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来到前厅,陆孤舟正在与无竹先生低声谈论着什么。见到柳岸,陆孤舟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并没有华三的线索,但是却有两个巨大的秘密,想必父母之死与此有关。”柳岸答道。
“什么秘密?”陆孤舟忙问。
柳岸迟疑了一下,望向刘无竹。陆孤舟立刻会意,笑着对柳岸说:“无竹先生不是外人,可与我言之事,自是不用回避无竹先生。”
柳岸听义父这么说,也就不再有所顾忌。于是将父亲的书信及薛礼笔记内容和盘托出。讲完之后,又取出藏宝图和龙穴图递给陆孤舟,陆孤舟看完又递给了刘无竹。
刘无竹接过图来,长时间没有言语,神情十分的复杂,独目之中居然闪着泪光。柳岸和陆孤舟见状,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儿,刘无竹徐徐言道:“薛恩公真是高义之人哪!”
”无竹先生,为何称薛将军为恩公啊?“柳岸惊讶的问道。
”贤侄有所不知,老朽正是薛公义子刘隐风的后人。“
”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陆孤舟也忍不住问道。
”薛公在天之灵可以明鉴,老朽怎敢妄言。“说完,他将两张图交还柳岸。继续说道:”这其中龙穴图已经毫无价值。因为风水已占,真龙天子已出,便是那大清天子。“
柳岸与陆孤舟对视了一下,都点了点头。
”至于薛公所赠财物,即便先祖在世,也决计不会接受。还请贤侄自行处置!“刘无竹道。
”这怎么使得,当然应该由先生处置!“柳岸忙道。
”你不妨先听听三家后来的故事,再作定夺。“
”那我洗耳恭听!”柳岸垂手而立。
刘无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徐徐的讲述起来。
他从袁天罡请丁威收服薛礼三个义子讲起,一直讲到努尔哈赤族灭三姓村。
“唐之铠甲俗称唐十三铠,努尔哈赤所得是唐十三铠中的明光甲,后人竟附会为十三副铠甲起兵。古人起事多借助天兆,如鱼腹藏书,篝火狐鸣之类。努尔哈赤借此甲起事亦是此理。”刘无竹最后说道。
“刘如醉和尤子都两位前辈后来如何了?”柳岸忙问。
“他们二人入关后,投到袁崇焕将军麾下,抵抗清兵。后来袁崇焕被杀,他们知道大明气数已尽,就解甲归田,迄今近三百年了,期间二族子孙繁衍,家族日兴。但是乙亥灾荒之后,十室九空,田园荒芜,子孙四方流散,宗族凋零。刘氏一族,留在此地的只有我这一支。而尤氏所剩一脉,其子勘破红尘,披发入山,去终南山学道了。”
刘无竹深叹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薛公所遗财宝,只需交于前辈就可以了!”柳岸忙道。
“不然!“刘无竹说道,”三姓村虽然被夷灭,但是这之前,经过几百年的开枝散叶,辗转流徙,分散在关东的三姓族人成千上万。薛公所遗宝物怎可能惠及所有族人,这本不是薛公所能预料。所以薛公所遗财物,还是留在你手里为好!“
“可是。既然您是三子的后人,财物交于您手,才不辜负薛公所托!”柳岸说道。
陆孤舟见二人争执不下,忙插话道:“二位不必争辩,时过千年,财物是否还在尚未可知,更何况此藏宝图语焉不详,还需一起琢磨,待取得宝物,再做定夺如何?“
刘无竹和柳岸觉得陆孤舟说得在理。也就不再争辩。
陆孤舟命柳岸将藏宝图铺展在案几之上,三人一起参详起来。他们必须先确定赑屃在何处,然后才能找到藏宝之处。而答案一定就在这些诗句里。陆孤舟一边仔细看图,一边低声吟咏着上面的诗句:
(一)
思时之敬久流传,
盘花折柳亦有缘。
定是前生功德浅,
不教鳌顶作神仙。
(二)
龙子伏载千年功,
直与前生苦行同。
欲知吉光今何处,
为尔说梦画图中。
(三)
足迹平生半九州,
想因征战债须酬。
林下七贤今如在,
可许司马到此游?
(四)
沉迷仕宦与妻孥,
义高三子记得无?
若有贤孙孝子在。
代我奉此后锱铢。
刘无竹的独目盯着图中的赑屃。陆孤舟吟诵的诗句在他耳边萦绕、脑际盘旋。诗句中,薛礼似在诉说人生的无奈和对于三个义子的愧疚。但是诗中包含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这个赑屃到底在什么地方呢?赑屃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呢?良久,他突然拍案道:“有了!”
陆孤舟和柳岸正在苦思冥想,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无竹。
刘无竹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言道:“这个赑屃也许在柳氏祖茔之内。”
陆孤舟问道:“依据何在?”
“思时之敬乃是扫墓祭祖,而盘花折柳当是暗示柳氏之墓。龙子伏载讲的便是驮碑的赑屃。因为谐音之故,林下七贤则暗指机关在赑屃脖子上的由上而下第七片鳞片。”说着刘无竹指向画中赑屃颔下第七块鳞片。此时陆孤舟和柳岸才发现,此处鳞片确实与其他鳞片略有不同。
刘无竹继续说道:“至于宝物藏在何处,’后锱铢’三字也说的很清楚了,便是藏在赑屃的后背里!”
听到刘无竹如此分析,陆孤舟不由得暗自称许,刘无竹实在是高人。而柳岸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孤舟问柳岸:“可知你柳氏祖茔在何处?”
柳岸答道:“虽不曾去拜祭,但是自小父亲就常常对我说起。”
陆孤舟道:“如此甚好!那么事不宜迟,明日动身前去”。
说着,陆孤舟又向刘无竹拱手道:“还要劳烦无竹先生同行。”
刘无竹摇摇头道:“以你二人的武功,此行当无凶险。更何况,家中只有小女一人,实在不放心,还请见谅!”
“那就带了姐姐一起去!”柳岸冲口而出。
“如此甚好!还请无竹先生莫再推辞!”陆孤舟坚请道。
刘无竹见无法再推托,只好先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