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蔺羽身躯一僵,他没想到这条隐蔽的路上竟然也能有人经过。
然而当他定睛瞧了眼那人,又猛然松了口气。
那迎面而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洛宝林。
洛宝林早就收到凤蔺羽逃出颐和殿的消息,按她的推测,凤蔺羽最有可能躲进冷宫,所以她便在这条道上等着他。
谁知,还这么被她等着了。
洛宝林赶忙迎了上去,她这才发现顾惜时也在凤蔺羽的手中。
“大将军……”洛宝林恭敬地福了身,眼眸充满恨意地瞥了眼惜时。
“你怎么出现在此处?”凤蔺羽问道。
“奴婢听闻大将军从颐和殿逃了出来,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等候?难不成你也想将本将军抓回去,好在段翊瑾面前邀功?”
洛宝林摇了摇头,口吻无比严肃地道:“大将军误会奴婢了!奴婢来是为了帮助大将军!如今皇宫已经被封锁,禁军四处在搜查大将军,大将军此时是绝对逃不出去的!不如等到夜里,再想办法?”
洛宝林的话说到了凤蔺羽心坎上,对洛宝林的态度也缓了几分。
“哦?那你可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洛宝林笑道:“大将军不如随奴婢来,奴婢知道一个地方,一定不会被禁军发现!”
凤蔺羽来了兴致,立马要洛宝林带路。
然而惜时愣在原地,任凭凤蔺羽如何拖拽,她压根不想动一步。
惜时冷眸看向凤蔺羽,眼底的戏谑仿佛在质问凤蔺羽怎么能相信
洛宝林的话。
“你若是不肯走,就别怪本将军下手无情了!”
凤蔺羽恶狠狠地瞪着惜时,而惜时也怒视着他。
此时洛宝林忽然笑道:“想来宁安公主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面对我吧?”
惜时瞥向洛宝林,竟瞧见她眼底藏着隐隐的恨意,她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凤蔺羽眯了眯冷眸,拽过惜时喝道:“本将军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你现在可是本将军的人质!若是你不听本将军的话,本将军随时可以杀了你!”
惜时微微愣怔地看了看二人,倒是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而是好奇这洛宝林和凤蔺羽为何会联手,而这二人之间究竟想做什么。
惜时被凤蔺羽拖拽着随着洛宝林去了某处,不多久后,惜时才发现原来洛宝林带二人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她的文渊阁。
惜时顿生狐疑,洛宝林堂而皇之将他们带到文渊阁,难道就不怕被冯心玥发现吗?
凤蔺羽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脚下一顿,警觉地看向了洛宝林。
洛宝林笑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皇上的禁军绝对想不到大将军会在文渊阁中!大将军尽管放心便是!”
凤蔺羽谨慎地扫了眼周围,冷笑道:“本将军可不怕被禁军发现!而是这里属于芳和宫,那位见风使舵的娴贵妃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吧!”
洛宝林眼底闪过一丝神秘的精光,她嘴角含着一丝邪气,
笑道:“若是因为娴贵妃,大将军就更不用担心了!”
“哦?为何?”凤蔺羽反问道。
“因为……”洛宝林有意瞥了眼惜时,别有深意地道:“昨夜娴贵妃回宫之后便染了风寒,一病不起了!”
惜时心下一紧,这冯心玥昨夜她还见过,怎么好好突然就得了风寒?
惜时觉得洛宝林浑身充满着邪气,冯心玥的病或许根本不是巧合。
凤蔺羽心中也是有所怀疑,但他对冯心玥本就心生不满,既然她病倒,也正合他的心意。
凤蔺羽拽着惜时走进了文渊阁,跟着洛宝林去了一处厢房。
惜时四周看了看,文渊阁里冷冷清清,即便洛宝林再不受待见,她的寝殿总该有人服侍。
然而文渊阁里似乎除了一个洛宝林就再无其他人了。
洛宝林将二人带去的,虽说是个厢房,但实际上却是个摆置杂物之处。
凤蔺羽眉头紧了紧,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大将军千万不要嫌弃!奴婢这里屋子比较简陋,自然是比不上昭和宫的!但是这间厢房位置比较隐蔽,极少有人过来!再者......”
洛宝林走向床榻边,用手轻轻一抬,道:“奴婢在此处做了一个暗格,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若是有禁军搜查,大将军也好躲上一躲!不过......这些都是应急之用,等到天黑,奴婢再想办法将大将军送出宫去便可!”
洛宝林声音轻柔而笃定,所做的安排也算是
完美。
然而凤蔺羽瞧着床榻里的暗格,他脸色一沉,眉头微微颤动着。
他没想到他堂堂的大将军,竟然会落到如此地步,他心中憋着怨气和仇恨,他不甘心就在此地当个缩头乌龟。
洛宝林察觉凤蔺羽的异常,忙问道:“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凤蔺羽双拳拧紧,他暗自思忖之后,他忽然让洛宝林给他找一身内侍的衣赏。
洛宝林怔怔地看着凤蔺羽,虽然心有狐疑,但却不敢开口询问一句。
洛宝林福了身后,便走出了屋子。
凤蔺羽将惜时在屋子的柱子上,解开了她嘴上的布条。
“大将军打算去一趟永和宫?”惜时脱口而出。
凤蔺羽一愣,冷哼道:“你还真是聪明!”
惜时笑道:“大将军如此在乎皇后,又岂会让皇后死不瞑目?不过大将军就算去了永和宫,怕是也打听不出什么来!他们既然放弃了皇后,又如何会轻易给你抓住把柄?”
凤蔺羽根本听不进惜时的任何劝说,铁了心地要去永和宫和太皇太后当面对质。
惜时见凤蔺羽神色坚毅,倒也不再多劝什么,而是转而对凤蔺羽问道:“大将军怎么如此相信洛宝林?”
凤蔺羽回过神,嘴角冷笑道:“洛宝林和你有过节,本将军和你亦有过节,所以本将军认为洛宝林比其他人要可靠得多!”
惜时歪着脑袋看着凤蔺羽,戏谑地道:“大将军的想法还真是不一般啊!不过若是你知道洛宝
林是越池人的话......不知大将军是否还会相信她?”
“越池?”
凤蔺羽浑身一紧,他忽然想到徐柔在殿前呈上的证据,他一直认为那些信件不是用来污蔑凤思娆的伪证,可倘若洛宝林是越池人......
惜时冷冷地看着凤蔺羽,她想来凤蔺羽一定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她早看出来洛宝林对她起了杀心,若是洛宝林和凤蔺羽联手,她还真是不好办了。
“你说她是越池人,可有什么证据?”凤蔺羽难以置信地问道。
“证据?”惜时眼眸一转,故意道:“证据自然是有的!大将军若想知道,不如先替我解个惑?”
凤蔺羽眉宇间燃着一丝怒火,呵斥道:“你想知道什么?”
“大将军明明已经将皇上圈禁在颐和殿内,昨夜为何忽然撤军?”惜时脱口问道。
凤蔺羽神色晦暗不明,他怔愣地看着惜时许久后,才缓缓地开了口:“本将军原本不打算撤军!但本将军知道昨夜你回宫,还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后,本将军才......”
“呵呵呵呵......”惜时忽然嘲讽般地大笑,打断了凤蔺羽的话。
“大将军还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个被大将军追杀被迫逃回皇宫的人,还有什么能让大将军忌惮的?更何况,昨夜我回皇宫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将军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凤蔺羽双手背后,眼眸下意识地瞥向了屋外。
惜时
眉头紧了紧,心中暗想难不成又和洛宝林有关?
正当惜时狐疑之际,便听到凤蔺羽又开了口:“昨夜有人给本将军送了一封信,信中所言让本将军逼宫取而代之!”
惜时一愣,反问道:“那人让你逼宫你就真的逼宫了?”
惜时怔愣地看着凤蔺羽,刚想问他是不是傻,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因为能让凤蔺羽如此相信之人,只有永和宫的那位!
惜时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凤蔺羽想要找太皇太后对峙的原因。
凤蔺羽如今想来,心中也是懊恼,但他的高傲根本不允许他低头,便对惜时厉声吼道:“你懂什么!本将军做了谋划,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惜时没有在纠结此事,后宫之人本就虚虚实实,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知对方到底是人是鬼,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看来,大将军的时机倒像是危机!”惜时轻描淡写地嘲讽道。
“本来一切都很好......倒是徐柔出乎本将军的意外!”
“即便没有柔贵妃,今日颐和殿上大将军也不会占半分便宜!皇上从始至终就想请君入瓮,只要大将军先动了手,便失了先机!”
凤蔺羽神色复杂地瞪着惜时,嘲讽道:“本将军还以为你对皇上多忠心,这番话若是让皇上听去......”
“皇上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我又何足畏惧?”惜时毫无畏惧地对上凤蔺羽的眼眸。
正在此时,一阵窸
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凤蔺羽和惜时对视一眼,警觉地朝那声音之处走去。
凤蔺羽扒开一处草席,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宫女失去了重心,猛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