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晓把带来的东西规整好后,看了看空间里的时钟,已经快到上工的时间了。
她刚刚在大队长家吃了碗稀粥,只有五六分饱,而且她今天第一天上工,也怕饿晕了,便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边走边去上工了。
她空间里有各种美食,但她也不敢吃味道重的食物,现在的人肚子里缺粮缺油,鼻子灵敏得很,一丁点儿味道都能够闻出来。
富春晓吃完馒头后猛灌了几口灵泉,把嘴里的味道冲没后,就来到了仓库。
此时仓库前已经有一群人聚集到一起,一边等着领工具,一边说着八卦。
一些大娘在前方唾沫横飞地说着话,待见到富春晓时,就把她拉到一旁说话,一会儿可怜她,一会儿打探着大队长家给富春晓安家的东西。
富春晓实在招架不住这些大娘,只能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地回话。
大娘们看她这样子,估计觉得小孩子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就转头又和身边的人换了话题。
富春晓松了口气,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领篮子。
富春晓现在年纪小,能干的活也不多,但现在是七八月间,地里的活也不重,主要是摘芝麻,拔花生,掰玉米,她这个年岁的孩子跟在后头捡掉落在地的花生、玉米等还是不吃力的。
今天她分配到的任务是拔花生和捡掉落在田野间的花生,拔花生是她主动要求的,如果单纯捡花生的话,她一天的工分才两分,如果没有空间支援,她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再加上拔花生的话,她一天能挣五工分,自己一个人吃饱喝足,队里的人也不会有所怀疑。
虽然她空间里有粮食,但要想光明正大地吃饱,她得有更高的工分支撑。
幸好因为从小喝灵泉的原因,她的力气大得很,这些活既能让队员们看到她的勤奋努力,又不至于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盛夏时节,太阳十分毒辣。
才八九点,太阳已然高高升起,万丈光芒照耀着大地,似是一个高温熔炉炙烤着大地上劳作的人们。
富春晓的脸上、身上流满了汗水,汗水的无痕划过了她娇嫩的皮肤。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泪珠顺势跑进了她的眼里,刺激得她眼睛生疼,但她也没时间擦眼睛,只能歪着头将眼睛抵在了肩膀上一擦。
富春晓不知道自己干了多长时间,但她觉得时间过去太久了,让她恨不得马上就敲响了下工的铜锣。
拔花生太累了,虽然她个子矮,但她的腰也要稍微弯着,手上也在重复着拔花生的动作,时间一久,她的掌心被磨出了几个好大的水泡。
但她也不敢停歇下来,在她隔壁拔花生的是个女知青。听大娘们聊天时得知她刚来没两个月,也就比自己早到红星大队没多久。
刚刚她就因为拔花生带出了几条白嫩嫩、肥嘟嘟的虫子,吓得把刚拔出来的花生扔了,尖叫着跑开,正好被大队长看到这一幕,大队长可不管你是不是城里娇滴滴的小姑娘,当下扯着嗓子骂了起来,把人骂得都快昏厥过去了却还不得不回来接着拔花生。
富春晓忍着水泡被戳破的疼痛,继续拔花生,等以后长茧了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富春晓心里还是哭唧唧。
她都多少年没干过农活了。
上辈子她读小学时,他们家是有种着地,但她是独生女,年纪又小,不需要干太多的农活,只是在暑假的时候帮家里拔花生、摘花生和晒花生。
但到了初中后,她的学业加重了,她父母都不让她干农活了。虽然那时候他们家承包了山头种上了果树,活也越来越多了,但那时他们家都是请人来干活了!
她父母去世后,家里的果园她也是按照之前方式,请人来帮忙。
等到她大学毕业拍视频时,除了上镜需要做的农活,其他的农活,她还是请人来做。
到了这辈子,她之前一直在山上,根本就没做过农活。至于空间里需要她打理的果园、菜地等,只需她一个意念,事情自然会做得井井有条。
哪里像现在,她的手上都是水泡,腰也酸疼得直不起来,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有可能被虫子叮咬。
富春晓站直了身子,扭了下腰,缓解了下身体的疲劳。她抬头望了望太阳,升的更高了,温度更加炙热。
她的眼前突然一黑,再一眨眼,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扭曲。
富春晓的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她晃了下身子,感觉下一刻就要晕倒了。
“哎!有人晕倒了!”田地里突然传出一阵喊声。
富春晓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是自己晕倒了被人发现了,但这念头刚起,就看到很多人都往自己这边跑来。
不是,是往她隔壁跑来。
她隔壁的女知青终究承受不住劳累的农活,倒下了!
富春晓也跑了过去看望她。
被围在人群里的女知青脸色苍白,她的眼睛也一直颤抖着。
富春晓只打了一个照面便明白了,这个女知青累是真的累,但还不至于累到晕倒。
富春晓看她这模样,竟然也升起了可耻的想法,自己要不要也晕一晕,干农活真的太累了。
前几天还没要摘花生,所以她在富大牛家和大队长家基本上是干家务、挖野菜、打猪草等,还真没下过地。
但如今她要让大队上的人能够看到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就得来干农活!
而她搬出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拔花生,接下来还要割芝麻、掰玉米,还都是在盛夏时节里的农活,光一想想,她的腿都在打颤。
她在这里想着装晕,大队长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念头:“既然李青玉知青晕倒了,就让人抬回知青点吧!她今天的工分別记了!其他人也别围在这里了,赶紧都赶回去!”
大队长的话刚落,富春晓都能看到这个叫李青玉的女知青眼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显然,大队长也不是个瞎子。
富春晓看了一眼,就赶紧接着去干活了。而那群大娘在听了大队长的话,也没立马散开,冷嘲热讽了李青玉知青几句,才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着干活。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工,富春晓看着她负责的那块拔了一半花生的田地,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中午是十二点下工,下午两点上工,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富春晓住的牛棚离她上工的地方太远了,来回得有一小时。
但为了不放别人闻到自己的吃食,她还是得顶着大太阳虚弱无力地向牛棚走去!
回到牛棚后,负责喂牛的人走了,但她还是出于谨慎观察了下四周,见周围没人,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肉包、一碗大米饭、一碗红烧肉、一碗西红柿蛋汤,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幸好她平时有空的时候都会在空间里做饭,而空间具有保鲜功能,才能让她大中午的不用浪费时间就能吃到一顿丰盛的午餐。
这顿午餐吃得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自从她下山后,她为了安全起见,就没吃过一次空间里的美食,每次都是跟着富大牛家和大队长家吃饭,他们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短短的几天里,她都差点被饿死了!
吃完饭后,为了不被人起疑,她就用破瓦罐烧开了水,从远处望来,自家炊烟袅袅,这是开火的节奏,没人走近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吃完饭,她拿出了空间里的闹钟,调好了时钟后又拿出了一脸盆的冰放在了屋里,就躺下去休息一会。
富春晓睡得深沉,连闹钟响起来时,她都差点起不来!
但为了一天五分的工分,她不得不爬了起来,将屋内的闹钟和脸盆收进空间后,她又迈着沉重的步伐去仓库里领工具。
上工的第一天,富春晓就在想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但现在是结束不了的。
下午富春晓再去拔花生的时候,她隔壁那块地换了人来拔花生,是一群年纪与她相当的小孩子,富春晓记得他们被分到了捡花生的任务。
这群孩子有五个人,个个都骨瘦如柴,穿着打满了布丁的衣服,活像非洲难民。
富春晓再看了一眼自己,除了比他们白外,自己和他们没两样。
别看那群孩子年纪小,干活很利索,三个小孩在拔花生,两个更小的孩子在他们身后捡花生。
他们边干活边叽叽喳喳说着话,一会儿就把富春晓甩在了身后!
富春晓被这群孩子激起了斗志,也加快了干活的进程。
一个下午,富春晓累死累活地埋头苦干,要不是趁人不注意吸了两口灵泉,她估计就要中暑了!
好不容易把今天的活干完了,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回牛棚里去!
她下工后还得去山脚下挖野菜,砍竹子,捡木柴。
她明面上的粮食不多,只能多去挖野菜遮掩一番。
她空间里的水杯拿不出来,砍竹子是为了做个水杯,好方便带水去地里。
牛棚里有两个装草料的大箩筐,刚好里面没装东西,她背了一个箩筐朝山脚走去。
牛棚离山脚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富春晓到的时候,山脚下有几个小姑娘和孩子已经在那里挖野菜了。
平时他们很少到这边来挖野菜,毕竟离大队比较远。
大队长的小女儿富春花见到富春晓时,很高兴地把她喊了过去一起去挖野菜。
她住在大队长家那几天,一直和富春花及富春花的侄女一起挤在一张炕上的,几人经过几天的相处,彼此也熟悉了起来。
富春晓加入她们后,和她们有说有笑地一起挖野菜!
“我娘让我来看看你这边生活得怎么样?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没?”富春花和几个侄女手上不停,一棵又一棵的野菜被放进了篮筐里。
富春花一听便明白了她们是特意到这边来看她,顺带着挖野菜。
“我没事,这边一切都挺好的!谢谢红梅婶子和春花姐的关心。”
不过有人不乐意见到富春晓过得如意。
这不,富大牛的大女儿富大麦也不知从哪窜出来指着富春晓大骂:“富春晓你个白眼狼,也不知道打哪来的野种,要不是我爷爷好心收养了你,你早死了,现在却害得我们家被大队耻笑!你个野种打哪来滚哪去!”
富春晓刚刚没看见富大麦,她前一个月和富春花她们挖野菜也没见到富大麦姐妹,估计她们是被队里人指指点点后就到牛棚这边的山脚下挖野菜了。
她今天刚搬来牛棚这边正好遇上了富大麦。
而周围听到这话的人也在嘀咕着,有的人认为富春晓是富老根的养孙女,是富大牛的侄女,被富大牛夫妻俩打骂都应该的,有的人则认为富大牛一家心太黑了,把人差点打死了,要不是富三七治好了富春晓,大队长又好心收留了她几天,估计人都要被卷着草席挖个坑埋了!
富春晓一听这话气得要命,再一次忍不住暗骂自己嘴贱,编了那么一个身世,竟让富大牛一家子能够站在道义的制高点来指责自己,害得自己受制于人!
“爷爷收养了我,可跟你们没关系!在山上的时候,爷爷就说了,他这辈子没儿子,叫我以后不要随便认亲戚。”富春晓觉得既然你拿你爷爷来压我,我也拿你爷爷来压你。
“真的假的?老根叔公真不认儿子了?”
“肯定是了,听我奶说老根叔公这人倔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底是老根叔公的儿子,怎么就闹成这样?”
“还能怎么样,饿死老娘还想饿死老爹,要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也不认!”
“春晓啊,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富春花在一旁问道。
富春晓一开始就没想到大队里竟然真有人住在山上,还让自己成为了他的养孙女。
等事情一件件来时,她都被整懵了!
也就是现在富大麦又来骂她,她才临时想到这个借口的。
但这话却不能这么说,她只好窃窃地说:“我害怕!”
大家看到她这样也于心不忍,赶紧安慰她。
而富春花更是对富大麦放话道:“富大麦,你要是再来欺负春晓,我就让我爹再罚你爹娘去挑大粪!”
这话一出,气得富大麦哭着跑开了。
讨厌的人一走,富春晓终于能清净地挖野菜了。
富春晓挖了一些野菜,捡了柴火后,在富春花她们几人的帮助下砍了一节竹子后,背着这些东西回牛棚了。
吃完晚饭收拾一下,富春晓累得躺在稻草堆里不到片刻就睡着了。
每天上工、下工,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富春晓原以为农村生活就会这样平静下去,却不想一群人闯进了大队,打破了宁静的生活。
第11章 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