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一下,但被李三牛拽住了。这样的亲戚,他家不稀罕!李父看着已经张罗着去请族中长辈的张李氏,很是无奈又痛心地叹了一口气,他大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张李氏断亲的决心很是坚定,很快就把族中能做见证的长辈请来了,开口就说李母教唆她弟弟成了白眼狼,她不想认这个弟弟了,坚决要断亲。长辈们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也很少见到这种事情,一开始都极力劝阻,但不管怎么说,张李氏都并不买账,就是要断亲。长辈们就又问李父的意思,李父已经被大姐伤透了心,直接就点了头,说道:“既然她要断就断吧,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大姐!”家里明明都为了她家母女二人离开陆家了,她却还是坚持要断亲,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是什么脾气都没有,想到以后自家就要过回苦日子,他心中的火气更甚,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之前就应该听媳妇的话,早早跟她断了亲,自家便也不用受牵连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父很是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全家的生计。双方都同意了,村长便又做代表写了断亲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还有一份就要放在他那里做个备份,方便以后上面来查。断亲仪式出奇的顺利,双方拿到断亲书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大家手里的碗都快要结冰了,本以为能回家烤火了,没想到张李氏又作妖。她笑眯眯地上前对着何玖娘说道:“三夫人,你看这天都黑了,白天下了雪路不好走,能不能借你家马车送我们回去?”原本她还想蹭顿饭的,但又想到来日方长,不能急于这一时。何玖娘还没开口,旁边就已经有人开口了:“哎哟,多大的脸啊,买个女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陆家人了?知道的是你家闺女去陆家当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当少奶奶呢!”“谁说不是呢?这脸皮厚得我都替她害臊,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啊!”……现在卖身契都签了,张李氏的气焰更旺盛了,开口就要跟周围人对骂,何玖娘却觉得差不多得了,她手都僵了,也该回去烤着火盆字打马吊了,于是说道:“行,那就借你们一辆马车。”人群中,众人又是一噎,今天何玖娘怎么这么好说话啊?这是摆明了要让张家人在她头上撒野了?为什么啊?不过这一次,何玖娘并没有卖关子,都不等张家人嘚瑟,就接着对旁边的月雪说道:“把他们送回家,然后顺便把张翠丫送到县城发卖了,多问几家牙行,或者勾栏院也行,反正哪家给钱多就卖给哪家。”这话对于张家人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把他们全家都劈得外焦里嫩。其他人也被吓到了,他们都听到了什么?这刚刚还说是去陆家当丫鬟的,怎么转手就要卖了?还是卖去牙行甚至是勾栏院,那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能去的地方吗?众人瞬间反应过来,难怪何玖娘刚刚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原来是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孙氏和于氏她们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彼此心中就只想跟何玖娘说两个字:牛x!说实话,刚刚看老三媳妇那一系列操作,她还以为老三媳妇脑子被驴踢了,把人弄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恶心人,大过年的想让大家集体减肥?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个反转!这才是老三媳妇的正常操作!张李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之后,疯叫着就朝何玖娘扑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很是刺耳。不过到底没能碰到何玖娘,因为何玖娘嫌她在地上滚过,埋汰得不行,一脚就将人踢飞了。张家男人反应过来,也想上前,但却是忌惮陆家的势力,陆家是官,他们是民,根本不会是人家的对手。所以,张家父子几个犹豫了。张翠丫震惊之余,赶紧去扶起张李氏,然后忍不住哭出声来。现在卖身契在何玖娘手上,她要是真被卖了,那就真的没地方说理了,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她娘了。“你耍我们!我家翠丫明明是去给陆家当丫鬟的,你凭什么要卖了她!”张李氏气得直发抖,想到之前何玖娘那么好说话的模样,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的,是她大意了!“就凭我是主子,她是奴。”何玖娘老神在在地甩了甩手上的卖身契,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啊!你骗我你骗我!你不得好死!”她挣扎着又要扑上来,却被自家男人拽住,男人还算清醒,知道得罪了何玖娘不会有好下场,也不敢撒野。何玖娘都做好再给她一脚的打算了,见她被拽住,颇有些遗憾,接着说道:“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人很多,但成功的却很少。你们不是本村人,不知道也不能怪你们。李家是村里人,李家人的话,你们得听,要是听进去了,那就相安无事,可你们的耳朵不是用来听人劝,而是用来扇风的,那我就只有亲自动手了。你闺女看上我男人,还想通过我的手,把你闺女送去我男人身边,你们是真敢想啊!是觉得我很蠢吗?先当个丫鬟接近我男人,再找机会爬上床当个妾,过几年就找机会把我挤下去,自己当正夫人,是吗?那可能是不能如你们所愿了,你家闺女这辈子能不能当官太太我是不知道,但我却能满足她迫切想男人的心。这样吧,也不用卖去什么牙行了,就送去勾栏院吧。放心,你家翠丫这姿色虽然不怎么样,但只要手段好,照样有男人捧场,饿不死的,说不定每个月还能给你们送些孝敬钱,多好啊!”何玖娘笑眯眯地说着,将手上的卖身契递给身边的小丫鬟,让她立刻去办。小丫鬟转身就走,让家里的车夫赶车去了。另外几个小丫鬟已经冲上前把张翠丫拿下了,省得她一会儿想跑,大冷天的懒得到处找人。“放开我!啊,我错了,我不敢了!别送我去勾栏院啊啊啊!”张翠丫都要被吓傻了,怎么都没想到何玖娘竟然会这么狠心。何玖娘宛若未闻,依旧笑眯眯地对张家人说道:“哦对了,卖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也别想花钱去赎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还真是没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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