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多奥无声地盯着徐陌,肉芽上的少女脸也全部阴惨地盯着他——气氛由紧绷,戏剧,此刻则正朝着窒息狂奔。徐陌觉得胃里倒着阵阵恶寒,本能催动他迅速逃离——可三年的磨砺让他至少能够压抑住背对敌人的冲动。
突然间,徐陌听到了皮肉分离的响动,接着他看到’教皇‘肉芽缝里白花花的脂肪上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细线,细线倏然开裂,从中漏出了比方才更加浓郁的沥青般的‘黑水’,‘黑水’冒着泡沐,隐隐可见其中有触手翻滚——
徐陌不禁目瞪口呆,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吐的跪倒在地上——那颗特制子弹竟然没有任何效果!他绝望地看着足有七八条的触手爬出‘黑水’,扭动着苍白的腰身,触手前端插满尖刺的倒钩飞快靠近自己。
哐当一声,‘民主大厦’的门突兀地被打开了,迎面闯进来一伙武装的壮汉,为首的正是‘萨摩’。
略显幽暗的大厅被门外的光照了个通透,蠕动的‘教皇’也立刻暴露在壮汉们的视野里,‘萨摩’又惊又惧,那张残忍的面孔在怒火里更显可怖,“崽种,你对‘教皇’大人做了什么?”
武装人员立刻把枪口对准了青年,徐陌冰冷地指着奥多奥,“你是没脑子吗,欺软怕硬的东西,好歹是三年前过来的,连‘异端’都分不清吗?”
‘萨摩’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可看着已经高高扬起,数量由七八条增至十数条的触手,‘萨摩’冷哼一声,重新望着奥多奥,再开口时声音莫名沙哑,“瞄准那个‘异端’,开火。”
徐陌侧身一个翻滚从触手正面脱出,随着‘萨摩’一伙凶猛的火力输出,奥多奥满身臃肿的团块纷纷被打成了一坨坨烂肉,‘教皇’的身体疯狂蠕动,黑色粘稠液体从腐烂的疮口喷射而出——在它凄厉的惨叫声里,更多触手蔓延开来。
步枪的弹夹很快被一波打完了,武装人员纷纷陷入了换弹中,原本热烈喷吐的火舌渐渐熄灭,触手掠过涂满残肢和黑水的地面,从四面八方袭来,‘萨摩’一把甩掉空仓的步枪,擒住一个人的后颈,居然把他甩向了触手。
触手群里立刻分出数条刺向那人,锋利的倒钩贯穿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从破洞里流出,和黑水相浇灌——触手向上一收,倒钩上的刺尖立刻把肠子和各种器官碎片拖了出来。
“你……”徐陌看着这毫无人性的一幕,下意识就把左轮指向了‘萨摩’。
‘萨摩’对着他狞笑,得意地把目光指向重燃火舌的队伍,就在徐陌以为他是炫耀战果时,‘萨摩’猛地伸出粗手再度擒住一人,将其甩向‘奥多奥’——徐陌震惊地看着‘萨摩’对准被分尸的同伴狞笑,他的笑声愈来愈大,同时皮肤表面隆起了一块块肉瘤。
徐陌恍然察觉到了什么,他重新望向‘奥多奥’,‘教皇’身上的肉芽不知何时不见了,那张肿胀的肉瘤脸却多出了三只猩红的竖眼——其中一只正对着’萨摩‘凝视,而另外两只已经齐齐转向徐陌这边。
该死!他迅速扭过头去,防止自己被红眼影响到,可早就来不急了,徐陌方才那无心的一睹,某种无法描述的撕裂感仿佛从脑海深处迸发,即使现在没有去与奥多奥对视,但它那对诡异的红眼始终无法被从视线当中挥散,反而深深烙印在了徐陌的潜意识里。
伴随着撕裂感的是强烈的头晕,大厅的天花板和脚底的瓷砖来回对调——徐陌捂住挂满汗珠的额头,挣扎着爬起来,左轮被拎在手中,枪管下垂,似乎显得软弱无力——
好在这把杀戮利器忠诚且沉默,它不会告诉敌人它的扳机被按住,撞针抵近弹壳中心,含弹的膛管老早就与准心保持一致,握住它的年轻人真正和看似安静实则爆裂的火药产生了共情。
决斗一旦发生,必以死亡终结。
徐陌面色难看,身形狼狈,手中的左轮却转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并且凭借余光留下的印象准确瞄准了奥多奥的诡眼。
枪声惊鸣,冒烟的弹壳从膛室内抛出,随着’教皇‘的凄惨啸声和肉块破裂的响动升起,烙印在徐陌视野内的魑魅魍魉顷刻魂飞湮灭——同时奥多奥肉脸上的三只红眼一只完全被淌着白蜡的窟窿取代,另外一只则濒临枯萎,剩下的那只飞快藏入了肉瘤中。
徐陌谨慎地继续瞄准,他有些惊讶,被判定无用的子弹竟然在这时显示出了如此巨大的威力——难道异端的要害也在头颅?他一边与分叉过来的触手对峙,一边把目光投向’萨摩‘——接连两名同伴惨遭毒手,那些武装人员也反应过来,对着’萨摩‘一顿扫射,可纵使全身都是血洞,他依旧狞笑着靠近。
离他最近的一人终于扛不住压力,甩枪就跑,却被一条包满肉瘤的粗手轻松撕成了两半,其他人歇斯底里地打光子弹,纷纷丢枪逃跑,肉瘤蠕动,‘萨摩’的手臂居然伸长了,藤蔓似的临空一刮,滚滚人头坠地,数不清的血线射至半空。
徐陌眼见‘萨摩’杀完他们转而朝向自己,望着大批触手也调头对准这个方向,心底暗叫不好。
‘萨摩’狞笑着靠近,走的不急不缓,却给徐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刚才胳膊一甩便首颈分离的场面狠狠揪住了徐陌的心脏。
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异端时刻盯着自己——这分明是一场死局。
“别慌,把枪对准那个靠近你的男人,听见玻璃碎声时就尽量多开枪——小心,那个被异端卵化的人要展开侵蚀膜了。”一道清亮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徐陌觉得声音仿佛来自心里。
被异端卵化的人?是指奥多奥吗——那侵蚀膜又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声音也消失了,以至于徐陌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可当他把目光转向‘教皇’时,他的疑虑立刻消除了,徐陌看到奥多奥的头颅中间多了一个黑幽幽的洞,里面不住的冒出发泡的白蜡,那种瘆人的触手争先恐后的钻出来,好似一条条肿胀的蛆。
而从黑水里钻出的触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带刺的倒钩纷纷上扬指向高墙——在徐陌把准心移向‘萨摩’那只布满肉瘤的手臂时,一阵腥臭的阴风掠过,幽暗大厅的两侧居然凭空多出了四把捆在墙上的火炬,火光跳动间,行政办公大厅化作了一个巨大空旷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