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观南并不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转身的那刻,面上多了几分云霞,触碰到礼物盒的指在上面印了几个手印。
席格斯里回来了,递给她一个袋子,“打开看看。”
姜观南眼睛亮亮的,接过取出了里面极有质感的包装盒,像是首饰盒,又有些大。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蓝色宝石,像无垠的星空。
姜观南沉默了,学珠宝设计出身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套珠宝的价值,至少八位数。
“席格先生……”
“不要想着怎么拒绝我,”席格斯里知道她要说什么,“观南,你只需要告诉我,喜欢吗?”
她说不出不喜欢三个字,但同样,这份礼物让她的心隐隐犯疼,仿佛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人捅烂了一样。
姜观南甚至没心思去想席格斯里到底是知道她喜欢珠宝还是误打误撞?虽然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观南,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你喜欢它们。”
席格斯里笑着取出盒子里的项链,绕到身后轻轻给她戴上,连带着耳环戒指。
蓝宝石戒指被戴上左手无名指的那刻,姜观南指尖颤了颤,“席格先生,无名指寓意不太好,换食指吧。”
青年佩戴的动作微顿,换了食指。
书房是没有镜子的,席格斯里端详了她一会儿,轻轻牵住姜观南的手,将人牵到了卧房。
她原本就生得美,气质出众,压得住昂贵璀璨的宝石,尽管一身便服,瞧着有些不伦不类,可眼中似乎多了灼热的亮光。
姜观南望着镜中的自己苦笑,“席格先生,看来我得更努力工作才回得起礼。”
“嗯,我想你一定可以。”是她就一定可以,重新拿得起画笔。
靳盛在客厅坐到晚上十一点,仍不见姜观南回来,抱着手机在叫与不叫间纠结了几个小时。
十一点半,他终于忍不住了,给姜观南打了电话。
“姜观南,你……赶紧给我回来!”
嘶,好凶!
姜观南原本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接了个电话后全然没了睡意,靳盛居然吼她!
“你吃错药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我回什么回。”
靳盛纠正她,“是十一点三十七,赶紧回家,女孩子不要在外面过夜,否则我就告诉姜奶奶。”
姜观南:“……靳小盛,你怎么这么幼稚,除了告状你还会干什么?”
他都拿这事儿威胁过她多少回了?偏偏十分管用,姜观南最怕让奶奶失望,觉得她学坏了。
靳盛盯着屁股底下的地毯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是,我只会告状。”
除了告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观南冷哼,气呼呼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她挂了电话,听意思是要回来。
靳盛来了劲儿,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行李扔屋里,进了洗手间照照镜子,果然,俩眼肿得都不能看了,跟核桃似的,一看就是哭过。
没办法了,这根本瞒不住!
他只好从姜观南衣帽间拿了副墨镜,挑了个年度催人泪下的片儿,假装自己是感动哭的。
隔壁姜观南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但又不能不告而别,只能再次打扰席格斯里,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请进。”席格斯里清淡的声音传来,极轻。
姜观南走进去,站在门口道,“靳盛回来了,席格先生,我得回家了。”
席格斯里没说话,静静望着她,俊秀的面容瞧着好像比平时多了点儿压迫感和不悦。
这只是姜观南的猜想,毕竟席格斯里没清楚表现出来,情绪一向内敛,不为人所知。
终于,席格斯里发问道,“为什么他回来了你便要离开?”
他只是纯属好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姜观南眨眨眼,仿佛品味出什么来了。
“席格先生,您是在吃醋吗?”
“……我想更多是由于好奇。”席格斯里道。
那就是没有否认吃醋,姜观南笑了,走近他,踮起脚轻吻了男人的下巴,“经纪人兼助理而已,也是同乡和青梅竹马,没别的关系。”
席格斯里面色好看了些,揉了揉她的脑袋,“嗯,我知道了。”
再多的,他好像没资格说。
姜观南笑眯眯走了,留下席格斯里独自呆在清冷的实验室。
青年一如往常般冷静,工作完成后甚至久违的回了自己的卧室,尽管床上被褥很乱,有姜观南睡过的气息。
席格斯里蹙了蹙眉,不知怎么想的,只是将被褥铺整齐,没有更换。
隔壁吵吵闹闹,完全不像是在深夜。
“靳盛,你大晚上戴什么墨镜啊,还有,谁准许你戴我的墨镜了?你那大脸盘子都给我撑大了!”
姜观南没有多生气,顶多借题发挥心中的不满罢了。
坐在沙发上装酷的少年翘着二郎腿,高冷道,“夜里看电影有需求,我脸比你小好吧,怎么可能撑大?别这么小气,一个墨镜而已。”
姜观南挑眉,幽幽道,“价值一千块的墨镜。”
“……”
靳盛默默将眼镜取了下来,仔细检查到底撑大了没,他那俩核桃眼没了遮挡物暴露在姜观南眼中。
“哈哈哈哈,靳盛啊靳盛,你丢不丢人啊!”
姜观南毫不留情嘲笑他,“看个电影都能哭成狗,你泪点怎么这么低?难不成遇上点儿事儿就会哭鼻子?”
少年红了脸,不服气反驳,“谁说的,爷只是人美心善,怎么可能跟娘们儿似的哭泣泣,你别混为一谈,流血流汗不流泪懂吗?我真男子汉!”
“行行行,爷您说的算。”姜观南笑够了,拎着行李回房,不想再理他。
上楼时她停住,转身对靳盛道,“靳爷,您刚刚看得哪个片子名发给我哈,我也哭哭感动一下,学一下哭戏什么的。”
靳盛:“……”
他还没看呢,怎么知道感不感动?
完了,今晚彻底不能睡了,还得找一部超感人的电影才能解释他的核桃眼。
靳盛叹了口气,将墨镜放回原位,默默开始看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