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心玥眉头微拧,她刚刚还沉浸在凤位唾手可得的喜悦中,谁料福兮竟然说起了一个死人,简直败坏了她的兴致。
“禄儿的死不过是一场意外,你又何必如此挂怀?”冯心玥漫不经心地说道。
福兮紧抿着唇瓣,眼底透着一丝失落之色,“娘娘,您曾答应奴婢,会让洛宝林给禄儿偿命!如今看来,娘娘似乎想放过洛宝林......”
冯心玥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冷冷地道:“如今的局势,你也瞧见了!本宫的六宫之权拱手让了人,如今皇后死了,本宫更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洛宝林虽不是什么善茬,但她对本宫而言,还有用!等到本宫登上后位,想拿捏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福兮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她觉得此时冯心玥为了后位已经迷失了心智,她再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福兮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劝说道:“娘娘......奴婢不奢求娘娘立刻处置洛宝林为禄儿报仇,奴婢只是想提醒娘娘,当年禄儿死的时候,也如同皇后这般疯魔!”
福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颤颤地道:“奴婢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如今正因为皇后薨了,娘娘可得要小心着些!千万别被有心之人利用!”
冯心玥极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不想听福兮再说下去。
“本宫心中有数,还轮不上你对本宫指手画脚!”冯心玥恶狠狠地说道。
福兮埋下头,她小心谨慎地退在一侧,不再多说一句,而她眼眸中却是透着一丝冰冷的恨意。
凤思娆薨了的消息第二日便昭告了天下,出殡之日定在了三日之后。
然而由于禹县闭塞,此时还未得知凤思娆死了的事。
惜时淡然得坐在石室之中,直到石门打开,瞧见夏大那张阴沉而又熟悉的脸时,惜时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眼眸讥诮地看着他走了进来。
夏大一身怒气地站在惜时面前,可他虽然恼怒,但仍旧像是憋着一口气,不得不在惜时低头。
“夏大兄弟......今儿怎么你自己来了?那丫头呢?”惜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俨然一副狡黠的模样。
夏大愣了片刻,没好口气地道:“怎么我不能来?我来瞧瞧你将那疯子治得怎么样了!”
惜时缓缓站了起身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声道:“我治得如何,就不用夏大兄弟操心了!就算治不好,顶多就是个死!夏大兄弟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替你二弟找些医术高明的大夫!”
“你......”夏大被气得两眼瞪得老圆,他指着惜时恶狠狠地道:“若不是因为你,夏二怎么会变得如此痴傻!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恶毒?”惜时嘴角冷笑,“想不到恶毒这两个字竟然能从夏大你的口中说出来,你难道不觉得很好笑吗?你应该感激我没有直接要了夏二的命,让他变得痴傻,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他如今变得痴傻,还不如死了!留着一个痴傻的人,还有什么用!”夏大声嘶力竭地道。
“既然不想留着,你直接杀了便好!何必在我面前说事?难不成是想让我动手?”惜时挑眉,邪气的口吻充满了挑衅。
夏大吃了瘪,他愤恨地瞪着惜时,却是底气不足地道:“他占你便宜,是他的不对,但你也不能将他害成了痴傻!”
惜时笑了笑,“所以呢……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夏大拱了拱手,极为无奈地道:“在下想请姑娘高抬贵手,放过夏二!既然你能将夏二弄成痴傻,也一定能有法子再救回来!”
惜时冷笑一声,又道:“这么说……夏大兄弟是找过大夫瞧过了?他们都治不了?我记得夏大兄弟当时可说了这禹县就是不缺大夫!怎么?现在夏大兄弟无计可施了?”
夏大面对惜时的羞辱,敢怒而不敢言,他还指着哄骗惜时去救夏二,自然不敢将她惹恼。
然而惜时根本不将夏大放在眼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夏大,并告诉夏大夏二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夏大自然不相信惜时的话,他认为惜时这般决绝无非就是想和他谈条件而已。
夏大细想了片刻,焦急地开口道:“究竟让我怎么做,你才肯救夏二?”
惜时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道:“想让我救夏二也不难,你将我们从这间石室里放出去,找间环境良好的厢房,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放你们出去?”夏大狐疑地盯着惜时,浑身透着一丝警觉。
惜时点点头,“这石室环境太差了!我也算是个公主,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惜时瞧着夏大有些动摇的神色,又补充道:“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还有这个疯子,又对你们有什么威胁呢?”
“这……”夏大双眸闪烁,有些犹豫不决。
惜时冷笑道:“夏三只是让你们看着我,至于是在石室还是在别的地方,有区别吗?再说……若是夏三看到夏二这幅模样,你认为夏二还活得了?”
夏大浑身一颤,惜时的话正中他下怀。
在大事面前,夏三向来不近人情,若是被他知道夏二成了个傻子,就算不会取了他的性命,八成也只会让他自生自灭。
夏大凝思片刻,他瞧着惜时瘦弱的身躯,哪能和他们相比,只要将她关在府内,料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夏大冷眸一凛,口吻笃定地道:“好!我答应放你们出去,但你们可千万别耍什么花样!若敢有什么其他心思,我就将你们再关回来!或者直接取了你们的性命!”
惜时莞尔一笑,她知道她和孔司道对他们还有用,自然还不会下手。
夏大的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自我安慰而已。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还不赶紧去安排?若是一会我改变了主意,下次你再求我,我也不会替夏二医治了!”惜时冷哼道。
夏大紧了紧眉头,他朝怀里摸了摸,不多久就取出一把钥匙。
他走到孔司道面前,将他身上的铁索打开,又微微愣了片刻。
夏大看向惜时,狐疑地道:“若是我替这疯子解开铁锁,他趁机发疯了怎么办?不行……这锁……我还是不能打开!”
惜时眉头微拧,它朝孔司道使了个眼色,孔司道立马变得疯癫,肆意撒泼起来。
“你也瞧见了,这疯子发病的间隙已经越来越长!这石室实在太过幽闭,不利于他的恢复!你若是担心他半路发病,不如将他手脚锁起来,即便是发了疯病,也没不会有什么影响不是?”
夏大细想了会,最终他听信了惜时的话,打开了孔司道身上的铁锁,将孔司道手脚锁上了铁链。
夏大忙活完,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催促着惜时随他出去。
然而孔司道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夏大狐疑地转过身,对着惜时骂道:“你看!他的疯病一点都没好转,让他走他都不走……”
惜时看了眼孔司道,只见孔司道正用一种尴尬而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
惜时心领神会,忙对夏大道:“这疯子已经关在这石室很久了,他的这双腿长期不用,八成是废了!”
“废了?那……那怎么办?”夏大极不耐烦地道。
“还能怎么办?他的腿废了,自然要你背他出去!”惜时幽幽地道,浑身散发着笃定之气。
夏大恨得牙痒痒,他瞥了眼满身泥污的孔司道,眼眸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嫌弃。
惜时见夏大站在一侧,担心他临时变卦,便继续道:“难不成你想让我来背?”
惜时冷哼道:“你若是迟疑一刻,夏二便耽误一刻,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大心中有气,但为了夏二还是忍了下来,反正这个女人也蹦哒不了多久,等到她将孔司道和夏二医好,看他怎么收拾她。
夏大快步走到孔司道面前,将他两只手背在了自己胸前,稳稳当当地将孔司道背在身后。
孔司道贴在了夏大背上,他一脸得意,他忽然伸出手,朝着夏大腰部猛得拍了一掌,惊呼道:“好马!快跑!得儿驾!”
夏大脸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惜时一眼,只得埋着头出了石室。
孔司道扭过头,朝惜时挤了挤眼睛,口中还不停地唤着夏大是大马。
惜时轻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了二人身后。
正如春蕉所说,这石室外还有两道石门,只见夏大掏出铁钥匙如同先前般地操作,石门瞬间被打开,三人一同走了出去。
这间石室极为隐蔽,藏身于庭院一处幽闭的假山内。
两日多暗无天日的日子,让惜时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她眯起了眼眸,还有些不太适应。
夏大嘶吼了两声,让惜时赶紧跟上。
惜时捂着眼睛,焦急地跟了上去。
而此时,一个匆忙的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很快便窜到了夏大的面前,焦急对夏大说了番话。
惜时认出那是夏四的声音,听夏四说的意思好像是府外来了个大夫,说是可以医治夏二痴傻之症。
夏大忽然猛得将孔司道甩在了地上,恶狠狠地走到惜时面前,还未等他开口,却见惜时抢先道:“怎么?夏大兄弟以为有个大夫过来就能医好夏二?夏大兄弟是不是想又将我关回去?把我关回去事小,若是那人医不好,我也不会再医夏二了!你可要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