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施坦坦荡荡的站了出来,一点儿也不把面前举着刀剑如临大敌的府卫放在眼里,双臂大张,慵懒的伸着懒腰,露出的双眼如墨玉深潭,听着不过十六七的年岁而已,可那些以一当百的军人却以她为首,这个场面诡异而和谐。
此刻杜若施的门户大开,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镇北关的军人,终究是有些血性的,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们也懂。
终于有人冲了出来,可还没到杜若施的面前,这些攻势就被破阵军绞灭,两方人数一点儿也不对等,可现在,倒是看不出来谁在围困谁了。
曹定江终究在战场上纵横了几十年,不断的打量着杜若施,他想起了前几个月得到的情报,镇北王顾渊身边重用了一位女子,“这位将军,可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来与镇北关切磋,行练兵之举?”
老东西,能力不行,话术不少。
一直待在杜若施身边的蔡承简歪了歪脑袋,好像看见了很有趣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曹大将军,如今敌人到了你的眼皮子底下,刀剑举在了你的脖子上,你还想着这是个玩笑呢?年纪不小,还挺天真的。”
曹定江脸色由青变红再变白,“本将军在与你的将领说话,你插什么嘴?”
小世子无所谓的笑了出来,但终究是没再说话,曹定江比他爹小不了几岁,气吐血了怎么办?
杜大将军开了口,“曹将军,说来本将军和你神交已久,当初那只纸糊的老虎来挑衅本将军之时,还多亏了将军您通风报信呢,这样想来,本将军还欠你一声感谢!”
蔡承简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想起了还是自己把人带到了杜若施面前,心中有些恼恨,妈的,这群除了勾心斗角什么正事也不干的狗东西,他要写信给他爹告状!
杜若施说着感谢,可怎么看,也不是准备感谢的样子。
王坤站了出来,“王爷手下的杜将军是吗?恕老夫眼拙,不过这么大的阵仗惊动了盛京那边可不好,不知王爷有什么命令需要杜将军传达,还请杜将军明说。”
话里话外拿着上面压她呢?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杜若施黑甲下的脸上扬起笑容,“破阵军只听本将军和王爷的命令,可今夜不巧,所有的行动都是本将军一时兴起,想看看练了几个月的兵到了什么地步,也想看看,这个镇北关,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守护身后的百姓,可如今看来,很是失望啊!”
说完这些之后,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喃喃自语,“杀你们,还用王爷动手吗?”
“镇北王给了你多少人马?你可知这是造反的大罪,满门抄斩!”撕破脸了,曹定江什么也不管了,他不信,有人在这镇北关中敢杀守城的二品大将。
杜若施眼中盛满戾气,浑身气势一触即发,利刃出鞘,磅礴的内力像是浩瀚的江水一般倾泄而来,曹定江周围的府卫被这股力量冲散,等曹定江反应过来,剑尖距离他的眼睛不过几厘,眼球因为剑上的戾气而刺痛。
“这天下,没有人能斩的了我的满门!”
这是所有人包括破阵军也没有见到过的杜若施,平时她在军中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总是笑呵呵的样子,急了连不善口舌的卫泰也能和她互怼几句,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这么强烈的杀气。
杜若施收起剑,看着曹定江被吓傻了的样子,旁边的王坤早已说不出来话了。
杜若施朗声说道,“所有人听令!传破阵军令,镇北关主帅已伏,城已破,拼死顽抗者,杀!从今天开始,镇北关,由破阵军暂掌,违抗军令者,杀!”
镇北关的军心早就被从天而降的神兵打破了胆,纷纷放下了兵器,今夜,这破阵军发出的第一个军令,会永远的刻在他们心里。
曹定江和王坤以及被卫泰“请”来的镇北关将领都被蔡承简聚集到了统帅府的大厅中。
这些平日高高在上如今跪在地上的将领面色或青或白,更有人骂骂咧咧的怒视着这群好似遮着鬼面的可怕军队。
杜大将军坐在主帅宝座上,看着这些她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现在却是她的阶下囚的人,这样的感觉不得不说,糟透了,这可真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她见过和平盛世是什么样子,但所有的和平,都要经历血腥。
“几个月前,镇北关传出假消息,消息称,夏侯拓仁带着一队精锐铁骑奇袭镇北关,与城中的人里应外合杀了城中主帅袁骁和一干将领,镇北王顾渊得到消息,连夜赶往镇北关。”
杜若施握紧了手中的剑,看着殿下的某些人。
“等镇北王到了镇北关后,夏侯拓仁的确来了,他潜伏在关中,并在这里精心策划了杀局,等局势初定,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先是大张旗鼓的刺杀,令王爷深受重伤,刺杀失败后,唆使王爷身边的人下毒,令王爷陷入死境!”
大殿上此刻寂静无声,能在这里出现的,没有人是傻子,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话中的意思。
杜若施恐怖的气息蔓延在大殿上,跪着的人都在想她话中的意味。
杜若施把玩着手中的剑,“所以现在,谁能站出来告诉告诉本将军,谁传出的消息?谁动的手?谁勾结了外族?谁起了异心!”
杜若施一掌劈开了面前的桌案,不过她问出这些话也不需要听到回答。
王坤已经瑟瑟发抖,曹定江心神皆空,还有几个人闭着眼睛,杜若施猜,他们在祈祷,祈祷上天能够放过他们一马。
其中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躺在地上,脸已经肿的不能看了,这人是卫泰亲自绑的,“你个贱人!我们哪一个不是在沙场上戎马十年,若我们有罪,自有大雍的律法来定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臭娘们耍威风,今天你把我们绑了,明天,就得用你们的命来洗刷我们的耻辱!”
杜若施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琉璃似的眸子此刻没有一丝感情,“你是谁?”
那人挺直了脖子,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饿狗,“我的舅父是当朝阁老李庸,你敢杀我吗?”
其实破阵军每个人的盔甲都很重,所以小世子蔡承简自从进了这大殿,就靠在了墙柱上,听见了这样的回答,没等杜若施开口,他就耐不住了。
“别人问的是你是谁,不是你舅是谁,也不要提你的爹娘,李庸是谁啊,怎么,你有本事现在让他出现在小爷面前!”
蔡承简从小在京城混,李庸他当然知道,朝堂上李氏一派的领头人,当朝阁老,权势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