扔去。
齐子成动作很快,及时回身挡在中间,护住了心上人。
那茶盏砸在了齐子成结实的后背上,只有些许茶水溅到了姜思漾的喜服上,她却装出一副胆小受惊被吓得直哆嗦的样子,看得舒澜直皱眉。
舒澜冲他嘶吼道:“齐子成,当初是舒澜瞎了眼才想嫁给你!今日她不过受这么点伤你就心疼了?那她们拿钗子往舒澜脸上用力地划的账,舒澜又该如何?你说,舒澜是不是应该以牙还牙?舒澜是不是应该全部讨回来?”
齐子成回过头,眼里浸着滔天怒意,“舒——澜——,你再敢动她试试!”
“齐子成,好得很,老娘今日必须遂了你的意。”舒澜说完便转身抄起供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砸了过去,尤其那还燃着的烛台也被舒澜连烛带台朝姜思漾扔了过去。
姜思漾吓坏了,这个疯女人是真下得去手啊,她失声尖叫着直往齐子成身后躲。
齐子成轻松挡下了所有扔过来的东西,他定然不会让舒澜再动姜思漾一下,这个该死的贱人,既然她今日自己找死,他齐子成必须要亲自动手成全她。
两人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喜堂外的众人大骇,见婚礼场面愈发失控,连忙上前相劝。
“将军息怒,今日好歹是你的大喜之日,郡主有孕在身,也消消气,大家各退一步!各退一步啊!……”
这些人是戏看够了,怕再闹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就这样,舒齐二人分别被在场的男客们和女客们不由分说的分别拉走了。
海棠赶紧对齐子成道:“将军,夫人受伤了,您快带夫人去看看伤口吧。”
只见姜思漾摇摇欲坠,似乎连站也站不稳。
好好的一场婚礼,结果被舒澜搞得乌烟瘴气,姜思漾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齐子成回过神来,小心翼翼一把抱了她,匆匆往后院去,并叫人速去请大夫来。
……
半个时辰后,齐子成去而复返,还得亲自迎来送往收拾场面,总不好怠慢了这些客人。
始作俑者舒澜,虽然觉得今日还是便宜了那个贱人,但也知道适可而止。
舒澜拿了薛安平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丝帕掩面,优雅大方的陪着一众女客用席,尽显齐府女主人的本分。
齐府,依旧喜庆热闹。
……
齐大将军府的热闹,并没有因为婚礼的散场而结束,反而在结束后的两三日在京城推到了高潮,在官宦人家传得沸沸扬扬。
此后,各个版本的将军府八卦仿佛长了脚一样,在茶间酒肆里流传开来。京城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精彩火爆的婚礼了!
据说,消息传回齐府的时候,姜小夫人气得将最喜欢的两个古董花瓶摔得粉碎,最后哭得眼睛肿得跟桃仁似的,齐大将军心疼之后生了好大的气,那位原配夫人又没少受委屈。
据说,最后消息传到了皇宫,皇帝在朝堂上一番发作,又以此为戒,敲打了一番朝堂的文武官员,此事最后才不了了之了。
齐府,舒澜重新回到之前住过的小院里,里里外外更加寒酸了无生趣了。唯一不同的,今日院里刚送完那些猫猫狗狗,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被齐子成幽禁起来的舒澜,此刻正吃着下人送来的粗茶淡饭,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薛安平顾自上前道:“郡主那日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舒澜啃了一口发黑的馒头,道:“薛安平,你是干什么的?今日来此又是作何?”
“在下家里是从商的,” 薛安平道,“今日来此,自然是专程来找郡主的。”
舒澜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废话,来此难道是旅游么?毫不客气斜睨着他,“你一个商人,与我怎可能是旧识?”
薛安平笑容依旧,道:“家父为官,在下既无鸿鹄之志,也无忧国忧民之心,唯爱钱财,故而从商,可有不妥?”
虽然牵强,但舒澜懒得也没空深究,想了想,道:“虽不知道你所为为何,到底是于我有救命之恩,还间接帮了我一把,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欠你一个人情,我记下了。”
薛安平拱手,客气道:“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郡主不必放在心上,只消郡主明白,在下定然不会害了郡主。”
“是么,那本郡主就记下你这举手之劳了。” 舒澜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淡淡道
“郡主不必对在下抱有敌意和戒备,许多事,郡主往后自然会慢慢知晓了。”
薛安平见此,多解释了一句,随后又问道:“郡主未来可有什么打算?”
初来乍到,舒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眼前还一堆破事儿等着她解决呢,虽说自己是几番权衡之后才跟着他回来的,可既已光明正大地回来了,再要轻松脱身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能有什么打算?”舒澜有些沮丧。
自己空有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和见闻,却在这皇权为尊的时代处处受限,是很难自由自在过自己的舒坦日子的。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窘境,甚至连男人都没碰过,居然喜当妈,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
“郡主不为自己想想出路么?”
薛安平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齐府的这一帮人眼前虽然没动你,但他们能善罢甘休么?
“怎么,你有更好的主意,比如,带着我们孤儿寡母私奔,从此闯荡江湖?” 舒澜煞有介事道。
薛安平哭笑不得。
“郡主可真会为自己着想。”
显然,他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舒澜气馁道:“算了,既然跟齐子成结了婚,娃都有了,我就安心住下,不然哪有钱治脸,哪有钱养娃,以后哪有钱泡这大赵的美男。”
“郡主认真的?” 薛安平又问道。
“还能怎么办?要不,我先把孩子打了,再休了齐子成那渣男?” 舒澜盯着他,一脸认真道,她在试探,莫非那日的人是他?
薛安平脸色微变,道:“咳咳咳,还请郡主慎重。”
舒澜眯了眯眼,“你好似很关心我肚里的孩子?”
“毕竟是一条性命。” 薛安平恢复平静
“那留着吧,”舒澜状似无意的说道,“毕竟也不是齐子成的骨肉,留着恶心恶心他总是好的。”
薛安平骇然,他知道,自己今日失态了。
舒澜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薛安平反应这么大,不过自己也舒了一口气,看来孩子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的确不是齐子成的。
“我需要治脸,可目前囊中羞涩,你既然经商,自然是钱财不缺的,那就尽快帮我广寻名医良药吧,”舒澜威胁到,“不然,不等旁人动手,我自己先打掉肚子的孩子。”
薛安平看得出她是认真的,只好一一应下,之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