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平躺在车的后排,转头询问寒夜:
“你要跟我一起去医院?工厂那边没关系吗?”
“总不能放着你不管。”
“没看出来啊,老大,你竟然这么有良心。”
寒夜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还是痛的不够厉害。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上一枪?”
“……你这个体温36℃的人类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临走前,白马敲开了副驾驶的车窗问:
“现在你要去医院,老古也没了,等天亮甄要强问起来怎么办?”
“我会在天亮之前赶回去的。”寒夜说,“陆悬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啊,跟尸体一样,那家伙的人生信条就是生命在于静止。”
“嚯。”
温良挑挑眉,
“这话听着分外耳熟啊……”
寒夜向后一扬手,直接给了温良一个脑瓜崩,痛的他抱着头嗷嗷直叫。
白马又道:“陆悬还说,干完这件事能不能加你个微……”
“信”字还没说出口,寒夜已经果断关上车窗,招呼司机走了。
到医院带温良拍了片,结果还真是骨折——
断了两根肋骨,腰部扭伤,附加轻微脑震荡。
再看温良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口。
医生是个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非常不解的问了一句:
“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温良摆摆手,风轻云淡的回答:
“就硬搞呗。”
医生:“……?”是他想的那个搞吗?
寒夜:“……?”就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医生表情复杂,给温良处理好伤势,又委婉的叮嘱了一句:
“多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寒夜推着温良从诊室里出来,脸色非常精彩。
温良憋着笑意不敢说话,却只听见寒夜发出一声短而轻的叹息:
“骨折,扭伤,哪个不得花上几个月才能好?如果梦魇副本真的是十天进一次,你下个本可怎么办?”
他仰起头,看见寒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扯动嘴角,笑嘻嘻道: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啊,老大。”
“……”
寒夜懒得再搭话了。
清晨五点,天已经微微亮了。
他们走出医院时,太阳正缓缓升起,驱逐黑暗,向大地洒落万丈金辉。
温良突然感慨起来:
“取名黎明,却不是真的黎明。取名破晓,作为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刻,却能带来真正的黎明。这两家公司都是取名鬼才啊。”
“黎明花胶,是夺走别人的黎明,照亮集团的财路。”寒夜冷冷开腔。
“那我们破晓,就是把黑暗留给自己,把光许给别人!”
温良远眺地平线,眼里满是太阳的锋芒。
他笑起来明媚又清澈,活脱脱是个莽撞生动的少年。
寒夜不由道:“你还真是会替你老板说好话。”
他嘿嘿一笑,话锋一转:
“这个梦的主人是谁,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寒夜思考了一下说:
“梦境表现出来的,应该是做梦者主观意识中的世界。据此推断,做梦者一定知道黑市的存在,所以这个梦里才有了黑市。”
经由他这么一说,可挑选的范围瞬间被缩小。
他继续说道:“截止到目前为止,向我们明确表露强烈欲望的,一个是我的上司甄要强,一个是虎头帮帮主白昼,再者就是你们老板沈言了。”
“甄要强是不可能知道黑市的,否则他一定会阻止古桑他们中饱私囊。至于白昼,我无法判定她到底是玩家还是梦里的NPC,她浑身几乎找不到破绽。”
温良了然:“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们两个人都实现心愿。”
寒夜点点头,
“白昼只是想守护好虎头帮和黑市的管理权,这并不难做。现在蛇吞象没了七日明的交易线,想必也撑不了太久。”
“难的应该是我们老板的愿望吧?”
“对。要想破晓发展起来,黎明集团得先倒下。不过,黎明内部的水很深,暗处有专门的武装部,明处则跟政界人士和媒体公司都有勾结,这栋大厦没那么容易就能倾覆。”
温良不由道:
“黎明现在只手遮天,你们工厂也只不过是他们散落在全国各地中一个小小分部。要收拾他们,你还是得去一趟总部看看。”
寒夜叹了口气,
“所以呢,我现在得拼命搞业绩,职位要一路高升,最起码得升到甄要强那个位置才行。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人手和钱,准备枪支弹药。”
“嗯?干嘛?你要去炸公司总部啊?”
“是。”
寒夜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一切的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最开始的时候,我本想用商战的形式,直接打进他们董事会内部,但那样要花的时间比较久。”
温良:“……那现在呢?”
“现在接触了白昼他们,我突然觉得,直接武力突破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是,寒总,这一点也不像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反倒更像是我想出来的主意。”
温良仰起头看着寒夜,
“再看看你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死刑犯人设可真是一点也没ooc,全给你玩明白了。”
寒夜:“……我是认真的。”
“知道知道。”
温良摆摆手说:“我一直觉得你脑子灵活,接受度高。像你这种人,黑白两道都能混得很好。”
“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虽然人在破晓,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们里应外合,你的压力应该也会小一点嘛。”
“省省吧,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伤再说。”
“说起这个,眼下还有一件最最要紧的事。”
“什么?”
温良难得正经道:
“我裤兜里可真是一点钱都没了,这医药费……诶,老大,你去哪?”
“我去拦虎头帮的人,让他们交了钱再走!这是工伤啊,工伤!”
“……”
清晨7点,寒夜把温良送回了破晓公司的宿舍,自己打了个车,匆匆返回工厂。
但他没有去销售组,而是直抵甄要强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拉着甄要强,给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不过,寒夜没有提到七日明,只说自己偶然撞见老古偷偷卖黎明花胶给黑市的人,交易方的对家突然闯入,还把古桑给杀了。
甄要强越听越着急,最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额头上全是汗滴。
寒夜不忘再添上一把火,义愤填膺的说道:
“古桑和曹哥这两个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私自吞货,背着您在黑市做买卖,这可是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啊!”
甄要强顿时一拍桌子,怒道:“不行,这件事我得汇报给总部。”
他这么一说,正中寒夜下怀。
寒夜立马上前道:“不能告诉总部!”
“为什么?”
“甄领班,您仔细想想,这可是您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啊!您平时苦苦追求业绩,不就是想让高层提拔吗?”
甄要强一愣,让他继续说下去。
寒夜便道:“我们把黑市这条线瞒下来,留给自己用。到时候您的业绩可是突飞猛涨啊,您不升职谁升职?”
“可万一被发现了……”
“我正好也想跟您商量这件事。”
寒夜说:“让我来当您的秘书,全权负责这件事。如果被发现了,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驰骋商界多年,寒夜深谙生意谈判之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只说对方能收获多大的利益,而不提到自己想要的报酬,这桩生意多半有诈,给人不可一信的忽悠感。
所以他又补充道:
“销售组人多,我每天烦的不行。在领班这里,我只服务领班一个人。您升职加薪了,我也能跟着沾沾光不是?”
能只花三天时间就当上销售组组长,寒夜的能力整个工厂都有目共睹。
留他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绝没有坏处。
而且,他在第一天就表现出了誓死跟随甄要强的态度,至少目前为止,甄要强没有理由不信任他。
果然,在沉思片刻后,甄要强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愿意将寒夜调配到自己身边来,不过要以一个月为试用期。
寒夜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心满意足。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职务所带来的权势,取得更多业绩和金钱,一路进军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