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蕉瞧着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素衣,口戴面巾的男子,她以为是太医院的医士,她左右看了看之后,本想也走过去。
然而林九脚步很快,还未多久便到了春蕉面前。
“你是伶月公主身边的侍女春蕉?”
还未等春蕉开口,林九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春蕉警觉地上下打量着他,未有答应也未否认。
林九扯下面巾,露出容颜,春蕉只觉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然而正在此时,去寻人的夏四忽然折了回来,远远地便瞧见春蕉和一男子交谈着。
夏四一股怒火冲上脑门,他大喝一声,春蕉浑身吓得一哆嗦。
林九眯了眯冷眸,而此时春蕉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声嘶力竭地朝身后对夏四呼喊着:“四哥……快救我!这男人……想轻薄我……”
林九一愣,他转而瞧见春蕉那哀求的眼神,立马明白了一切。
林九戴上面巾,佯装和春蕉拉扯着,还故意扯坏了春蕉的衣裳。
这一切落入夏四眼中,夏四立马暴跳如雷,他奋不顾身地跑过去,狠狠地推开了林九。
夏四虽然比林九矮了一截,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如此不知廉耻,调戏女子!”夏四指着林九的鼻子骂道。
林九冷冷地看着夏四,只觉此人瘦弱,毫无缚鸡之力,为何春蕉会怕成这样?
林九傲然看着夏四,痞气地道:“管你什么事!老子看上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管!不想死的,给老子让开!”
夏四狠狠地将春蕉护在身后,他上下打量着林九,瞧着他一副医士的打扮,便道:“你是太医院的人?”
林九微微一愣,他和段翊鸿进禹县之时,为了避免麻烦,故意换上了太医院的服饰。
“正是!所以你最好不要坏我好事!”
林九越过夏四,想将春蕉拉过来,然而夏四猛然甩开林九的手,毫无退让之意。
“想不到太医院竟然有你这种无耻之徒!皇上派你们来是救治禹县百姓,你竟然在此公然欺辱女子!”
林九负手而立,根本没将夏四放在眼里。
只见他眉头一拧,不想和夏四再多费口舌,恶狠狠地挑衅道:“我今日就是瞧上了那女子,你能奈我何?”
夏四见林九又要出手强抢春蕉,忽然他怒吼一声,竟从巷子里跑出七八个衙差,火速地将林九围了起来。
春蕉见势不对,赶忙朝林九使了个眼色。
林九也十分意外,这衙差怎么来得如此迅速。
林九不想节外生枝,他后退半步,扫了一眼身侧的衙役,冷笑道:“我是太医院的太医,你们想对我如何?”
“太医院有何了不起?你现在人在禹县,就由不得你撒野!”
夏四指着林九,恨不得立马将他带回县衙。
林九冷眸微闪,他瞧着那些人的气势不减,而夏四这个平民竟然能有衙差相助,他觉得此事不简单。
林九瞪了眼夏四,冷声道:“在下还有事!若是想找麻烦,便去找张太医吧!”
林九甩手,转身就离开。
夏四还想让那些衙役去追,然而春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夏四,阻止他去抓林九。
“四哥……算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别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哥又该怪我了……”春蕉眼眸中蒙上了雾色,她抿着唇瓣,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疼。
夏四挣扎之后,朝那些衙役拱了拱手,又与那为首的衙役寒暄了几声,随即便送走了他们。
夏四转过身,瞧着春蕉被扯烂的衣裳,他心中顿时感觉自己无能得很。
若不是夏大派些人跟着他们,只怕今日他就要眼睁睁看着春蕉被人掳走欺辱了。
夏四轻叹口气,对着春蕉道:“你衣裳被扯烂了,我带你去买件新衣吧……”
春蕉抬起泪眼,朝着夏四挤出一了甜甜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春蕉自觉应该没有惹起夏四怀疑,不由地松了口气。
然而经此事,她也明白虽然夏大不在府中,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监视着的,否则这才多少功夫,这些衙役便都钻了出来。
春蕉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冲动,否则露出了马脚,夏大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春蕉跟在夏四身后,不由地朝林九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这才想起方才见到的男人正是端亲王身边的护卫林九。
春蕉按耐住砰砰的心跳,既然见到林九,那边意味着端亲王也到了此地。
春蕉不禁在想,一定是端亲王听说伶月公主失踪之事,才会来到这里。如此一来,只要告知了端亲王,她便是有救了。
春蕉跟在夏四身后走远,林九小心翼翼地来到段翊鸿的身侧,从怀中取个东西递给他。
“王爷!那人正是侍女春蕉!她刚刚在卑职的手中塞了这个东西!”林九严肃地说道。
段翊鸿拿过此物一看,仅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棉巾,棉巾的两侧还封着两个带子。
“这东西倒是别致得很!”段翊鸿不由地冷哼一声。
林九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狐疑地道:“春蕉为何给卑职这个?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卑职见都没见过!”
段翊鸿瞥了眼林九,不悦地道:“你问本王,又让本王问谁?既然不知道,那你便去查清楚!”
段翊鸿将棉巾塞进了林九手中,不等林九反应,他便朝着春蕉刚刚出来的铺子走了过去。
林九脸上挂着一丝尴尬,连忙跟在段翊鸿身后。
刚刚春蕉是从一家药铺里面出来的,段翊鸿刚走进药铺,药铺的掌柜瞧见二人的打扮,以为是太医院的医士,连忙迎上来恭维。
段翊鸿扫了药铺一眼,冷声对掌柜道:“刚刚来的女子,她在铺子中买了什么药材?”
掌柜觉得眼前之人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他眉头紧了紧,不敢懈怠,转身去柜台拿一张递到了段翊鸿的面前。
“这位大人,这是刚刚来采买的姑娘落在这里的!她买的就是这字条上的药材,您看看!”
段翊鸿展开信纸,定睛一看,瞳孔立马骤缩。
段翊鸿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着,他认得出这个纸上的字迹,和萧宓一模一样。
林九不知段翊鸿为何反应这么大,他轻唤了段翊鸿几声,段翊鸿才幽幽回过神。
段翊鸿看了林九一眼,林九会意,只对那掌柜说是和那女子一道的,抓得药材量不够,所以要再抓一份。
掌柜点点头,不疑有他地给林九重新抓了药材。
“这药材里面有乌头,那可是有剧毒的!用时一定要小心着些!”掌柜小心叮嘱道。
林九点点头,从怀里取了一锭银子给了掌柜。
掌柜眉开眼笑,又故意道:“这么一锭银子……我这换不开啊……”
林九罢了罢手,随口说道:“剩余的就给掌柜吧!”
掌柜两眼放光,俨然将林九当成了财神。
林九眯了眯眼眸,又特意和掌柜套起了近乎,“掌柜……我向你打听个事……”
掌柜猫着腰,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位大人……您说……”
“这禹县的县令每日该很忙吧……我看这禹县虽然萧条,但各处的衙役倒是不少……”
掌柜狐疑地看了看林九,好奇地问道:“您不是太医院的太医吗?难道你不知道,胡县令正在排查各户水源的问题!说是要隔开使用,防止那些病患传染给常人……”
林九尴尬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今日才到禹县,还没来及和其他太医院的太医汇合,便派来买药材了!”
掌柜点点头,忽然他一拍脑袋,大叫声不好,若是刚刚采买药材的女子和太医院是一起的,那很明显就是个公主啊……
“完了……完了……那女子该是宁安公主吧……小的有眼无珠啊……”掌柜跺脚,暗暗懊悔。
林九看了眼段翊鸿,见段翊鸿神色凝重,也未反驳掌柜,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所以……这巷子中能碰上衙役也是常事?”
掌柜紧了紧眉头,像是在回想着什么,“这衙门人手有限,昨日在东边挨家挨户查了查,今日或许在西边……”
林九瞧外头看了一眼,照掌柜的话,这里是禹县的东边,既然衙门人手有限,不应该在这里忽然出现这么多衙役。
而看那些衙役似乎很听那男子的话,这本身也非常匪夷所思。
林九没有再问下去,而段翊鸿将信纸折好塞进怀中之后,随后便出了铺子。
林九跟在段翊鸿身后走了很久都不曾听见段翊鸿开口说一句,林九心中忐忑不安,他感觉似乎段翊鸿从看到那封字条开始,就变得十分怪异。
倏然,段翊鸿停下脚步,扭头对林九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林九一愣,以为段翊鸿在问春蕉之事,便回道:“王爷……卑职觉得此事很蹊跷!一个平民竟能使动衙役,而春蕉姑娘似乎被那人挟持了……”
段翊鸿眉头一挑,打断了林九,“那字条是顾惜时写的,却又在春蕉手中,这意味着什么?”
林九脑袋嗡了一声,“这就是说……宁安公主也在那些人的手上?难怪我们进城这么久,都找不到宁安公主……”
段翊鸿眼底深邃,他瞥了眼林九,想到刚刚春蕉塞到林九手中的棉巾,口吻异常严肃。
“你带那棉巾去那些太医中问一问有没有见过此物还有顾惜时到底在何处!另外……再派人去天峰山告知李誉一声,就说春蕉在禹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