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和刘金氏已经被欧云飞一番雷霆之怒震得瘫痪在地，摇着头大声分辨：“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我们怎么敢去陷害太子殿下？”
欧云飞步步紧逼：“可我们所有人今天就是看见你们俩走进了朝堂，指认是太子殿下的惊马踩伤了你的亲娘，难道你们想说今天朝堂之上的皇上和诸位大臣都瞎了眼吗？”
“不，不是我！”
刘大和刘金氏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只是下意识重复一个不字。
“说！是谁指示你们的？”
一听见这话，刘大两口子仿佛被提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砰砰砰”地直叩头，“大人，是有人指示小人这么做的，说好事成之后就给我们一百贯。”
一贯钱相当于一两银子，一百贯就是一百两银子，当朝太子的名誉只值白银百两。
沈长璟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欧云飞高声喝问：“是谁指示你的？”
刘金氏哭道：“不知道呀，那人凌晨找到我家，他蒙着面，我们看不见他的模样，他先给了我们十贯钱，让我们辰时前先到鲤鱼胡同口子等着那个戚大人的马车，见到戚大人之后，就向他哭诉我家老娘被太子惊马所伤。”
刘大赶紧点头，“为了逼真，他还教我们打伤老娘，我真没下狠手，那毕竟是我亲娘……”
欧云飞已经听不下去了，惊堂木一拍。
“你也知道那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但你还是下了手去打她，平时还虐待她，她不仅吃不饱穿不暖睡柴堆，还要干最重的体力活，伺候你们一家三口。最后你还为了一百贯钱就想要了她的命！你真是畜生不如。”
沈长璟有点惊讶欧云飞作为一个长期在大理寺审讯犯人的能吏，居然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带偏了审问方向，指示之人还没问出来呢。
欧云飞骂完人之后话锋一转，“你根本无法证明是有人指示你做的这件事情，也就是说所有的罪责都要由你们两个人承担。”
刘大早已经瘫软在地，刘金氏还在挣扎着哭诉。
“天爷啊，若不是有人指示，我们两人哪儿有这么大的胆子诬陷太子爷，都是我家这口子听信了那人的话，说是你看昨日在长街上的人，没被马惊到的人都每个人领到了一两银子，被马踩踏伤了不仅包治病，还要赔更多的银子，若你家有人死了，太子得赔你多少银子？我们就是见钱眼开，想赚那大笔的银子……”
欧云飞厉声说道：“所以你们就用自己亲娘的命来换取这笔银子？畜生不如！”
说罢，欧云飞离座向主位上的永祐帝一礼。
“案子到此真相大白，正因为太子殿下惊马一事发生在昨天，而且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所以临时起意要栽赃陷害太子殿下的人，在时间上就非常仓促，来不及安排好一切，”
“所以刘大老母亲身上的伤才很容易被张御医瞧了出来，让臣能得以证明刘大母亲并非太子惊马所伤，再走访街坊邻居就很容易知道了刘大和刘金氏长期虐待老母亲，并妄图用老母亲的命栽赃陷害到太子殿下身上。”
“而刚才刘金氏的话也从侧面证明了太子殿下昨日惊马之后，确实妥善安置了所有受惊之人和伤者。”
欧云飞很聪明的用了栽赃陷害太子的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华都最底层的贫贱夫妇哪儿有胆子平白无故陷害当朝太子，此事背后肯定有人指示。
欧云飞还聪明地在此时说了真相大白四个字，就是将要不要继续查下去的权利交给永祐帝。
这案子既然是闹上早朝的，欧云飞自然不会独断专权地定案，他说完案情后就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永祐帝扫了一眼鸦雀无声的大堂，突然开了口：“将刘大刘金氏押入大牢，秋后立即问斩。”
陷害污蔑当朝太子，罪名确实很大，够这两人死上一百回，但大臣们谁也没料到，十七年来对太子不闻不问的永祐帝突然就要为太子出头了，心中俱都一惊，开始重新思量太子的份量。
“戚爱卿，今日此事由你而起，现在事情真相已明，不知爱卿有何话要说？”
戚御史慌忙下堂跪了下来，“陛下，臣也是受这两人的蒙蔽，才想要为他们的老母亲申冤，臣实在是因怜悯其老母年岁已高才失了监察，致使太子殿下蒙上不白之冤……”
沈长璟猝然打断戚御史声情并茂的陈情，“哪儿就成了不白之冤了，欧大人断案神速，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事情就已经明了。”
永祐帝接过话来继续说道：“戚爱卿是监察御史，怎么就会失察了呢？朕是不是也可以以此怀疑你根本胜任不了监察御史这个官位？以往是不是在这个官位上经常指白说黑？”
这个质疑已经相当严重了，基本是在说戚御史利用官职制造冤案错案，戚御史面无人色，“噗通”跪了下去。
永祐帝却没有轻轻放过，突然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今天若没有欧大人断案神速严明，朕的太子是不是就这样被你们泼了一身的脏水，还申冤无门！那平时朕的那些肱骨大臣，也是被你们这样冤枉致死的吗？”
这话就不是说戚御史一个人了，堂下百官都纷纷离位跪了下去，京兆衙门审犯人的大堂本来看着还觉得宽敞，如今被乌压压的朝臣这么一跪，就显得相当的逼仄，最后几排官员都跪到了大门外。
沈长璟走下座位站到堂前，跪下之后对永祐帝行一礼，说道：“父皇，刘大夫妇罪有应得，但是其家中还有沉疴老母和无知稚儿，望父皇妥善安置。”
永祐帝颔首，“此事目前既然只查到戚御史，刘大夫妇也因为戚御史的失察而走到了朝堂之上，因此获得斩刑，戚御史，你就先医治好刘大老母亲的伤病，然后拿出银两给刘大老母亲和儿子，这事就交给京兆衙门监督，别日子一久就不了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