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第41夜
坂口安吾大晚上接到了来自祁临的电话时, 其实他是拒绝的。
理智的安吾提了建议:“你给出租车司机多一些钱我想他就不会介意的,或者你让太宰君去交涉也可以。”
但让太宰去交涉就会有点过头,如果他要是乐意的话可能比较废司机。
祁临:“可是太宰不肯起来啊,我不是大力士我搬不动他啦, 安吾好安吾会吐槽的安吾妈妈——”
“你停一下,”安吾揉了揉太阳穴, “我什么就升级成妈妈了?”
祁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太宰:“啊涨潮了, 我看到大海在向我招手, 这样下去会不会跟海水融为一体呢……”
祁临:“太宰你消停一点,不要像吃了致幻蘑菇一样。等等你没吃吧?海边应该是没有毒蘑菇的?”
混乱的现场音效还是让安吾最终还是决心按照祁临说的地点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祁临像拖动一具失去知觉的躯体一样费劲地将太宰慢慢往岸边拖。
这跟喝醉的人很难搬动是一个道理,因为他完全不出力所以死沉死沉。
太宰朝他打了个招呼:“哟,安吾。”
安吾他还注意到这两个人身上都湿了,他一开始以为祁临在夸大事实:“……”
这是在干嘛。
打闹能搞到这种程度也是挺厉害的。
不过拖了一会祁临就不干了, 她坐在沙子上:“不干了,说起来我为什么要管海水涨上来你会被淹啊。”
太宰:“没错哦~让我被海浪卷走吧~”
直到他们两个上了车, 他们还没消停下来。
安吾听着后座两个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他叹了口气,然后踩下了油门。
祁临又没说过太宰, 她默默挪远了离太宰的距离, 又在后座扒着前边副驾驶的椅背问道:“安吾, 打扰你加班了吗?”
安吾:“虽然我经常加班,但是希望你不要刻板印象。”
“诶嘿嘿,”祁临摸摸后脑勺, “居然没有在加班,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难得的轻松时间了。”
太宰的眼神闪了闪:“安吾一般会在这种时间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安吾:“可能会让你失望, 并没有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只是在普通地阅读书籍罢了。”
路程上离祁临那里比较近,所以祁临是先下车的那一个。
祁临:“那我先走了。安吾,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好朋友感冒的话最好提醒他回去就把衣服换了。”
太宰:“说起衣服,你那里不就有我的衣服吗?”
他们这对话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去了,还是很让人误解的。
安吾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祁临那里会有太宰的衣服。
但是这两个人……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祁临十分抗拒太宰到她那里换衣服,两个人又开始了“争执”。
他能说实话吗,他觉得他们这个阶段就是小学生,根本不可能有令人遐想思维脱轨到那方面的要素。
祁临关上了门自己下车走了,没有允许太宰跟上去,不过安吾看他心情还不错。
太宰这回自己坐到副驾上来了:“好像是我第一次坐安吾你开的车诶。”
不用好像,其实就是的。他相信太宰清楚。
本来只在Lupin才频繁的交集慢慢地延伸到了Lupin之外,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一个什么感受。
安吾:“那么太宰君你是想回哪里?”
太宰住的地方就太多了,集装箱啦,□□给他配的住处啦,他自己的安全屋啦……
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回,偏偏就居无定所,总感觉是在流浪。
“我也不知道,”太宰靠着车窗,“随便,安吾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再开一会。”
安吾:“你这一身湿没关系?”
太宰随意地甩甩手:“如果感冒发烧的话,就会有退烧的药开给我吧?到时候我再找一个禁忌的绝不能一起吃的东西混合吃下去!”
安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头孢和酒,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太宰真的会很乐意尝试这种送命组合。
他搬出了祁临要走时的话:“祁临说让你赶紧换衣服,也没关系?”
他其实比较少说出这种类似劝告的话。
以前太宰在Lupin里兴高采烈地跟他们分享他的自杀未遂经历,他都会苦恼于织田作的不会吐槽,然后再自己上。
只是类似“那样做不太好还是别做了”的话语,一次也没有说过。
他感受到在太宰行为下所藏着的某种可以说是孤独的东西,但还是选择了尊重。
所以太宰问道:“安吾你这是被祁临同化了吗?”
安吾握着方向盘:“我觉得不算。”
“她最近也不知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太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今晚的举动也算是尝试之一吧。”
安吾:“居然有干部大人也搞不清楚的事情。”
太宰:“哇安吾你这绝对是在吐槽我吧?”
“要是想搞清楚很简单,问她几句应该就能套出来了,所以就先这样好了,”太宰语气轻松地下了判断,“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的样子比被发现的样子好玩。”
“仅仅是好玩吗?”安吾问,“我觉得她可能也成功了一部分吧,至少太宰君你坐上了我的车。”
太宰有点意外:“安吾你这是变相承认被她同化了?”
安吾:“不,只是单纯地从结果分析了一下。”
太宰:“这种时候不该站在我这一边吗?”
安吾:“我站在现实的那边。”
太宰:“诶——怎么这样。”
过了一会,太宰又问道:“安吾,你最近是不是要去外国出差?”
安吾握方向盘的力度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到红灯就停了下来:“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吗?”
太宰:“安心啦,没有要探听情报的意思,情报官真辛苦呢。是听森先生说的。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可以了。”
安吾照做了。
太宰边下车边道:“既然如此,那你跟祁临说我已经换好衣服了。”
安吾:“这种谎话请自己撒。”
太宰:“我是真的打算把湿衣服换掉——”
安吾:“那也请太宰君你自己说,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
安吾是绝对不当传声筒的。
“好严格,”太宰嘟囔,“那就下次再见了,安吾。”
太宰低头看了看衣服:“那还是换一下吧。”
于是祁临在洗好澡出来之后,莫名收到了来自太宰的一张……自拍?
说可能自拍不太对,因为根本没看到脸,只是看起来很敷衍地随手拍了一张。
就这么说吧,像是人类在抓拍猫咪时留下的模糊影像。
Kirin:?
气人指数破表:不是你要看的吗?
Kirin:我什么时候要看的??
气人指数破表:你说要看我换衣服
Kirin:???你不要随口污蔑人好嘛!!
第042章 第42夜
Kirin:而且有本事你就发一张高清图啊, 这污蔑成本是不是太低了
不过祁临她并不是想看什么高清图。
气人指数破表:你还说不是想看我换衣服
Kirin:……再!见!
太宰看到这句气急的回复,知道祁临暂时不会再回复他了。
所以他又发了个得意的表情过去。
祁临在床上无语地按灭了手机屏幕,闭上了眼:“他幼稚不幼稚啊。”
然后她就不理会太宰,慢慢地睡着了。
在梦中世界她打算就像往常一样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 却发现自己的书架上多了一本书, 放在了书架的最边上。
祁临觉得奇怪:“这是什么时候放上来的?”
她伸手想抽出来, 要碰到书脊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祁临赶紧收回手, 有些不可思议地发现指尖流血了, 血珠渗出来,趁她没注意的时候滴落到地上,又消失不见了。
她赶紧先找来了创口贴:“挺可以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在这里受过伤了。”
因为她本该拥有对这里的绝对掌控权,没有东西能伤害她才对。
除非是和她的能力性质差不多的,或者她隐约感觉到的那个她能力深处链接着的某个“东西”。
“那么,”她警惕地望向这本书, “你到底是什么呢?”
书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她只好把周围的书本都先撤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再作死伸手碰一次。
可这次还没等她的手靠近, 似乎有“什么”就仿佛先灌入了她的脑海,她先是恍惚了一下,有种意识被抽离、然后被慢慢蚕食的感觉。
随即她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这才从这种状态摆脱出来。
经过这下, 她总觉得这玩意是不是想同化她。
这已经是美化过的形容词了, 她第一反应是食人花那样的吞噬。
祁临有点生气,这是不是太不懂礼貌了, 第一次来别人家就这种态度, 以为是同类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所以她找了火柴和小桶汽油过来:“既然你是本书的样子, 那我烧你也是可以的吧,在这里, 我说你可燃,你就应该可燃哦?”
书架忽然整个就不存在了,书没了支撑物掉落到地上,祁临洒上汽油后,划了一下点燃了火柴。
火苗蹿了出来,她随即拋落火柴,火接触到汽油时“噌”地冒出来了张牙舞爪的大火苗。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纵火场面令她有熟悉感,是因为见多了燃烧起来的建筑吗?
火光映亮了她的眼睛,她还是没想到这熟悉感从何而来,索性也不去想了。
在祁临的努力之下,很久之后,她烧焦了书的一个角。
但也似乎仅此而已。
她无奈地坐到地上,不甘心地盯着这本书瞧:“我能烧焦一点,表示还是我比较强吧?”
她再次伸出手去,这次倒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可以刺破血肉的痛感。
只有火焰留下来的余温。
“……”祁临摸了摸书皮,没有急于翻开它,“你也是来警告我的?”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妨碍了何等冲量的命运的滚滚车轮才会三番两次地被点名警告。
可是仔细想想,她做的好像只是一些小事:
织田作答应她会考虑跳槽,那三个人似乎在Lupin外的交集多了一些,就是这样的小事。
太宰虽然察觉到了她有些事情没有说明,似乎因为祁临自己也不太确定最终的走向,所以她做的事指向性还算明确但追查起来缺乏动力和理由,太宰没有采取特殊的行动。
祁临:“而且,他还老是小瞧我。”
她将书放在腿上,茫然地翻开了书,发现上面什么也没写。
“到了现在还是没有提示啊,”她叹了口气,“算了,只能凭感觉走一步算一步了。”
**
“紧急出差?”忽然接到通知的祁临询问中也,“去哪里?”
中也:“京都。”
好歹还是在国内,她左右想不出来拒绝工作安排的理由,便点了点头:“好,是去帮忙收尸?有段时间没有做这个工作了,可能会有点手生。”
她被中也按了一下头,然后她发出了类似“噫呜”那样不满的抗议声。
中也:“谁和你说是要去收尸了?”
“难道不是吗?”祁临眨巴眨巴眼,“总不可能是要我杀遍全场,逼辅助做输出,结果不会令人满意的。”
她在中也的无奈目光下立正站好:“我回去收拾下东西!”
三天的出差,也不用带太多的行李,所以她收拾得很快,推着一个中号行李箱出来了。
有想过要不要跟太宰发消息说下这个事,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拍了拍脑袋: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特地告诉太宰啊?
反正他身为干部,肯定会知道的吧。
她坐在直升机上如是想道。
很快祁临就沉迷在看天上地下的风景中了。
中也有些不解地问:“有那么好看吗?”
“嗯,”她按着耳机,使用中二的语气,“在宽广的天地之中,区区人类连蚂蚁都不如,适合宇宙猫猫头。”
中也给她翻译了:“所以,你是在发呆走神?”
祁临:“中也!不要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好吗!”
她其实刚刚有一瞬间的念头想过,这算不算是警告生效的一部分。
但是,出差之前中也就跟她说过了,姑且先不论她身为一个下属总不能能跟上司硬气地叫板说这活我干不了因为我感觉不对劲,这应该属于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才对劲?
气人指数破表:你和中也出差去了?
收到这条消息时,祁临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Kirin:对啊
气人指数破表:哦~也就是说,这三天内无论我在你这里做什么,你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吧?
实际上就算祁临在的时候她也不怎么能拿太宰怎么办。
Kirin:你想做什么??放过我的小破屋!
气人指数破表:不用担心,祁临你的“宝贝”我是不会动的,我对你那些爱好可没有兴趣
你最好是。她又一次在心里腹诽。
可恶,为什么太宰会频繁来她的小公寓?
要不然搬家吧?她冒出了一个想法。
反正那里也只是租的,太宰喜欢的话,就让给他玩好了。
第043章 第43夜
“中也先生!”
出差的时候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忙, 所以现在是略略可以松弛下来的时间。
但中也听到祁临这么喊就感觉接下来不是正经事。
事实上,一般祁临在非正式场合下喊的“中也先生”,多半就不那么认真。
“你又怎么了?”他回过头,发现祁临正拿着一张画着什么的纸。
“中也先生, 下次的战斗轮能不能试试这个?”她用笔指了指上面的画, 赫然是一个火柴人背后涌出了很多武器, 她一脸期待, “感觉会很帅气的样子!”
中也:“……这其实是什么游戏或者动画的必杀技吧?”
祁临:“为什么会知道?”
中也:“这还用问, 想想就能猜出来了!”
祁临的腮帮子左右依次鼓动了几下,似乎十分不甘心:“被识破了,那我等中也忘记了再来一次。”
中也拍拍她的脑袋,想说你以为我记性那么差吗,但到底没说出来。
祁临:“中也中也,我好无聊啊, 每天不是辅助你打架就是写报告,不是辅助你打架就是写报告, 不是辅助你打架就是写报告。”
她还说了三遍。
中也:“我怎么记得才听你说,一边出差一边要写当天报告到底是谁发明的要忙不完了。”
祁临:“这两者又不矛盾。”
她捋捋刘海,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有人来了哦, 中也。”
祁临眯起的眼睛又闭上了, 像是换了一种方式侦查:“唔, 这次好像把武器库都搬过来了,真过分, 我们明明是来谈生意的。”
“既然如此, 那就用不着客气了,”中也稍微拉起了帽檐,他笑了笑, “祁临,你刚才画的招式,有机会的话给你看一下怎么样?你其实之前就知道了他们会带着这些过来了吧。”
“好耶!”她欢快地答应了,“情报搜集也是工作之一嘛,还需要更多的情报吗?比如对方有多少人,武器种类具体是什么之类的?”
“不需要,”中也向前走去,猎猎的风扬起他的黑色西装外套,“就这种程度,让他们放马过来。”
“真可靠啊,那我就安心在这里欣赏中也先生帅气的招式了!”
她这种辅助站得太近反而会妨碍中也发挥。
祁临看着中也的背影,却也悄悄使用了能力,将这片区域划为了她的“梦”能立马生效的范围,防止意外的偷袭。
祁临:“有意外的攻击的话就可以发挥‘幻术’的作用了,我对外的口径是这样……咦,我在自顾自解说些什么啊。”
说实话,这种场面她和中也任意一个人都可以应付。
敌人老觉得port mafia还是没什么可怕的,可能外地的消息就是滞后一点也说不定。
或者是,有些人不被打就不知道痛。
她像是在庭院里散步一样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刚好就看到中也站在敌人的卡车上,背后赫然就是数不清的子弹蓄势待发。
然后就是肉眼难以捕捉的,由重力使一个人在高处构造的“枪林弹雨”,无情地打在敌人和这片土地上。
是击杀,也是威慑。
“哇,”看到了想看的场面,祁临不由得道,“我就说这个招式超酷的!”
“你们,还有话想说的吗?”在一片寂静之声中,她听到中也这么问道。
“等、等一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中原先生!”
好了,接下来大概就是没什么新意的敌人滑跪环节。
哎,上司太强了,弄得她像个躺平喊666的咸鱼。
祁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挪开了视线,边凑近边随处乱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中也再次喊她:“祁临,走了,我们换个地方再好好谈谈。”
“嗯,”她自然地跟上了,“这次应该是可以好好谈了没错?我可以坐在室内喝可乐了吗?”
但其他人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地发现,原来这里不止中原中也一个人。
明明祁临站得就那么近。
中也用余光瞟了一眼其他人:“这你得问他们。”
祁临转头:“可以吗?”
这还能答不可以吗?要是有半点不可以的意思,马上会被揍,不对,会被杀吧??
被祁临注视的人,忙不迭地回答好。
祁临:“嘿嘿。”
中也:“你在笑什么。”
“在笑我啊,”祁临指指自己,“像借着老虎威风的狐狸呢。”
中也:“那也是聪明的狐狸。不用你动手你是不是高兴疯了,待会还有你的工作。喂,那个谁。”
这当然不是在叫祁临。
中也对那个瑟瑟发抖的人道:“待会你别给她无糖可乐,普通的就行。”
祁临朝他比大拇指:“中也,这你都知道了。”
中也:“不然你待会又会跟我抱怨好无聊,连可乐都是无糖的了。”
祁临理直气壮:“本来就是,无糖可乐没办法抚慰我工作中的灵魂。”
#
短途出差一般都比较匆忙,完成了该办的事之后,便会回程。
祁临拉着行李箱,在打开门的前一刻还在想待会要先洗澡。
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呃,这两天太忙了,她忘记了之前太宰好像说过,要对她屋子做些什么……
至少客厅现在一眼看上去还是正常的。
所以太宰果然是在开玩笑?
“喔,是祁临啊。”太宰在她后边走了进来,手上抱着一堆意义不明的东西。
“你这是?”祁临疑惑。
“是打算自杀要使用的道具,”太宰自然地答,“种类太多了,反正说了可能祁临理解不了,所以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祁临感觉到窒息,“你放在这的东西,不该好好跟我解释吗?这里是我的屋子诶?”
这种奇怪的东西不要放她这里!
太宰:“它可以不是了。我只是今天找你的房东聊了下天,可是你的房东似乎误会了什么,说是这间房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呢。”
祁临目瞪口呆:“你干嘛找房东聊天啊?会吓到别人的。”
太宰随意地将东西塞到一个箱子里,而后才随意地看向她:“放东西的话,总得知道房子的构造、朝向、总体通风情况——”
“你这是想搞个自杀道具小屋吗?”她都没等太宰说完就打断,随后她和太宰对上了视线。
太宰还是平常那副没所谓的神情。
祁临仔细想想,房东要是对太宰表示出了他说的意思,那是不是代表,该走的真的就是她了?
祁临:“……”
好惨哦祁临临,出差回来发现家被端了。
第044章 第44夜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遭遇定性了, 又对太宰道:“那你先给我几天让我搬出去。”
虽然是有在想要不要把这里让给太宰得了,但是这个进度还是快得出乎祁临意料。
太宰靠在沙发上:“这么平静,你在这之前就有搬家的想法了?”
祁临感觉自己回答是或否都好像有坑。
“喔,那就应该是想过了。”太宰单手随意搭在沙发上。
这个动作却让祁临浑身一紧, 下意识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比她还像屋子的主人。
喔, 他现在确实是了。
祁临:“那我现在走?不, 你至少让我收拾一点东西出来。”
“没有说过你搬走啊,”太宰瞟她一眼, “你搬走的话,就没人看管东西了。”
祁临揣摩了一下这个意思:“你把我当成仓库管理员了吗?谁要当仓管啊?”
太宰稍微歪头,似乎没太明白祁临的炸点,因为祁临露出了实力被轻视被冒犯的不忿表情。
“把人当仓管还是太过分了!”很快祁临就说出了原因,“你知道游戏里的仓管定位都是不能上场的卡吧?”
太宰之前没想到这层,但他很快会意了, 他接着道:“可是能当仓管的卡至少稀有度还高,没有用的废卡会被直接卖掉。”
“胡说八道, 我玩游戏我都留着低星卡……不是这个问题,”祁临意识到她并不是来跟太宰讨论游戏的,“反正我才不帮你看东西, 过几天我就搬走, 仓管你还是请别人来当。”
之前太宰还能用游戏来利诱她, 可是她现在有钱了,她能实现游戏自由了, 她的内心没有一丝弱点!
她拉着行李箱往卧室走去:“不过, 在你眼里, 我怎么感觉我跟稀有度高一点的卡也差不了多少,该庆幸我的能力还不至于是会被卖掉的废卡么。”
虽然偶尔会疑惑为什么太宰总是找她茬, 但她并未感觉到对于太宰而言自己有哪里很特殊。
“祁临。”
“嗯?”觉得自己不会被太宰三言两语说动的祁临只回了一个鼻音。
太宰:“安吾已经出差去了哦。”
她顿住了:“什么时候?”
太宰:“大概就在你出差的第二天吧。”
祁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梦中被她烧了而只焦了一点点的书。
稍微有些不安。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安吾出差做什么了,这是我可以问的吗?”
“那当然是——”太宰摊手,“不可以了。连我也不知道呢。顺带一提,其实他还没出差。”
祁临:“?”
意识到似乎又被戏弄,她不想和太宰说话了,重重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可是澡还是要洗的,卧室里没有浴室,她听着外面太宰有出门的动静,以为太宰感觉到无聊就走了。
她小心地探出脑袋,确认太宰已经出去了后拿了衣服去洗澡。
热水可以洗掉疲惫和坏心情,也把太宰刚才的举动抛在脑后了,她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哼着一首儿歌:“黑猫的探戈~探戈~探戈~”[1]
然后在见到去而复返的太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
祁临:“你不是走了吗?”
太宰:“我只是又去拿了一点东西而已。”
“你真的有那么多自杀道具吗?”她狐疑道,“你之前不都是就地取材的?”
不会实际上往她这里放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吧。她试图从箱子的缝隙中看看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唔,看不到啊。
洗完澡了不是很想扒箱子,她就作罢了。
看箱子的时候她低下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因为以为太宰已经走了,她是穿着吊带睡裙出来的,是很普通的白色然后领口有个红色蝴蝶结的设计的款式,自然可以看到锁骨和因为热水蒸腾后还有点泛红的肩膀。
尽管不该露的都没有露,可是她还是又冲回浴室披了浴巾才出来。
好像还是很怪,但祁临顾不了那么多了:“太宰,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现在,是在女生家里!”
太宰:“你不说的话我还真的没有想起来。”
祁临:“…………”
她大概能猜出来是这样,但是还是很气人。
祁临放弃了似的说道:“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赶紧搬完赶紧走。”
太宰在她还没搬走的时候不会想住这里吧,就算他睡过沙发。
没有多余的床给他……呃,那个沙发严格来说是张两用折叠沙发床,可以铺开。
不,太宰绝对不会想睡的吧,她在想什么??
“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会帮我一起搬吗。”
“那你还是做梦比较快。”
祁临挥挥身上的浴巾,做了一个退散的动作。
“祁临。”太宰又只叫了她的名字,没有说事情。
祁临这回就没那么配合了,她没搭理太宰,而是拿手机开了一局音游。
屏幕上的音符键仿佛天女散花,看起来是很难的曲子。
打难度高的曲子需要专注,她身上披的浴巾就顺着滑了下来,连太宰坐到她旁边都没有舍得挪动。
这样的后果就是,她被太宰当成了人形靠垫。
“你不要捣乱!”她想推太宰又腾不开手,只好调整方位,让她尽量背对太宰。
因为只穿着吊带的关系,西装的衣料直接磨到皮肤的感觉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好歹是有惊无险地打完了一局,她这才伸手去推太宰:“你好重。没有洗澡换衣服的人离我远点,不要压着我。”
太宰:“诶,这么说洗澡换衣服就可以了?”
祁临:“当然也不行。沙发不够你靠吗非得要人来垫你才舒服啊。我说,你这样该不会是因为我忙着出差没有回你的消息你在报复我?”
太宰还是在思考什么似的,略过了她的问题:“你最好还是不要搬走,你也不想没地方住吧。”
祁临:“为什么?”
太宰:“因为附近可能没人敢租房给你。”
组织里人缘很好的祁临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你做了什么?或者,你要做什么?”
太宰:“因为你是仓管,你在哪,东西也在哪,但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接受我可能会时不时来一趟呢。”
他已经把仓管这个词用起来了。
“我不是仓管。”祁临想了想这人在组织里的名声,觉得他就为了在这里放点东西闹出来这么大动静简直不可理喻。
可是对上那只此刻像潭平静的死水的眼睛她又说不出来话,只好挑一些太宰已经听了不止一遍的话指桑骂槐。
她扎在头上的丸子被太宰摸了一下。
祁临:“你真麻烦。”
性格麻烦,身上的即将发生的事也麻烦。
看来是暂时根本搬不了家。
不过。
祁临有些忧愁地盯着太宰的那些箱子。
好像是彻底被当成他据点之一的仓管了。
第045章 第45夜
祁临的烦恼并未持续很久。
因为太宰迟迟没有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她就强行把这人当做空气了。
她拿起PSP,选择了继续玩之前还没有玩完的解密游戏。
过了不知道多久,闭着眼似乎是在假寐的太宰被祁临用手指戳了两下。
太宰没有反应。
祁临又戳了两下。
还是没有。
祁临正打算尝试第三次,就听到太宰说话了:“求人的话, 不应该更有诚意一点吗?”
祁临无视了这句问话, 直接说事:“我感觉这个游戏的发展有点不妙, 你快帮我分析一下, 如果结局会给人添堵我就不打了。”
是这样的, 这种类型的游戏,有时剧情很会隐藏制作人的恶意,反转是有了,但会对玩家带来心灵的伤害,比如以为自己的主角是好人结果是个混蛋之类的。
太宰:“我知道啊,你不是老是又菜又爱玩吗。”
“可是我又不是卡关了,”她反驳,“哪里菜了?”
太宰睁开了眼睛:“你上网搜一下剧透不就可以了。”
祁临看太宰睁眼了, 觉得这事有戏,要知道太宰真的不想理她的话这人能装睡到天荒地老:“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再决定我要不要现在去看剧透。”
太宰:“我不知道哦。”
“你刚刚还说的你知道,”祁临又戳了他一下, “请告诉我, 太宰先生?”
她这种时候倒是能屈能伸了。
太宰斜了她一眼:“为什么非得我告诉你,都是剧透, 你很喜欢被我先剧透?”
祁临眼都不眨地马上回答:“喜欢!去搜剧透总感觉就输了, 但问你是属于场外求助。”
太宰没有表态。
“太宰太宰太宰,”祁临重复喊了三次,又没什么停顿轻快地换了个称呼继续,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
“祁临,你好吵。”
“还不行的吗?”祁临似乎从这种能烦到太宰的行为感受到了乐趣,因为太宰受不了被烦走了还是告诉她剧透好像都可以接受,“告诉我嘛,无敌的太宰先生——”
“语言是最没价值的东西了,”太宰不为所动,“你还是拿东西来交换吧。”
“可是我没有东西了,你都把我租的屋子收走了,我已经要寄人篱下了!”祁临眨眨眼,自认为开始耍赖。
太宰:“喔,那你说吧。”
祁临:“哎?”
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太宰就道:“你该不会想要我在对剧情基本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回答?也不是不行,但那得付别的报酬。”
“等等等等,那我开始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突然变得好说话了,但祁临还是抓住机会快速将剧情梗概给太宰说了一遍。
太宰听完,一秒钟就给了她回答:“就是你担心的那样。”
“呜,我最害怕的场面出现了,”祁临得到了答案,默默放下了PSP,“可恶,又是一个玩弄玩家感情的游戏制作人。”
生活不易,祁临叹气。
祁临窝在沙发里成了一个祁临团。
然后太宰又把祁临团当成了靠垫。
祁临:“喂,快起来!”
太宰:“变脸真快,有求于我的时候叫我太宰先生,现在我就连称呼都没有了?就不怕我是在骗你?”
“不怕,我觉得应该不是,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要骗我,”祁临艰难地将太宰挪了出去,“说起害怕的东西,红叶姐那里好像新来了一个能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恐惧的事物的异能者。”
太宰:“你说那个啊,限制条件太多,只能在红叶姐那里帮帮审讯室的忙了。”
不是每个人的异能都又强又好用的。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有点好奇,感觉作用有点像人形博格特,我想看看……太宰!”
祁临之所以又喊了太宰的名字,是因为他又过分地把全身重量压过来了。
太宰:“你好奇这个做什么,这种事你自己不就可以办到?而且我听说笨蛋是不会有害怕的东西的。”
“看看萌新不是很正常吗,异能者毕竟数量很少。”
虽然少,但也不能保证存活率,特别是在mafia这种组织。
明天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看看?祁临在心里如此想道。
“你刚才说的笨蛋在明涵谁呢?大家都会有怕的东西吧,”祁临的眼睛又落到了戴着的手链,“就比如,如果真的被你讨债了的话,我会怕到瑟瑟发抖的。”
太宰:“真的吗?”
祁临:“你这种遗憾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当时真的打算以这个手链为理由向我讨债?”
好险,看起来她避过了一劫的样子。
因为太宰当了债主的话,那也太惨了,她光是想想就目不忍视了。
第046章 第46夜
后来祁临就有些困了, 她揉揉眼睛:“我要睡了,太宰你自便。”
最后她为了礼貌,大概是为了礼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补了这一句:“晚安。如果你不要加班的话还是早点睡, 要加班的话就早点结束加班吧。长年累月的加班造成猝死尽管也是个死法, 但我想你是不会想尝试的。”
虽然太宰平常都表现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port mafia一半的收益可实打实都是由太宰带来的。
她带着朦胧的困意, 太宰看着这样的她, 难得没有再说什么气人的话:“知道啦。”
祁临合上了卧室的门,没反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熟睡的时候太宰打开了门。
祁临没醒。
神奇的是,祁临似乎有在睡梦中分辨出现实中向她靠近的到底是不是熟悉的人的技能。
因为不止一次,祁临在他和中也、织田作还有红叶面前睡着过了。
而相对的,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不算熟悉的组织成员趁她睡觉时靠近想要叫醒她, 反而被她捉住胳膊一把擒拿住,头狼狈地被被摁在桌子上, 随后黑漆漆的枪管就直直抵在那个人的眉心。
虽然祁临清醒过来很快就收回去就是了。
那时太宰并不在场,只是从织田作的复述中得知了事件的经过。
而织田作的评价是:“从头撞到桌面的声音来判断,祁临, 可能有点起床气吧。那个人倒是觉得这是她最像一个mafia的时刻。”
祁临就不会对他这样。
可是, 最像一个mafia的时刻么。
那时的祁临, 究竟露出了什么的眼神,才会让当事人那么说呢?
无论怎么说, mafia都是一个暴力机构, 露出软弱的部分就有可能被分食, 感觉到被冒犯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然有可能就会被骑到头上。
然而祁临她——
太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随后太宰屏住气息伸出手, 碰到了她的额发。
实验一下,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祁临当成陌生人呢。
没有,祁临只是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的手。
太宰:“……”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应该是下属来找他汇报今晚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祁临倒是对这个动静有反应了,她以为是自己的,伸手迷迷糊糊地摸手机,还嘟囔着抱怨:“什么,24h on call我会不会有点太惨了……”
手机是摸到了,但她发现居然不是她自己的手机在震。
随后她惊讶地发现太宰如同幽灵猫猫那样站在她的卧室里:“!!”
祁临有点懵,又有点欲言又止:“你……”
你怎么回事。
太宰先按掉了来自下属的电话,回了个我知道了的消息过去。
祁临:“你是因为半夜加班实在气不过想拉我和你一起感受感受这份痛苦?”
谢谢,感受到了。
太宰不打算对他的行为做出解释,祁临只好认为他是默认了,她坐起来,头上还有几撮头发在四处乱翘。
看在半夜加班确实很令人失智的份上,这次她就算了。
但半夜被吵醒她也有点失智,这可能是她站起来,也摸了摸太宰的头发的原因。
祁临:“虽然但是,下次不可以再吵醒我了!”
太宰有一瞬间怀疑过刚才祁临是不是就醒的,可是下一秒他又不那么怀疑了。
祁临推着太宰走出了卧室门,然后飞速钻回床上,趁睡意还没有完全飞走,闭眼继续睡。
根本没注意到太宰这过程根本一言不发。或者注意到了也不会觉得有哪里有问题,太宰有时就这样子奇奇怪怪的,因为他是太宰嘛。
祁临不知道太宰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被闹钟叫醒的了。
“昨天晚上,”比较清醒的她挠挠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来着?”
*
织田作这天,在她的询问下,跟她聊起了武装侦探社的加入条件。
似乎是有入社考验这种东西。
祁临摸摸下巴,飞快地回道。
Kirin:我觉得织田作肯定没问题啦!
有什么办法,能让织田作的跳槽进度快一点就好了。
可是她也没有确凿的依据推断,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贸然让织田作趁早跳槽总还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可以让人看到内心恐惧事物的异能者。
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有那样的异能,这个人居然是个社恐。
面前的异能者跟她说话一开始还有点带颤,让人无法跟他的异能联系起来:“祁、祁临临小姐,找我,是、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这样的情况,祁临只好先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请你,在我身上,用一下你的异能。”
她有一些想要确认的东西。
这种要求有一些奇怪,所以这个社恐人还是尽力再确认了:“为什么?而且对祁临这样的人来说,我的异能、可能无法生效。”
“没关系,试一试,就试一试,”她眼里闪着星星,“不行吗?”
“可以……”可能是社恐不太擅长拒绝人,还是祁临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总之他答应了。
他的异能发动条件真的限制很多,需要肢体接触,还需要视线对视超过30秒。
或许以后还能成长,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那,祁临,”这名社恐根本不敢看她,“我、我该……?”
祁临知道,这是不好意思碰她,所以她大方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并且看向他的眼睛:“三十秒,对吧?”
“嗯。”
祁临在心里想着,她会不会强人所难了,之后再好好道歉吧。
一旦使用了异能力,这个社恐身上的气质就完全改变了。
“异能力「Goth」。”
祁临没来得及分辨得更仔细,因为异能生效的关系,她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难以描述这种感觉,但祁临又清晰地感受得到。
她最害怕的,不是具体的某一件事物,而是一种无论做出什么尝试,都无法改变的注定的抽象轨迹。
应该是跟被她选择遗忘的经历有关。
因为早已有心理准备,得到答案的时候她还算平静,只是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果然是这个啊。”
她果断地放开了手。
“你还好吗?”面前的人小心地询问她。
“我没事,”祁临笑了笑,“谢谢你,下次我——”
手机铃声响了。
不知为何这场面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她无奈地拿出手机,发现确实是她想的那样。
是太宰的电话。
祁临犹豫了要不要接,最后还是挂掉了。
谁让他昨晚吵醒她。
现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猜到了她现在是趁着下班过来找人的事,来问候她有没有被吓到,害怕到瑟瑟发抖的。
她已经预判到了!
第047章 第47夜
因为那天挂了太宰的电话, 祁临后来不得不付出了更多的代价——指太宰在她家的时候越来越过分了,甚至嚣张到问她为什么冰箱里没有酒和咖啡和蟹肉罐头。
那当然没有啊她又不爱吃这个。
但迫于无奈,她去超市采购的时候还是顺手带上了。
“整天神出鬼没的,”祁临边把东西放进冰箱里边抱怨, “简直把我当成生活秘书在用啊!”
或许她真该去神社里拜拜。
也没有避太宰不及到这种地步, 只是之前念了好几次了, 嘴上说说总显得没有杀伤力。
不如说是想让太宰知道, 都把她逼得去搞迷信了, 太宰不该反省反省自己吗?
所以尽管她内心觉得实际上没有什么用,她还是找时间去了一趟神社。
因为刚好撞上周末,祁临觉得还是不要往出名的神社跑了,她是在地图上随便点的,对这间神社也知之甚少,只隐约知道这里好像供奉着关于雾的神明, 应该不是神话中有名的神。
这个国家的信仰有些像泛灵论,号称八百万神, 神的范围是很广的。
祁临好奇地和这里的巫女聊了会,得知这里是因为以前山上会出现原因不明的大雾,有人走进雾中没有回来、或者回过神来发现到了很远的地方, 村人感觉到了恐惧, 所以奉雾为神明, 希望它不要带走自己的亲人。
倒有点像是神隐的故事。在这种世界观下,也可能是异能者造成的。
巫女小姐穿着红白色的巫女服, 说她还是学生, 巫女是放课后的兼职, 还问祁临要不要也试一试。
祁临:“诶?这么随意就可以的吗?”
虽然现代巫女的标准已经不再严格,但祁临理解起码还是有一定的准入门槛的, 而不是拉到一个少女就可以。
巫女缓缓摇头,她望向不远处的山:“你和这里有缘哦,因为你来的今天早上刚好,山上起雾了。”
祁临眨眨眼,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
巫女只是递给她一个御守,红色的普通样式,示意是送给她的:“你来这里是有愿望吧?”
被这么一提醒,祁临才想起来她的最初目的。
说是因为太宰,可是真的要在这种场所许愿的话,事到临头她又不太想了。
可能是这里的氛围的缘故,也可能是听说了这个神之后感觉不大对劲,有种很复杂的感情。
虽然想让太宰不要那么令人头疼是没错。
她凝视着御守,忽然道:“不。也没有非得要祈求神明也要实现的愿望。”
至少让她来到这里的驱动力的那个愿望,没有到那种地步。
巫女笑了笑,没有追问下去。
祁临却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往赛钱箱里放了些钱。
祁临双手合十小声道:“这位不知道名讳的卡密,就当我是路过的好啦,不用在意我!”
等她摇完铃铛,发现巫女抱着一套巫女服朝她走来:“这个给你,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欢迎再来。”
祁临有点懵:“我应该没有有缘到这种地步?”
可能因为工作性质,这样实在有些反常,祁临又隐约想到了另外一种针对未成年少女的可能性:“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巫女就摇头:“没有。你可能不知道,这里已经好久没有起雾了,你是起雾后第一个到访的人。”
“——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的。”
祁临最后还是接下了这套巫女服,她离开时望了望巫女所说的山,云雾像腰带一样缭绕在半山腰。
这件事被她当成新鲜的奇遇讲给了太宰听,还给太宰看了作为证据的巫女服。
太宰:“你还真是大胆啊,可能就是什么异能者呢?到时候你被悄无声息地‘神隐’了都不知道。”
祁临:“我才没那么弱!”
她直觉那里跟异能并没有关系。
太宰没有跟她争论这点,而是问:“你为什么突然要去神社?”
“这原因你不明白?”祁临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霸占我的屋子乱放东西,自由出入得跟自己家一样,还在那里挑三拣四。他要是不这样,我怎么会走投无路到想要去神社。”
“原来是这样,”太宰露出现在才了解原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直接来求我不是更快吗?”
“不要!”祁临即答,“而且求你有什么用啊,你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太宰:“那去神社求就更没有用了。”
果然不能指望太宰会有一丝一毫的反省。
祁临顿时不想再和他搭话,太宰却看向了那套巫女服:“给我看看。”
祁临不明所以地递过去:“你对这个感兴趣?你要女装吗?”
太宰捏捏祁临跟巫女服一起递过来的御守,人间失格没有发动,御守和衣服也好好的,看来确实只是普通的物件,不是什么异能道具。
太宰:“当然不可能是我女装。但祁临你既然都接了人家的礼物,不试穿一下不是辜负了巫女小姐的一番好意?”
“?”祁临警惕后退一步,“你是不是跟森先生呆久了被他传染了。”
第048章 第48夜
女巫服被祁临收好到衣柜之后, 祁临扭头发现太宰拿了她的switch在玩。
祁临不放心地问:“你有没有切你自己的账号?或者新起存档。”
太宰好像是摆弄了下觉得无趣,又放下了。
祁临:“你去不去开会?不去的话我出门了。”
因为待会确实是要开会来着。
太宰对这种例行会议向来很随便的,偶尔看他在,大部分时间没看到他在, 倒不是他偷懒逃会, 只是会议也没那么重要到要干部次次出席, 各自下属代表到了也是行的。
所以祁临没抱太大希望, 直到太宰跟着她出了门她才反应过来, 喔原来他这次要去啊。
太宰打了个哈欠,双眼眯起来又睁开:“我已经开始困了。”
祁临好像被他传染了没忍住也打了个:“那你不去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没干过。”
这次森居然也在,他坐在位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个人:“太宰君这次和祁临一起来的啊。”
祁临听到后精神了,路上被太宰传染那星星点点的懒惰立马消失不见:“BOSS,不是的, 只是顺路而已。”
之前祁临没有看到过森,原来他是会来这种会议的吗?
大BOSS来监察会议的话, 待会可能会比较不太好过啊。
祁临正那么想着,她的思绪被太宰的话拉回来:“因为我们都是从祁临那里过来的。”
倒也不用把这件事专门点出来!
祁临内心的呐喊当然没有被太宰听到,她只好稍微解释了下:“之前在打游戏。”
“那看起来游戏很好玩,”森看向他们二人, 似乎明白了什么, “太宰君忘了把这次会议主题改了的事告诉你。”
祁临有一瞬间的呆滞:“啊?”
她这才翻出手机邮箱,后知后觉这次会议变成了指定人参加的会议。
目前看来, 来的人都是异能者。
她戳了戳太宰:“你怎么不告诉我?”
太宰:“反正又没有区别, 你会不来?”
祁临哑口无言。
但她失语没多久, 又马上道:“那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吧。”
其实让太宰一定要告诉她有点没道理的,只是她一想到太宰在她那里作威作福, 就感觉理直气壮了不少。
吃软饭的小白脸都比太宰有用……呃,她干嘛会想起这种比喻。
她晃晃脑袋把这种脑子抽了的比喻甩出去。
太宰:“为什么要说?说了就看不到祁临这种笨蛋样子了。”
祁临默默地挽起袖子,决定待会会议结束了她一定要——
太宰忽然道:“你以后还想不想听游戏剧透了?”
祁临犹豫了下。
太宰:“还有你限量版的抢购脚本。”
祁临:“……那种东西我自己也能写!”
可是太宰的好像更好用。
太宰:“还有保密费,黑历史的封口费。”
祁临:“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东西??”
太宰:“嗯,谁知道呢。”
但祁临这袖子是挽不下去了,她不太甘心地推回去。
太宰拍了拍她的头。
祁临:“别像拍西瓜那样拍我。”
太宰:“看来还没熟。”
祁临:“……!”
中也看不下去了,把她拎回来:“你没发现太宰一直在逗你?”
“有一点,”祁临垂头丧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会上钩。”
适时登场的芥川面无表情:“那当然是因为你远远不如太宰先生。”
“绝望啦!我对这个离谱职场绝望啦!只有中也先生才有一点温度这个样子,”祁临吸吸鼻子,“咦,红叶姐呢?”
“红叶桑刚好有事……会上内容由我传递。”
是那个社恐啊。
除了他们这一片,其他人好像比较安静,有的是性格就安静,有的则是顾虑着还有森在场。
或许有部分人也是因为太宰。
大家未必跟森打过多少次交道,但太宰的“凶名”绝对是不可能没听说过的。
祁临看了眼太宰,芥川和广津照例站在他身后。
随后她发现芥川又在对自己发射死亡光线。
她理所当然地瞪了回去。
很巧的是,中也和太宰好像也相互看不顺眼起来。
森没有去阻止,他只是做出了要发言的准备,就算是太宰和中也,现在也消停了。
这真是,对于他们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虽然复数青春期男性是应付起来麻烦了点,但是祁临觉得如果一直保持这样下去也并不讨厌。
祁临听来听去,总感觉森此刻的样子就老板给你画饼:你是公司重要的一员,等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了,你好好干的话肯定是会有股票分红的!
异能者是很重要的人力资源没错啦,但必要的时候他还不是会该送的就送。
祁临撇撇嘴。
会议结束后,太宰对她道:“没看到安吾。”
太宰:“这次他应该是真的出差去了哦。”
第049章 第49夜
“诶?”祁临一愣, 随即想询问太宰更多信息,“真的吗?”
但中也道:“祁临,走了。”
祁临只好跟上:“哦、哦,好的!”
要走之前她还徒劳地回头往太宰那边望了一眼, 很想马上知道的样子。
中也:“那家伙讲了什么让你这么在意?”
祁临想了想, 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是我也说不清, 总之就是感觉, 有什么注定要开始的轨迹还是开始了。”
中也用那种看中二病患的目光看着她:“你是不是真的跟太宰呆的时间太久了?说话不要像谜语人。”
祁临:“我没有啦!我的感受就是这样, 跟太宰没有——”
没有关系。
她是想这么说的,但其实这事还是跟太宰有关系的,所以她停了下来纠正:“严谨地说还是有点关系的。”
中也的目光变成了“我就知道”。
她在被中也揉头发的时候十分悲哀地意识到,她在中也心目中的形象恐怕已经彻底变成了太宰受害者了。
祁临:“可恶,我要洗刷形象!”
中也“是是是”的应着,显然是没往心里去, 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祁临:“中也先生,上司和下属之间的信任呢?”
中也:“就是因为太信任了, 所以不信。”
祁临不服气:“怎么这样,那种信任不要啊!”
不止中也,周围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声。
她扫了一圈忿忿道:“中也就算了, 但我记住你们了, 下次都别想让我帮忙了。”
这下有人慌了:“诶诶诶, 祁临我刚才可没有笑你啊!”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为什么中也先生就可以算了?”
“我想例外就例外,”祁临即答, “想跟中也要一样的待遇, 你们还早了几百年呢!”
“哇哦,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们当然不能跟中也先生比了,”这人还在说,“那我很好奇,如果是太宰干部呢?”
祁临:“……”
“早川,你很敢问嘛,”祁临此刻感觉很想揍人,“下班之后要不要去训练场。”
这问题就连中也也觉得有点离谱了,他瞪了问问题的早川一眼:“或者跟我也可以。既然能问出那么幼稚的问题,你可能需要清醒一下脑子。”
谁要和太宰相提并论啊。
早川顿时怂得像鹌鹑哀嚎起来:“我错了!饶命啊对不起对不起——”
于是被嘲笑的就变成早川了。
“喂,早川,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是男人就不要怂。”
“是mafia就不要怂。”
“中也先生亲自指导你,你觉得委屈?确实脑子不够清醒。”
祁临当然是不会帮忙的,她乐见其成,快乐围观。
新的一天,从坑害同僚开始。
当然,她也没忘记发消息问太宰,安吾是出差去哪里了。
不过太宰没有回复她,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故意不回,这她就不知道了。
*
工作类型决定了祁临的工作不会是一直坐在办公区的。
只是出到mafia势力范围之外后,祁临有时会产生一点不算困扰的困扰。
那就是她这一身,真像是从哪个学校翘课出来的JK啊,来不及换衣服的话就会收获一些似乎是看不良学生又有点不可置信的目光。
可能是她长得不怎么像不良少女?
“白天果然看不到呢。”祁临展开文件,又收回了口袋,她叹了口气。
是在调查走私武器的事件。
不是他们port mafia走私的,当然也要打击,干坏事,然后让别的坏事无路可走,现在要做的就是这种事。
祁临:“果然还是晚上来调查会比较好吗?”
“这不是太宰吗?好久不见!”
熟悉的发音让祁临张望了一下,很快她就发现了目标。
啊,是在被女性搭讪的样子,听起来以前太宰还是跟她见过的。
她感觉这里不是个久呆之地,虽然有点好奇,但是她还是要溜了溜了。
太宰:“祁临。”
她没听到!
祁临脚步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还是没停下。
太宰:“我今天是来找人的,现在已经找到了,先走一步了,下次见。”
“诶——”从陌生女性拖着长音,祁临听出了失望的语气,“那好吧,下次一定哦。”
太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祁临有时会暗搓搓地想,太宰怎么就遇不上,因为太受女性欢迎,而引发的众多灾难那种事情。
这对话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令人火大。
她感觉就算是下次,太宰也会以其他方式鸽掉的。
因为这种回答真是太敷衍了。
等等,为什么脚步离她越来越近了,不是说找到人了吗,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刚巧路过的她吧??
太宰:“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身后是有鬼追你吗?”
祁临:“可能是真的有黑色幽灵在追我呢。我是说,你下次敷衍女性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碰到我,就拿我来当借口工具人用?”
她想起智子了,智子回到了老家九州,开起了面包店,听说生意不错。
有机会的话还挺想去看看的,她还没有去过九州。
太宰:“我确实是来找你的。”
祁临:“我才不信。”
“好吧,”太宰也无所谓地道,“要来翘班吗?”
祁临简洁地答道:“忙。”
太宰:“你调查的那伙人,藏在北方郊区的树林湖边。”
祁临:“……你怎么知道的。”
他摊手:“早上出门前看你在干什么,顺便扫了几眼。”
祁临:“你是说你在偷看吗?”
让他随意出入住处真是个错误选择……好像祁临也没得选的样子。
太宰:“你不好奇安吾是不是出差了吗?”
“那当然是好奇的,你要告诉我?”祁临立刻感兴趣了。
“但是你为什么要对这件事感兴趣,”他问,“出差很正常,中也就经常出差,你也出差过,你为什么单单对这个在意得不得了的样子?”
祁临对上太宰那双没有透出光芒的眼睛,有点迷茫,又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线索:“安吾出差,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意这件事仅仅是出于,对未知的未来的命运的挂心,她并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哪个人身上,只好对稍微特殊的事都碰一碰运气。
似乎运气好碰对了。
又似乎运气差,碰迟了。
“我们在海边,你叫安吾来接我们的那天晚上,安吾说谎了,”他闭起眼睛,“他没有在看书,他一直在车上,起码是一直在驾驶中。”
祁临张张口,想说可能安吾只是在办不方便告诉他们的个人私事,而且身为情报官,不一定都要告诉他们实话。
但话都到喉咙口,又被她咽回去了。
太宰能这么说,并不是想说安吾撒谎这件事。
而是,安吾,可能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这边的拼图又多了一块。
她还在沉思,就听到太宰问道:“所以,祁临,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她听懂了。
连同安吾一起,她也被怀疑了。
但祁临没太明白,自己也被怀疑了的原因。
早上的时候,明明还一切正常的样子,太宰还在捉弄她,没有半点异样。
还是说太宰只是在等她离开port mafia附近,之前故意不表现出异常呢?
那看来还是后者比较像。
“本来我也是不太想怀疑你的,毕竟连住处都共享给不是自己人的卧底,这也太笨了一点。”
要不是气氛不对,祁临都想吐槽一句“原来你知道这个事其实是我把房子一部分让给你了啊”。
可是,她根本不是卧底,她当卧底干嘛,这里并没有这种剧本啊!
祁临稳了稳情绪,当下重要的还是保持冷静:“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仅仅是因为安吾而连带怀疑了我的话,你会听到我好感狂降的提示音哦。”
太宰递给她一个牛皮纸包起来的袋子:“祁临你可以看看,但是销毁就没有必要了,这个想想也知道我是有备份的。”
祁临疑惑着打开了。
怎么说呢,里面的内容,简直就像是她的另一种人生一样。
在里面,清水家给她定下的目标不是mafia,而是光明的一方。
她小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能力并非属于异能,所以刻意作为卧底培养了。
因为用这个能力传递情报实在是太方便了,不会录下证据。
只要是人类,能做梦的人类,她就可以链接上任意两个人或多个人。
看着看着,她的耳边似乎出现了类似耳鸣一般的“叮——”的幻听。
她不得不出于习惯揉了揉太阳穴。
怪不得她最近都不怎么会再头疼了。
这完全是放弃警告了,想连着她一起干掉啊。
随着耳鸣的结束,祁临同时奇异地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面的资料都是“真”的,都是“现实”。
因为“现实”已经像一个可以被涂改的故事书那样,被改变了。
靠,突然就变成正义的伙伴了,那这么多年的工资谁给她结一下啊?
第050章 第50夜
现在祁临陷入了类似于在精神病院里要如何自证自己没有精神病的怪圈。
因为这个资料确实不能说是伪造的, 甚至可以算是板上钉钉的石锤,能把她直接送进拷问室的那种。
直接否认,说明情况,会有人相信吗?
她将目光转向太宰:“我不是卧底, 实际上我还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卧底这件事, 但这件事现实层面上确实是真的, 我说明白了吗。话说, 你是不是还没有完全确认?”
太宰接上了她想说的话:“不然为什么不在port mafia里面揭发你?”
祁临又谨慎地看向了这个巷子周围, 缓缓点头。
“因为没有用罢了,”太宰道,“祁临你作为敌人的时候有点难办,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看到的就不是真的了。”
“所~以~”太宰的语气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活泼,“远在九州的智子小姐,想把你带去过普通生活的好心人长崎先生, 仅在游戏厅里一面之缘的同好三郎少年……人太多我就不一一念完了,我来这里前下了一些绝对不能撤销的命令, 具体内容就不能让你知道了,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可能会有点危险。当然我也有可能在骗你,要来赌这个概率吗?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都是些跟她有过交集的普通人。
显然, 被挑选为威胁对象了。
她想了一下, 如果她真是卧底, 的确会因为顾及到这些人而不乱动的。
虽然现在的她也不会不顾及。
不过太宰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个名单的……明明他跟很多人都没有见过, 有些理论上只属于祁临的交际圈。
祁临挑出了另一些疑点:“如果我是卧底, 安吾也有问题, 那我为什么要好奇安吾的动向?为什么之前要叫安吾出来,这不是增加他暴露的可能?”
如果不是那天在海滨的晚上, 她把安吾叫过来了,太宰不会怀疑安吾有问题。
至少不该是那天晚上。
她有种预感,她似乎把什么时间给提前了。
太宰:“这些问题不该祁临你来回答我吗?”
“算了,”祁临咬了一下唇,她向来不擅长跟太宰分析这些,“我还是问点能决定接下来我能去哪里的问题吧。”
“——你还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直接关系着她接下来的行动难度。
而且,抛弃掉这些额外的理智内的考量范畴,她也想听听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出于什么心理呢,因为是朋友吗?
“确实不像是在撒谎,祁临,”那双像是烧死的黑猫的眼睛紧盯着她,“你的反应,你的回复,你的解释,就跟我想的完全一致。”
祁临没太明白这究竟着代表好还是不好,她只感觉左手手腕被太宰扣住了。
祁临:“?”
雷达,或者说是直觉的警报,终于迟迟地响起了,但又跟往常在生命攸关之时紧急拉起预警的感受不一样。
那是怎么样的危险呢?
她感到有点陌生。
“如果要相信你的话,等于是要否认证据,否认现实,”太宰正在连着手链上那四颗钻石一并抓住,她感觉到宝石棱角磨到皮肤,有一点痛,“你是想说,现实是被篡改过?”
祁临又点头了:“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啊,应该会有那种不讲道理的异能,或者更高级的存在吧。”
祁临自己都觉得这种解释真像是卧底孤注一掷的天方夜谭。
“你知道吗,祁临,”太宰的语调平稳得像跟她在聊天,“我这边刚缴获了一条违禁|药物的产业链,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能让人失忆变得言听计从啦、吐真剂□□啦、洗脑啦——有些甚至都不需要注射,只要肌肤接触就可以作用成功。到时候就不是简单地做梦就能解决的事情了,除非你能在身体机能上也抵抗药物的作用。”
对于这种像是威胁和恐吓的话语,祁临还是安静地听着。
显然,她还是在等那个答案。
相信,或是不相信的答案。
眼巴巴的呢。
如果是太宰熟悉的祁临的思维方式,会把这段话解读成提醒也不一定,或者说根本就是很有可能。
毕竟她是会说出“如果把难懂的行为,括弧特别是太宰的,括弧结束,归类为傲娇的话,我就会轻松多了”这种话的人。
祁临确实也印证了这个想法:“你是想说现在像你这样?谢谢提醒?”
她根本就没有相信太宰会下药,至少现在没有。
对这种信任太宰抱有着他也陌生的情绪,既想要踩碎,又没有真的下手,他冷冷地道:“祁临,你要真是卧底,我觉得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虽然又在被内涵了智商这件事,但是祁临知道起码太宰对她是偏向了相信的。
祁临的眼睛此刻亮亮的:“就是说我不用面对你的追杀了?好耶!”
“你别高兴太早了,尽管如此,也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你说的才是真的,你的嫌疑没有完全消除,”太宰晃了晃他手上的文件,“你也不想,这份文件被其他人发现吧?”
“呃……”祁临努力思考,“不然我争取搞个那种很酷很时髦的双面间谍设定,利用这个假身份把那边的情报套出来?”
想想就很刺激。而且还能顺便看看安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看太宰的表情,好像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太宰:“哦,然后加重你的嫌疑吗。”
她明明觉得还不错的,是太宰太多疑的问题。
“接下来我会找理由向森先生说暂时借你用一段时间,”太宰以很普通的语气决定了她之后的去向,“在这期间,如果让我抓到了什么破绽的话——”
“等等,你是说你要监督我吗?”祁临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似乎又没有,“这种包括同吃同住,无论事情大小都要向你汇报解释……?”
太宰在她的注视下点头。
祁临:“为什么,你难道不是觉得我是个笨蛋所以觉得我不是卧底了吗,这会不会太严格了,你不会觉得很麻烦?”
太宰:“本来你这种程度的嫌疑,不管是不是有可能是假的,就该被捉到审讯室里关起来,相对比起来,这已经是相当仁慈的方法了。”
何止是仁慈。
如果要抓获祁临的话,他会在祁临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开始实施。
手法很可能就跟他刚才说的一样,采用身体机能抵抗不了的药物。而且,因为性格原因,祁临太好接近了,她是会理会路人的求助的类型,这使下药会变得很容易。
至于如何成功监|禁的问题,得特别需要把在非必要的时候她的视觉和听觉甚至是嗅觉都屏蔽起来才行,审讯人也不能直接和她接触,让她不能找到梦作用的锚点的人类,或许有什么药能够——
“太宰,”祁临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寒气,“你是不是在思考一些对我很危险的东西,不能这样的,人会坏掉的。”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句,像是被暗处天敌盯上的食草动物那样敏锐。
太宰:“很明显吗?只是设想了一下,你这种做梦的能力,对付起来也很有意思。因为最核心的要点就是,不能被你感知。”
跟不能惊扰到梦否则就会醒来一样,具有微妙的相似性。
祁临内心一惊,这确实是她的弱点。
她开始瑟瑟发抖了:“太宰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内心的想法是在犯罪啊!!”
太宰:“很遗憾,但我们是mafia。”
祁临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总感觉仅仅是被太宰监督这件事也没那么坏了。
还是尽快查证为什么现实会变成这个样子比较靠谱。
太宰:“虽然双面间谍你是当不成了,但你可以考虑考虑跳反到mafia的卧底设定。身处黑暗久了,被黑暗慢慢侵蚀、同化,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祁临:“……这个设定不像能活到大结局的那种,反而像炮灰,麻烦给我想点好的。”
“所以嘛,”太宰又拍了拍她的头,“祁临你就不要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了。”魔/蝎/小/说/m/o/x/i/e/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