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战场,古桑一句话也不说,只管抡刀劈开每一个阻挡他道路的人。
白昼接连开了三枪,子弹划破气流,从温良的周身掠过,“哐哐哐”打在铡刀之上。
冲击力将古桑使出的力卸掉了一大半。
有了白昼掩护,温良更加游刃有余。
他直直掠过刀影,左手将一瓶破晓枯草抵在古桑心脏,右手则正握匕首,用力猛捅下去!
“滋啦——”
玻璃瓶爆裂开来,温良的刀刃瞬间沾满了黑色的汁液。如同切豆腐一般,刀尖破开肌肤,直逼心脏。
电光火石间,古桑侧身打出左拳,正中温良的腰身。
温良措手不及,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出去,接连撞开了两堵由集装箱围成的“墙”,滚落在地上。
他垂下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马上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刀仍旧插在古桑的胸腔上,因为足够深,这一次没有再被自愈的皮肤重新顶出来。
古桑看向形单影只的白昼,举着铡刀便砍了过去。
比起温良,白昼近战的实力要逊色一些,但胜在身段柔软,走位灵活。
她看准一旁的集装箱,堪堪避过铡刀,几步便攀到高处。
瞄准古桑的脖子,她一跃而下,骑在古桑肩膀上,随即双腿一绞,想将他带翻在地。
对常人来说,这样的力道绝对足够,但古桑的底盘出乎意料的稳固。白昼整个体重覆压下来,也只是让他弯了弯腰而已。
他两手抓住白昼的脚腕,瞬息就将白昼重重甩在了地面上。
天旋地转间,白昼只觉浑身痛得厉害,脑子短暂的空白了一下。
就在她迟缓的几秒内,古桑的铡刀已经劈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子弹从上空斜射而来,直击古桑的小臂。
是狙击手的掩护,虽迟但到!
尽管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古桑的动作明显委顿了一下。
白昼趁此做了一个翻滚,迅速从地上爬起。
寒夜半跪在狙击枪前,面无表情的给枪上膛。
“打歪了,我本来瞄准的是他的右手。”
白鹰在一旁道:“正常,第一次打,能命中就不错了。”
他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没办法再握枪,便让寒夜来试一试。
在他看来,不管是观察力、专注度还是行动力,寒夜跟白昼是同一类人。
那么,白昼能做到的,寒夜一定也可以。
古桑一刀扑空,再度向前。
寒夜抓准时机,又射出一发。
这次他的目标,是古桑的眼睛。
不过子弹并不如人愿,只堪堪擦过古桑的鬓角,打在了混凝土地面上,“啪”地掀起一个小坑。
“你得考虑风向。”白鹰说,“现在是东南风,会让子弹轨迹发生偏移。”
寒夜松活了一下手腕,
“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调整呼吸,重新贴近目镜,对准目标,毫不犹豫地又射出一发!
“砰”的一声,子弹自右眼尾斜插入眼球,绿色混杂着白色的汁液顷刻从古桑脸上迸溅开来。
剧痛之下,他左手捂住眼睛,一连往后退了两步。
同时,白昼快步上前,高抬腿膝击,将古桑的头打到后仰。
趁他身形不稳,又横腿一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力踩在了他身上。
古桑右手挥起铡刀,却当场被寒夜射来的十发子弹震了回去,差点脱手而出。
他被打爆的右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白昼没有丝毫停顿,拧开一瓶破晓枯草,尽数泼在了他脸上。
她把空瓶向后一扔,俯身将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
“送你下地狱。”
古桑闭着双眼狂笑一声,“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未落,大片大片藤蔓从他身后生长而出,铺天盖地地漫向四处。
白昼手中的枪被层层覆盖,当场弯折作一团。
她迅速撒手,脚腕却被紧紧缠绕,将她整个人向上拽起,古桑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看又要陷入僵局,一个男人突然从远处狂奔过来,竟是白马!
“喂!把这个塞进他身体!”
他大喊了一声,一颗纯黑色的玻璃球被他用力掷了过来。
那球比乒乓球要小上一些,比较显眼,并不难接。
白昼虽被倒吊在半空中,但她的身形却异常平稳。
她一手接住玻璃球,一手已经握住了温良插在古桑心脏位置的那把匕首。
藤蔓越收越紧,脚腕的骨骼快要被碾碎,甚至还在将她往高处提。
白昼咬牙忍着剧痛,顺势借力,将那把匕首旋转了180度!
在拔出的瞬间,左手立刻将那玻璃球摁进了古桑的伤口当中。
“开枪!”白马对着寒夜大喊道。
不用他说,寒夜已经扣下扳机,子弹破风而至,竟完美命中了古桑的心脏!
玻璃球被击碎,子弹裹上了那些黑色的汁液,竟然穿体而出!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下一秒,白昼将手里的匕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再度将它送进了古桑的心脏!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补刀。
绿色的血喷涌而出,藤蔓开始急速枯萎,白昼挣脱开束缚,稳稳跃至地面。
同一时刻,古桑却猛然倒下!
他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枯黄干扁,一点也没了刚才的威武之风。
见状,在场的人无不松了口气。
白昼靠着集装箱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寒夜丢下枪,从仓库一路冲刺跑到温良身侧,确认他的脉搏和呼吸。
谁想温良闭着眼,一手就攥住寒夜的手腕,苦笑道:
“老大,我还活着呢,就是动不了,好像骨折了。”
寒夜面色阴沉,转头看向白昼。
虎头帮零零散散还剩下几个人,白昼一挥手说:
“叫车,把伤员全都送医院!”
虎头帮行事雷厉风行,后勤人员一部分转移伤员,一部分则打扫现场,清理痕迹。
白鹰端着枪支,赶着白昼身侧,白昼仰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枪打得不错。”
“那是寒夜打的,不是我。”
“什么?”
白昼一愣,随即看到了白鹰胳膊上的伤,不由问道:
“他会狙击?”
“现学现卖。”
白鹰如实汇报。
“他只开了十三枪,就打出了最后那完美的一击,学习能力非常惊人。”
“是嘛……”
白昼笑笑,她看向站在一边的白马问道:
“你刚刚丢给我的玻璃球,里面是什么?”
“提纯之后的破晓枯草。”
“也是寒夜提前安排好的?”
白马点点头。
寒夜先前交代他的任务,就是去工厂围墙边挖出那三瓶破晓枯草,交给陆悬。
陆悬拿到后,用处理组的提纯设备,快马加鞭做出了这个玻璃球,再由白马及时赶送过来救场。
白昼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里,寒夜正忙着将温良扶上车。
“我们还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合作伙伴啊……”
她自顾自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