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程走到颜汐身旁，低眉睇了她一眼，“张老看到你的手估计要气得跳起来。”
颜汐抿唇。
虽然伤的是左手，并不影响画画，可到底……
她看着包扎成这样都闹心。
也不知道校医室的医生是不是故意的。
她分明强调过不要包得太夸张。
以张老对她的关程度心，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是担心。
景程见她神色僵硬，这才淡淡勾了下嘴角。
他自然相信她手受伤是意外，只是制造意外的人……
他神色冷峻。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到张德勋家，颜汐抬手扣门。
“来了来了！”张德勋跑出来亲自开门。
看到门口的颜汐和景程，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快进来吧，小丫头，可算还没忘你这个师父。”
颜汐眼角跳了跳，“哪能呢！”
同时，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结果自然没藏住。
张德勋一眼就看到那只包得跟粽子似的手，脸上笑意顿消，紧张地抓过她的手举起来，“丫头，这是怎么弄的？”
“就出了点意外弄伤了。”
“什么意外？包成这样，肯定不轻！”张德勋刨根究底仔仔细细问着。
颜汐挑挑拣拣解释了个大概。
景程也在一旁作证，“张老放心，没什么大事儿。”
张德勋以为景程是看到的，这才打消疑虑。
以景程对小丫头的看重，他对景程还是信任的。
三人走到院中央。
张德勋开口，“我炖了汤，还要半个小时才开饭。小景，咱们来下两盘棋！”
“那我去画室。”
颜汐直接进屋。
张德勋瞅着她的背影，拉着景程到石桌坐下，笑呵呵地说道，“这丫头，今儿个还挺勤奋。”
景程看着人影消失在屋里转角地方，也笑着开口，“小汐一直很勤奋。”
画室。
颜汐脱下校服，打开灯，把画架支在窗边。
抬眼就能看到院子里花花草草，以及正在跟张老下棋的人。
上一回他背对着她，只画了侧脸。
这一次倒是面对着她这边的。
颜汐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调和颜料。
纤细的手执笔，顿了顿，画笔落在纸上。
鲜艳的颜色在纸上一点点铺开，画中景也一点点清晰呈现。
颜汐神色专注。
这一画，就是两个小时。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最后一点颜色上好，她才停笔，缓缓舒出一口气。
一抬头，院子里的灯已经亮起。
她把颜料盘和画笔搁下，这才缓缓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转了转酸疼的脖子。
“画好了？”
身后陡然传来温和如水的声音，惊得她往旁边挪脚，差点打翻颜料盘。
颜汐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进来的景程，不太自在地挡住画板。
景程眉眼略过浅浅笑意，“画得很好。”
颜汐更加不自在。
随后又有些理直气壮。
画画而已，画什么不是画？
张德勋走进来，看了眼，没做评价，只道：“画好了就出来吃饭。”
“走吧。”景程叫颜汐，“刚刚张老也进来看过的。”
“噢。”
两人一起走出去。
这段时间天气渐冷，吃饭的地方从院子挪到室内。
饭桌上，张德勋看了颜汐好几眼。
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把自己憋得老脸通红。
景程和颜汐对视一眼，没吭声，各自吃饭，偶尔说两句学校的事。
张德勋闷头喝汤，忽然开口，“我过两天要回帝都了。”
颜汐并不意外。
他的身份摆在这里，不可能在宜城待太久。
“你有空过来，在这边画画，虽然你现在高三，时间紧，但是隔上十天半个月总要动动笔的。”
颜汐放下筷子，认真地应下，“我知道了。”
“嗯。”张德勋点点头，不过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饭后，颜汐主动进厨房收拾碗筷。
张德勋趁着这个机会把景程叫到茶室。
“小景呀！”一开口就是有事交代的口吻。
景程洗耳恭听，“张老您说。”
张德勋往外看了两眼，关上门，坐到景程旁边。
“你也知道小汐现在，正是高三的关键时候，她一心想要考Q大，虽然成绩一直很好，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张德勋顿了顿，继续强调，“但是一旦早恋，我怕会影响她学习！我念书那会儿就有例子！”
景程愣了愣，搁膝头的手抖了抖。
早恋？
他怎么不知道！
他神色严肃，“小汐跟谁早恋？”
张德勋正喝了口茶，他以为点到为止，这小子就会明白他的意思，谁知道他竟然装傻？！
他一口茶喷出来，也成功把自己呛到。
“咳……咳……”
景程抽了纸巾递过去，“张老，您别急，回头我会跟小汐好好聊聊。”
张德勋脸通红。
一方面是呛到的，一方面是被气的。
好不容易止住咳，他严肃地看着景程，把话讲明，“不是你吗？”
景程整个人呆住。
“那丫头每次到我这儿画画，都画你，一次还好说，可次次都画你，这不是早恋是什么？”张德勋看着景程如遭雷劈的模样，心气儿顺了，“你们别当我是老头子。我看得清楚！小汐是女孩子，我不好跟她说，所以只能找你！不管你们有什么感情，都给我压着！你应该清楚，小汐现在还是未成年！”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景程听完，反应过来。
原来……
张老都看出来了，还误会他和小汐在谈恋爱。
张德勋说完，一转眼就看到景程一幅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怒意值上涨，“小景？”
景程回过神，眸光深处有细碎的光芒。
他敛了神色，眼睛望着张德勋，真挚诚恳。
“张老，您多虑了，我有分寸，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小汐的学业，而起……我跟小汐还没谈恋爱。”
他的品性如何，张德勋知道。
一听没谈恋爱，他顿时放心下来，却不知道，景程这句话，强调的那个字是“还”。
现在还没谈恋爱，将来呢？
将来就不一定了。
解决一桩误会，张德勋长舒一口气。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这两个人在谈恋爱。
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是他徒弟。
要说在一起不是不可以，只是还不是时候。
昨天的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