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
惜时惊呼一声,凤蔺羽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是冯心玥身边的宫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惜时又不由一问。
凤蔺羽想起昨夜洛宝林曾提过冯心玥的侍女来杀她的事,他眉头一挑对着惜时质问道:“不是你让娴贵妃派人来杀洛宝林?这侍女失了手,被绑在此处也极为正常!”
“我什么时候让娴贵妃来杀洛宝林?”惜时怒视着凤蔺羽,对于这种欲加之罪,实在让她厌恶至极。
然而惜时猛然又一想到,昨夜见到福兮时的反常,再加上她的确向冯心玥讨要过洛宝林,会不会冯心玥担心自己的那些勾当,被洛宝林出卖,而痛下了杀手?
惜时眼眸一沉,又对凤蔺羽问道:“大将军为何会怀疑我?明明此人是是娴贵妃的侍女,所要有怀疑,也是娴贵妃的嫌疑最大!”
凤蔺羽满心狐疑,他愣怔片刻,才冷漠地开口道:“洛宝林可是说是你怂恿娴贵妃来杀她的!”
惜时瞧着福兮眉头颤动,像是要醒来的模样,她冷哼道:“既然大将军不相信我的话,不如等她醒来,大将军亲自问问她?”
凤蔺羽鄙夷地瞪了一眼惜时,整个人的目光便落在了福兮的身上。
福兮虚弱地睁开双眸,可她还未回过神,便被凤蔺羽从地上拽了起来。
凤蔺羽拽下福兮嘴上的布条,福兮的耳畔瞬间传来一阵如同恶魔般得声音。
福兮脑袋嗡嗡作响,也没听清凤
蔺羽在说什么,然而当她瞧见被绑在柱子上的惜时之时,她仿佛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轻颤而又呜咽的声音嘶吼着,让她一定要杀了洛宝林!
惜时微微一僵,福兮这般呼喊倒像是她真的要杀洛宝林一样。
凤蔺羽眯了眯冷眸,拽起福兮的衣襟对着福兮质问道:“本将军问你!是不是顾惜时让你来杀洛宝林的?”
福兮顿时僵住,她不明白堂堂一个嗜血的将军,今日怎么会因为洛宝林那个贱人来质问她。
“洛宝林那个贱人!死有余辜!可惜我杀不了他!”福兮轻喘着,一双虚弱的眸子里却透着刺骨的恨意。
惜时应声反问:“你与洛宝林难道有什么过节?为何这般痛恨她?”
福兮惨笑着,“我是个卑微的奴婢,而她却飞上了高枝成了宝林!世道如此不公,她杀了我妹妹,我却不能杀了她,替我妹妹报仇!”
凤蔺羽听着有些不耐烦,他恶狠狠地道:“什么报不报仇的!本将军问你,洛宝林可是越池人?你们知道她多少事情!”
福兮愣怔,眼眸里闪着狐疑,转而嘲讽般地笑了起来:“她是越池人?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凤蔺羽越听越糊涂,他没时间再和福兮这么耗下去,而福兮的话在他听来,去杀洛宝林不过是福兮个人所为。
然而福兮的话,却引起了惜时的好奇,连忙又问道:“你的妹妹和洛宝林
难道有什么过节?为何洛宝林要杀了她?”
福兮抬起虚弱的眼眸,声音轻颤地道:“因为她就是个魔鬼!你们都被她的皮囊迷惑了!禄儿就是看到她的真面目,才会被她杀害的!”
凤蔺羽冷哼一声,恶狠狠地道:“本将军问你的是,洛宝林究竟是何身份!”
福兮缓缓地对上凤蔺羽冷冽的目光,她曾是如此惧怕像阎罗般的男人,而现在,她在他手里,她倒是没那么恐惧了。
“大将军应该也知道失去亲人的蚀骨之痛,我要杀了洛宝林又何错之有?我管她是何种身份,我只知道她是我的仇人!杀害我妹妹的凶手!”福兮嘶吼道。
凤蔺羽愣怔片刻,猛然甩开手中的女人,福兮犹如落叶般飘在地上,身躯轻颤着。
凤蔺羽起了身,双拳悄然握紧,福兮的话提醒了他,他何必在意谁的话真,谁的话假,她们都是直接或间接害死凤思娆的凶手,直接杀了岂不是省事?
凤蔺羽浑身透着一丝杀气,他瞥了惜时一眼,猛然一甩手,掌力瞬间将福兮拍晕了过去。
凤蔺羽像处理垃圾一般,将福兮踢到了墙角,而此时洛宝林正拿着一套内侍的衣裳走进了屋子。
洛宝林紧了紧眉头,只觉屋子中的戾气甚重,她浑身拧紧,将衣裳递给了凤蔺羽。
凤蔺羽也不避讳,直接在屋中换上了内侍的衣裳。
惜时和洛宝林自觉地扭过头,待凤蔺羽换完衣裳之后,便对洛
宝林道要出去一趟。
洛宝林一愣,心中忽然涌上一丝不安,然而她还是敛下情绪,佯作担忧地对凤蔺羽道:“大将军这是要去哪里?外面现在都是禁军,大将军现在出去的话,可能随时会有危险!”
凤蔺羽眉头一挑,脸上充满着狰狞的戾气。
“本将军行事还需要向你说明?”
“不不......大将军误会奴婢了,奴婢只是担心大将军!更何况......大将军若要出去带着这宁安公主着实不太方便还容易暴露......若是大将军一人出去......那她......”
洛宝林虽是轻描淡写,但实则暗藏杀机,她的字里行间透着让凤蔺羽解决顾惜时之意。
凤蔺羽瞥了惜时,又声线嘲讽地对洛宝林道:“她和你不是过节吗?现在本将军将她交给你来处理,你应该感激本将军!”
洛宝林一听凤蔺羽并不打算将惜时带走,她心中喜悦之情呼之欲出,连忙跪谢了凤蔺羽。
凤蔺羽缓缓走向惜时,嘲讽盯着她道:“你方才救过本将军一次,所以本将军不杀你!待本将军办完要事回来,若你还活着,本将军再杀了你!”
惜时嘴角微勾,鄙夷地看着凤蔺羽,平稳的声线不带一丝惧意:“那民女再此祝愿大将军能心想事成了!”
凤蔺羽冷哼一声,转身便出了屋子。
洛宝林在凤蔺羽彻底消失之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
代之的是一种充斥着恨意的冷漠。
她走到惜时面前,居高临下地道:“宁安公主......风水轮转,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落在我的手里!”
“洛宝林......你可别得意地太早,即便我此刻在这里,你又能将我怎么样?”惜时不屑地说道。
洛宝林本就心头有火,她一想到夏吏的惨死和黑衣人的告诫,悲愤交织的她猛地甩了惜时一巴掌。
“贱人!是你害死夏吏!我要杀了你为夏吏报仇!”洛宝林声泪俱下,她嗜血的眼眸更是恶狠狠地瞪着惜时,更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
惜时微微一颤,洛宝林那一掌下手不轻,脸颊似火烧般得疼了起来。
然而此时她没有闲暇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狐疑地看着洛宝林,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夏吏已经死了?”
洛宝林声线轻颤:“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你们不光杀了夏吏,更将他的头颅吊在城门示众!可怜他死了,还尸骨分离,被人唾弃......”
“夏吏做的那些勾当,想来你也是清楚的!难道禹县那边无辜百姓就该枉死,他们死后就该颅顶被钉入铁针,永世不得超生?”惜时愤怒地谩骂着洛宝林,而她心中更是奇怪为何洛宝林对夏吏之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和夏吏早就是被遗弃之人,我和他相依为命,除了他,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生死!更何况,禹县之事,
根本不是他能左右!他就算再不想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又如何?他若不做,自然有其他人去做!而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惜时微微一怔,她神色阴沉,轻声试探道:“所以......禹县之事,你也是知道内情的!至于夏吏之死,应是你们那位主人告诉你的?”
洛宝林抿着唇瓣,眼眸中露出一丝惊诧之后,便又恢复了恨意。
“是又如何?若不是你,夏吏怎么会死!”洛宝林嘶吼道。
惜时愣怔地看着她,嗤笑着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的那个主子究竟是怎么对你说的,夏吏可不是因为而死!他是被端亲王所杀,而悬头示众也是禹县县令的主意!你的那个主子......”
惜时眼眸一转,试探道:“你的主人难不成就是九重教的教主陆离先生?”
听到陆离的名号,洛宝林身躯一颤,脸色猛然煞白一片。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洛宝林声线颤抖地道。
惜时冷哼:“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夏吏就是陆离先生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夏吏怎么可能是陆离先生的儿子呢......若真是亲生骨肉,陆离先生怎么会对他如此绝情,又让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洛宝林声嘶力竭,她指着惜时无情地谩骂着。
惜时轻叹口气,同情地看向洛宝林,“你难道不知道夏吏的生母正是九重教的圣女?夏吏的
身份和所做之事,远比你想得多得多!那一桩桩一件件被泄露出来,陆离先生还能活到今日?倘若这二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夏吏凭什么替他保守多年的秘密,甚至不惜一切要施行陆离先生的计划!”
洛宝林听到此,仿佛多年坚守的信念瞬间崩塌,她无力地啜泣着,心头交织着痛恨和绝望。
倘若惜时说的都是真的,那昨夜陆离先生如此凉薄的态度,便是压垮洛宝林最后一根稻草。
“陆离先生连亲生儿子都利用,更何况其他人?陆离先生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留在皇宫替夏吏报仇罢了!而他或许还有别的目的.......”惜时又补了一句。
洛宝林撕咬着唇瓣,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她抬眸看向惜时,猛然掐上了她的脖子。
“即便夏吏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也该死!既然陆离先生这么想要你,那我便毁了你!我要让他尝尝失去想要之物的痛苦!”洛宝林说着,使出全身力气掐紧惜时的脖子。
惜时猝不及防,可奈何手脚都被绑着,根本无力防抗洛宝林。
洛宝林手上力气之大,根本就是下了狠手要将她掐死。
惜时脖子上细布缓缓渗出了血渍,洛宝林仿如触电般弹开,惊诧地看着手上像被腐蚀的伤口,恍然惨笑道:“难怪陆离先生想要你......原来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