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何玖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孙氏等人虽然也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得太夸张,只觉得何玖娘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用处,便强忍着没开口。倒是张李氏只愣了一下就笑出声来,原来这陆家最好说话的竟然还是这位三夫人,之前翠丫还说这三夫人是个妒妇,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是个心软的,只要心软,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还是三夫人最通情达理,我家翠丫勤快,之后你尽管使唤她!”她笑眯眯地将张翠丫拽上前,张翠丫看着何玖娘有些打怵,不知道她为什么就答应了,难不成真是看在舅母的面子上?舅母的面子有这么大?不过想到何玖娘已经松了口,欣喜还是大过怀疑的,反正只要进了陆家,她就有机会接近陆三爷,只要让陆三爷看上她,她就不用怕何玖娘了。张翠丫本来要跪下装装样子表达谢意的,但还没来得及下跪,何玖娘又说道:“不过,想进我们陆家大门可不是这么容易的,我们陆家从不收身份不干净的丫鬟,你要是想进陆家,就要签卖身契,不然我家可不要。”签卖身契?张翠丫倒抽一口气,要是真的签了卖身契,她就真的只是个小丫鬟了,是下等人。她紧紧握着拳头,心有不甘。她现在是良民的身份,就算家里没什么钱,但身份至少比当奴才的高,可要是真的签了卖身契,她成了奴才,那还能翻身吗?张李氏也没想到何玖娘会来这么一手,现在穷苦人家把养不活的闺女卖给大户人家当下人也不是没有,但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卖的,毕竟这传出去不好听。可是现在……要是不签卖身契,她闺女想进陆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要是签了,那进陆家就是名正言顺,之后他们回府城说不定还能带着翠丫一起去,那他们家就真的飞黄腾达了!张李氏纠结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让闺女攀上高枝,就算是签了卖身契也无妨。于是,她都不问张翠丫的意思,直接就点头道:“行!我们可以卖身的,只是不知道三夫人愿意给我们多少卖身的钱?”这点好处她也是不想放过的,陆家有钱,买了她闺女当丫鬟,给钱也是应该的。“嗯?”何玖娘挑挑眉,不解道:“你家不是来赔罪的吗?我们愿意让你闺女进门,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怎么还想要钱?”她一脸惊讶的样子,让孙女士悄悄为她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只要她没有道德,别人就绑不到她。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真是绝绝子!张李氏瞪圆了眼,这都要签卖身契了,却不想给钱?那怎么行!本想反驳回去的,但看何玖娘那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分明就是没有给钱的准备,要是自己开口要钱,那闺女怕是不能进陆家了。她转身拉着自己男人去旁边商量了一下,觉得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让闺女进了陆家的门比较好,至于钱,等闺女成了陆三爷的人,他们还愁没钱花吗?“行,我们是真心诚意想赔罪的,便是没有卖身钱也是可以的!”张李氏转过身,一脸痛心地答应了。张翠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娘,本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的,但想到自己这么努力,还坏了自己的名声才换来进陆家的机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等着何玖娘派人回家拿纸笔来写卖身契。卖身契是请村长来写的,算是做个见证,这也正是张李氏两口子乐意见到的,有人做见证,那陆家想反悔都不行了。一纸卖身契拿到手里,何玖娘仔细看了看,然后问张李氏道:“你可要想好了,签了这卖身契,以后张翠丫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关系了。”..奴隶的生死是由主人家决定的,就算主人家打死有卖身契的奴隶,也是被律法承认的,旁人管不了。张李氏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活啊的?再说了,陆家对下人有多好,她可是有所耳闻的,看看现在站在身边的一群丫鬟,一个个穿得比她们都好,还固定发新衣裳,顿顿能吃肉,她觉得把闺女卖进陆家绝对是赚了。何玖娘这么说肯定是想吓吓她,想让她临时反悔,然后让她闺女错失进门的机会!“想好了想好了,翠丫能去陆家是她的福气,本就是她做错了事,要赎罪的,怎么样都行!”她故意把话说得很绝,因为她觉得何玖娘肯定不敢真的做些什么,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除非她是不想要名声了。“那行,签字按手印吧。”何玖娘看完了卖身契,没什么问题,放回桌子上双方签字。张李氏一家都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就由村长代劳,然后他们自己按手印就行,何玖娘却是自己动手,契约这就成了。张家人都很高兴,觉得这是他们飞黄腾达的第一步。张李氏还把张翠丫拉到一旁交代了好一阵,让她到了陆家之后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在这几天就爬上陆三爷的床,狠狠打李家的脸。张翠丫也很激动,红着脸点点头。众人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能结束了,何玖娘却是又道:“对了,刚刚你们不是还要断亲吗?正好村长在这里,断亲书也一并写了吧?”“诶!对对对,一起写了吧!”何玖娘话音刚落,李家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张李氏就迫不及待地附和,生怕李家人不愿意一样。“大姐,你在胡说什么?刚刚不是说了不断亲的吗?”李父有些生气,刚刚媳妇和一众儿子都说断亲,但大姐愣是不愿意,他也看在姐弟情的份上一直劝着,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这不明摆着吗?你媳妇可是说了,以后我家怎么样,她都不稀罕,那正好,直接断了亲,从此不再往来,你们也别想从我手上拿到一点好处!”张李氏得意洋洋地开口,摆明了不准李家人占她便宜。她闺女现在都是陆家人了,李家对她而言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也就没必要沾亲带故了。更何况,李家刚刚才跟陆家请辞,要是还不断亲,肯定要让她闺女帮忙说情重新进陆家工坊办事,那还能有他们的位置吗?李家退下来,正好方便她们家的人顶上,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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