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三人从卫生间出来。
寒夜换上了温良的工服,温良则跟辛星一起,将黎明的工服内外反穿过来。
这样公司的标志和文字都不太明显了。
辛星有些不解:
“你们俩怎么还换衣服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良故作神秘道。
临近11点,地铁站的广播开始清人,站务员们在站台间来回巡查。
他们本想待在卫生间里躲一下,结果被打扫厕所的老大爷一扫帚轰了出去。
前有狼后有虎,寒夜索性提议,一起跳下站台,藏在轨道旁边。
辛星:“疯子!”
温良:“疯子!但我喜欢。”
三人便趁着站务员转身的空档,齐齐翻越围栏,一同跳到了轨道之上。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几人下来后才发现,站台下方早被人挖空了,刚好可以供他们藏身。
“刺激,这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刺激的事了。”
辛星像发现了新大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温良说:“这才哪到哪,以后你跟着大哥我混,我带你去玩更有意思的。”
辛星翻了个白眼:
“什么大哥,我看你像兔八哥。”
温良:“……”
等站务员走了,三人又重新翻回了站台。
下一秒,地铁站的灯光开始被陆续切断。
头顶的灯一盏一盏灭掉,整座站台寂静无声。
“什么情况?”
“害怕啦?”
“我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辛星铿锵有力的说。
一分钟后,呼啸的风贴面而来,一辆地铁进站了,但内部仍然没有丝毫的光亮。
车门打开后,四周竟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看来要去黑市的人还挺多的。
“走吧。”
一直没说话的寒夜终于出了声。
由他打头,三人摸索着踏入了车厢。
十秒后,门缓缓关闭,地铁继续向前疾驰。
在地铁离开后,站台的灯尽数亮起,重新恢复了光明。
整段黑暗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就像一场意外停电事故。
车厢内,卖家们坐在座椅上,将货物摆放在自己身边。
他们披着清一色的黑斗篷,帽檐完全盖下来,看不清楚面容。
借着轨道两旁发着光的广告牌,依稀能分辨出他们在卖的是什么。
而黎明花胶竟然占据了商品的一大半,几乎每个商贩都有卖一部分。
除了盒装的,还有一些单株售卖的,价格高达三千块。
“竟然还能分开卖,暴利啊……”
辛星自觉压低了声音,
“这规模也不小了,黎明就从没发现过?”
温良答道:“我听说,黎明的内部一片混乱,管理层就是一群废物,都是靠关系或砸钱进去的,不会认真干活,糊弄糊弄完事。”
“确实,都用的是死刑犯了……”
温良又说:“破晓能查到这里也费了不少力气,这辆车的途径地每三天更换一次,而且毫无规律。”
又走了几步,几人发现,从10号车厢往后,有很多商贩在卖一种叫“七日明”的东西。
那是些褐色的小珠子,塞在很小的玻璃瓶内。一瓶只有一克,却价值两万块。
辛星随手拿起一瓶想要端详,不料那商贩却对她厉声喝道:
“看什么看!买不买?不买就滚!”
她登时被吓得打了个抖。
寒夜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里的货,将她挡在了身后。
等他再抬起头说话时,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标准无害的笑容。
“老板,我们的确不是买家,我们是过来谈生意的。”
他将那些黎明花胶放在脚边。
“这里一共有二十盒,你收吗?”
“二十盒?你们是什么人?”
“诶呦,你可别误会。”
寒夜眯起眼睛,眉眼弯弯的,看着极好说话。
“我是破晓公司的,你应该听说过吧?”
“破晓枯草?”
“我们跟黎明一向不共戴天。”
闻言,辛星反应过来。
原来寒夜和温良换衣服,是为了方便谈生意。
也对,温良那张脸,看着可不像是什么搞商业的料。
商贩皱起眉:
“不共戴天?那你还买他们的货?”
“小了。”
“……?”
“我说您格局小了!”
寒夜一顿输出道:
“我倒卖他们的货,相当于盗窃一部分他们的市场啊。如果这里卖的越来越好,那利益受损的肯定还是他们,您说是不是?”
商贩听的一愣一愣的,憋了半天才道:
“可你就这点东西,还想抢那种大集团的蛋糕?”
闻言,寒夜便摆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神情:
“那也是他们太欺负人了,我们人微言轻的,也就只是想出出气嘛!”
商贩沉默了一会,随即说:
“开个价吧。”
二十盒黎明花胶,能给他们这些商贩省下不少的代购钱。
“我们绝不多要,就每盒多收二十块钱吧。”
这价格,商贩只觉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立马笑开了花。
“但……”
寒夜又小声道:
“老板,其实这些货,是我们在黎明公司的卧底偷拿出来的,没走正规手续。所以这个支付方式吧,还得按着黎明公司的来,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辛星跟温良对视一眼,二人齐齐对着寒夜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好家伙,商业卧底这种鬼话都给编出来了。
这就是驰骋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吗?
老板已经信以为真,连忙道:
“明白明白,黎明得实名买货,别担心,我有办法。”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打身份证和银行卡来。
“他们的名单太久没有更新了。有很多人早就死了,但名字还在单子上。为了买黎明花胶,我们回收了不少死人的身份证。你们刷刷看,还有哪些能用的,就把货记在他们的名下。”
辛星伸手接过,跟温良一块低头刷起卡来。
“如果你们下次还要卖货,一定再来卖给我!”
“必须的!”
看这人正在兴头上,寒夜又趁机打听上几句: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碰了好几次才进来这里,这地铁每次走哪条线,到底有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啊?”
商贩看了四周一眼,又朝寒夜招了招手。
等寒夜凑过来,他才低声说:
“晚上7点,去看地铁线路图。”
这时,有三名穿着黑夹克的壮汉进了车厢,商贩立马推开了寒夜。
“我这还有点好东西,你来看看……”
他一边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些人身上。
温良有些好奇,想要回头去看。辛星倒是机警,一把将他摁住,冲他摇了摇头。
等那些人去了另一个车厢,商贩才松了口气。
“那些人是……”
“是虎头帮的人!”
温良:“斧头帮?”
辛星:“虎邦辣酱?”
寒夜:“……”
商贩说:“就是管理黑市的势力,我们每个月要上交30%的税给他们呢!”
“好多。”辛星感慨。
那商贩冷哼一声,
“不过他们也嚣张不了几天了。”
温良问为什么,商贩却不肯再说了。
寒夜顺水推舟转移了话题:
“这种七日明,是黎明公司的新产品吗?我在外面没见到过。”
“当然不是,这东西是黎明花胶的提纯版,浓度非常高,邪乎的很!也就只有这里敢卖了。”
寒夜点点头,担心再问下去老板会起疑心,便告了别,带着温良和辛星走了。
几人站在车厢门前,商量着等到下一站就下车。
寒夜问:“黎明花还有别的人或者公司在养吗?”
“不可能。”温良说,
“你们公司完全垄断了,除了你们,没有人知道黎明花的培育方法。”
“那今天那个异化的男人身上长出来的……”
“算是野生的,野生的全都不能用。”
辛星道:“先前说,黎明公司官方并不知道黑市的存在,黎明花的培育办法也就只有内部人清楚,这样看来……”
寒夜心下了然,冷笑一声:
“看来我们公司里,有人接了私活,偷偷在做七日明啊……”
从地铁站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寒夜抓紧去了趟手机店,用多赚的那些钱买了一只廉价的古早手机,又办了一张电话卡,方便他跟温良联系。
分别前,他向温良要了三瓶破晓枯草,以备不时之需。
温良悄悄问他:
“这次做梦的人,会不会是我老板沈言啊?他特别希望公司能恢复往日的风采。”
寒夜不由得联想到了一心追求业绩的甄要强。
一个梦里,会出现两个愿望吗?
梦这种东西,有时候体现的是心魔,就比如上次的李小小。
也有时候体现的,是人最渴望达成的愿望,最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比如一心想要活下来王立吉。
他们现在对于梦魇副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反正尽可能周全行事吧。”寒夜说。
辛星在一旁问道:“回去之后,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甄要强不是要业绩吗?”
寒夜勾了勾唇角:
“让我,帮他把黑市的生意吞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