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耸肩点头,转脸又对武晓勇道:“去把督军叫起来也吃点东西……然后你赶紧回家一趟告诉大小姐和姜团长,就说我们俩昨晚上喝大了。”
“大小姐?”武晓勇一愣,“大小姐就在厢房那边住啊,说是一早就给帅府的各位夫人姨太太请早去了。”
他还真忘了这事。
昨儿给于凤至治病的时候,她就说要留下一块作伴——这丫头倒是精,根本不用自己老爹吩咐的,还知道这个呢。
正暗暗想着,上内室喊吴俊升的武晓勇折身回来了,脸上表情怏怏的:“三爷您这也是,害我白白挨顿训,司令嫌我吵着他睡觉了,说是不吃饭。”
“他不吃咱吃……来来你俩也坐下一块吃点。”
听他这样说,武晓勇倒是大.大咧咧坐下了,翠妮却连连摆手说是已经吃过了,说是那几件衣服还没洗完,便是快步退出门去。
“这丫头真是风风火火的,干啥都利索着呢。”林昊摇头笑笑,转脸招呼武晓勇赶快吃饭,等下想出去办点事。
然而才是刚刚吃饱,大小姐便跟寿懿相伴而来,两人进门抬眼看到林昊正在倒茶喝,寿懿笑道:“哟,要不说年
轻人好呢!你看看这帅爷昨天也是喝大了,这会子想起都起不来的……浩辰这就活蹦乱跳上了?”
分明听出她这赞美之意,林昊赶紧谦虚道:“看您这话说的,我那昨天没喝几口就受不住了,帅爷那可是海量啊!”
“得了吧,在我跟小芳面前,就别谨慎谦虚的了。”寿懿一边笑,就是由着吴赤芳把她扶到上座,才是笑盈盈地问道,“浩辰啊,搁帅爷跟前领着差事了?”
“这……”虽说知道这五姨太得宠,可林昊并不能确定有些事情能不能让她知道——特别是谷瑞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算不得小:毕竟接下来大帅会宣布东北“联省自治”,整个三省的眼光都会盯到老张家来;
而且一旦少帅执掌军处,就要带着郭松龄从上到下收拾整个东北军,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谷瑞玉这事若处理不好,绝对会成为攻击他,以及老张家的理由。
仿佛是看出林昊的忐忑,寿懿哈地一声就笑了:“浩辰倒真是谨慎,还打算瞒着我呢?帅爷有啥都跟我说了;别的我也就不多问了,浩辰这事你是真能办好?帅爷还是挺上心这事。”
“
要说十成把握,却是真没有……不过咱不也是见过那女人了么?就从那几句话,她那脾性我倒是差不多清楚了。”林昊站在寿懿面前轻声说着,又道,“夫人您很关心这事吗?”
“呵呵,是倒也不是;咱就是奇怪那女人胆子咋就那么大,把小芳当成凤至也就罢了,怎么还敢说那等话呢?”寿懿扇手一笑。
这话你就得问你家少帅了。
林昊心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外面的小三儿还没承认就这般嚣张,说白了不就是给少帅惯的?要不准保就是那些渣男套路,为了得到女人芳心就蒙她说什么政治婚姻现在不幸福,跟你在一起都是爱情云云……
“切,还不是那女人臭不要脸的,肯定是上杆子硬往上凑呢呗。”一旁的吴赤芳倒有高见,口气不无挖苦,“谁不知道汉卿哥哥现在炙手可热的,她现在不往上扑还等什么时候呢?这种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哎话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倒也是家道中落不得已而为之吧?我看着她倒也是可怜人。”寿懿叹了口气,又对吴赤芳道,“小芳,我有几句话想与浩辰说……”
“得,又是有话背着我呢
啊?”话虽如此,吴赤芳还是笑着跟武晓勇使眼色,两人直接同出门去。
就寿懿说要单独跟她聊聊的时候,林昊便是有点吃惊——跟她也就刚刚认识,哪儿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吴赤芳说了还?
正在心底暗想着,寿懿突然把随身拿起来的一个布包打开,露出把花纹繁复的银色小剑来,林昊不由“哎呀”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里里外外的衣服都被换过了,身上的钱袋香烟等等东西都不知道被放哪儿去了——
“浩辰,你得跟我讲讲实话,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此刻寿懿面色冰冷,一双瞳仁更是带着逼人的气势,“你大概不知道此物的来历吧?!”
林昊身子一顿,猛地想起:大帅的这位五夫人,似乎是寿山将军的孙女——不过好像是侧室所出的旁支小姐,在家并不怎么得宠。
“是程老爷子给我的。”林昊赶紧实话实说,把之前罗耗子埋伏程飞鹰,然后他重伤被抬进通云寨……他给对方治好了伤势,老爷子作为感谢把这刀送给了他。
“夫人您既然是寿山将军之后,自然是认识程老爷子的吧?”林昊补充道,“您如果不信
,大可以写信给龙江核实此事。”
“程飞鹰?呵呵……”然而就在林昊以为自己说出这段渊源之后,寿懿的态度会十分惊喜,甚至会对他格外客气——然而眼下她的冷笑分明带着十足的不快,甚至有些气愤。
怎么回事?
林昊隐隐觉得不妙,但寿懿也并非是藏着掖着的的人,马上哼了几声说道:“当初祖父殉国,他带领一众兄弟直接逃回了龙江老家,根本就没报仇的意思!这便算了,祖父的家资几乎都成了他的家底……呵呵,就如此一个见利忘义的家伙,反倒现在成了一声黑道上数的来的人物,还真是讽刺!”
林昊心中狂抖:这才意识到她如此厌恶的缘故。
眼珠快速转了几转,林昊旋即想好了说辞:“可不是……您这些话,我大哥马占山也与我提起过;但那时我们通云寨被他们求上门,总归也得得罪不起飞鹰堡;一来二去所以才是救了……不过夫人您没听说吗,程飞鹰自打那次重伤之后,身子便不怎么好了,现在飞鹰堡都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程祖荫在打理。”
“他还有个儿子?”寿懿吃惊不小,“可从前没听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