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难道是情蛊起作用了
一处巍峨挺拔、气势磅礴的断崖, 傲然矗立在连绵起伏,层峦叠嶂的群山之中。它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
黑风崖以其崖底终年缭绕的迷雾闻名, 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门户,古今不知有多少误闯魔兽山脉的修士, 殒命在这无尽的迷雾和暗藏的凶险中。
寒冷的月光如同冰冷的刀刃,无情地切割着崖顶的每一寸空间。在这被满月映照下的崖顶之上,矗立着一处古朴而雄伟的大殿。
殿内中央处,几位身着华丽服饰、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
两旁,众多形态各异的大妖围坐, 他们或人身兽首, 或身披鳞甲,或拥有变幻莫测的法相。这些大妖手持精美的玉杯金樽,杯中或是琼浆玉液, 或是奇珍异果所酿之酒。
燕庚申坐在殿上握着一樽美酒一饮而下, 看着殿下觥筹交错的大妖, 嘴角漏出一丝讥讽的表情。
“扶昭还没到吗?”他转头向侍立一旁的鸟妖问道。
这鸟妖身着一身绿裙, 头顶处还带着羽毛发饰,听他问话忙上前为他斟上一杯美酒, 回道:“还没到,我再派人去崖下打探打探。”
坐在下方左边首位的燕巳虹, 不耐烦地打发走一位向她献殷勤的猪妖, 毫不掩饰地扇着鼻子:“哥,你非得叫扶昭来做什么?咱们现在这么多渡劫期的大妖,还缺她那一位不成?”
燕庚申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扶昭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被困锁妖塔都能突破到大乘期,还有她那个干女儿不过两百多岁也步入大乘期, 总是不宜结仇的。”
“好好好。”
燕巳虹拿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扫了一眼门口嘟囔道:“不经念叨啊,刚说完人就到了。”
只见一身火红长裙的扶昭在殿内尤为亮眼,她的身形高挑婀娜,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绽放的火焰,既热烈又妖娆。
扶昭的肌肤赛雪,与火红长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步入殿中后径直走向右边主位坐下。
燕巳虹趴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发出懒洋洋的声音:“贵人多忘事啊,请柬上写的戌时开宴,这都快散了你才到。”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一进来把殿上舞姬都比了下去,再看看左右两旁坐的那些人不人兽不兽的歪瓜裂枣。燕巳虹这刻才明白了她哥哥为何非要请扶昭来了。
燕庚申见要请的人到了,脸上总算挂了一点笑,转头对着燕巳虹笑骂道:“小妹不得无礼。”
说完又赶忙命身旁的鸟妖为扶昭摆上珍馐美食、琼浆玉露。
扶昭回了燕巳虹一个冷冽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开口道:“小蛇妖说的确实也没错,贵人嘛就是忙的很,要压轴出场才行。”
看她这样说燕巳虹,燕庚申倒也不恼,开门见山地对着扶昭说道:“多次上门宴请,叨扰了。不过确实是有大事相商。”
扶昭虽然自小与这对兄妹不对付,但好歹也是做了五百年的邻居。此间相安无事,知道这对兄妹虽然坏但是不蠢。
“还请直说,说完我还要回去照顾我家璟儿呢。”
燕庚申哈哈大笑:“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咱们妖族自上一辈的人走了后日渐式微,已经被人族欺压了几百年。只要是在人界的妖族,不管是做了坏事还是没做坏事,都要被人族修士针对,尤其是瑶霞宫和玄天剑宗。玄天剑宗也就不必多说了,早已灭宗。”
看到扶昭没什么反应,燕庚申继续说道:“但瑶霞宫却是逐渐猖狂,我家小妹被抓进锁妖塔,若说情有可原也能接受,确实在人界做了一些错事,都是我这个兄长管教不当。”
燕巳虹似有些不忿,瞪了他一眼。
燕庚申继续:“但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弱肉强食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尤其是在我们妖族。瑶霞宫那些修道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扶昭打断道:“庚申妖尊有话不如直说,你我交情这么多年,何至于拐弯抹角的呢。”
燕庚申放下手中酒杯,盯着扶昭的双目直视道:“可你呢?你又犯了什么过错?咱们这一辈最识大体守本分的就属你了,就连你也被抓进锁妖塔去一百年。澹台璟为了救你,据说也是身受重伤。”
“难不成我们黑风崖、你们钩吾山,真就要让人族修士欺负到头上去?”
扶昭脸上露出一层犹疑,似是被他说动,燕庚申又道:“其实我只是想为妖族撑腰,咱们总要有妖站出来打破这种不平衡。长此以往下去,难道要等几百年过去,我妖族的妖都沦为人族修士的囚奴吗?”
扶昭看着旁边侍女往自己的酒杯中倒酒,杯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不得不承认,燕庚申说的话确实没错。
目前人族有两大神器,而妖族式微,现如今大乘期的妖也不过一掌之数。
人、妖两族的力量早已出现了失衡。
自她被关进锁妖塔后,魔兽山脉已然被人族当做试炼场地,每日皆有大批量的妖族被斩杀刨丹。
长此以往下去,极有可能变成燕庚申所说那样。
扶昭的眸底变深,看向燕庚申问道:“那你的想法是,举妖族之力攻打人族众仙门?”
燕庚申举起酒杯,从高台上缓缓走下站到扶摇面前:“非也非也!我只是想妖族与人族能达到一种平衡,大家一起相安无事地共存下去,何必总是打打杀杀呢。”
扶昭起身,拿起酒杯碰上:“愿闻其详。”
***
瑶霞宫外数十里的一家客栈内。
陆小晓面色颓废地坐在桌边:“师姐,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况且我都已经辟谷了,真的不需要吃饭了。”
陆宛白看着一桌子陆小晓往日最喜欢的菜样,只能叫小二又把饭菜都端了出去。
两人相对而坐,无语凝噎。
许久后,陆宛白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澹台璟是妖的?你是不是被她骗了,一直都不知道?”
看着陆宛白小心翼翼问话的样子,陆小晓只觉得羞愧。
“在景安镇的时候”
陆宛白皱眉:“你可是受了她的胁迫?”
陆小晓知道陆宛白本就不喜妖族,不敢说出实话。
“没没有。当时我差点被龙炎虎吃掉,在魔兽山脉内她救过我一命,我不想出卖她。”
陆宛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物件都微微颤动。
“糊涂!”
陆小晓被吓地紧缩了一下肩膀,这么久以来还从未见过陆宛白发怒的样子。
“怎怎么了师姐?我知恩图报有错吗?”
陆宛白倾身上前,紧盯着陆小晓的双目,严肃教训道:“救命之恩是要报答,但是你也不能不顾万宫主的恩啊,一码事归一码事。”
陆小晓脑海中浮现出万萱儿对自己和师姐的百般照顾的场景,最后犯了如此大错,还让万清漪偷偷放走自己。但她又想起澹台璟三番五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中毒时对自己的悉心照顾。
种种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交缠重叠,任何一个人对自己付出的真心都不能就这样被摔碎在地上。
陆小晓听着陆宛白的质问,眉头紧皱。愧疚、伤痛、自责……五味杂陈的感情在她的心头莹莹绕绕。
现在的她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逼迫着她往前快走,但她感觉不管自己往哪个方向迈出都是错的。
陆小晓沉默许久,最后只能低着头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澹台璟其实很可怜的。她小时候父母双亡,一个人流浪人间吃不饱穿不暖,后来遇到好心的扶昭给她带回钩吾山,她是她父母死后遇到唯一的一丝温暖。她之于她,也是娘亲般的恩情”
“后来扶昭被万姨娘抓走关进锁妖塔,她为了救人,孤身一人潜进瑶霞宫数十年,期间也并没有伤害过瑶霞宫的人。”
“她真的她真的没那么坏。她没有伤人,她只是想救人”
陆宛白听后又瘫坐回去,对于陆小晓的执迷不悟充满了无奈:“说不定这些都是她骗你的,看她那副样子,不像是受过苦的。”
说完她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人,厉声说道:“不管如何,她都是个妖,还害得瑶霞宫牺牲了那么多同门!我们玄天剑宗的人,以后都不能和她有半点往来!”
陆宛白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她……她其实也不能说是妖,她属于半妖,流有一部分人的血脉。再说不管是妖是人,都不是她能选择的啊。对 于万姨娘,我以后自当努力报答她的恩情,此生不敢忘却。”
陆小晓伸出手,紧紧地抓着陆宛白的袖口,眼里写满了乞求。
陆宛白坐在桌边,揉了揉发晕的脑袋。
她自己资历尚浅,从小一味听从长辈的话。以前被灌输的观念,多是妖族被描绘得极为可恶。他们似乎天生就行事乖张、杀人夺宝、吸人精气、行事毫无道理可言。
怎么现在自己最看重的师妹,竟然被一个妖族下了情蛊,现下陆小晓脑子不清醒,只能等她想办法回了玄天剑宗的地界,再找医修给她解蛊。
陆宛白摆了摆手说道:“你以后别再想她了,反正她现在也跟扶昭回妖族了。但是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突破到元婴期了?”
陆小晓支支吾吾,眼珠子和手脚忽然不知道该放在哪了。
“是是澹台璟给了我一些修炼资源。嗯对。她是大乘期修士,应该很有钱,有很多灵石的样子。”
“真的?不过修炼还是需要稳扎稳打,巩固好基础再突破才好。莫要拔苗助长。不管她给你的是什么丹药,还是不要再吃了。”陆宛白虽然不知什么丹药这么神奇,还是担忧地嘱咐道。
陆小晓嘴角有些抽搐,还是乖乖答应道:“好的师姐,下次不会再吃了。”
和澹台璟双修,对方助力自己突破的事实,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陆宛白缓了许久又道:“其实妖族攻打锁妖塔那日,我晨起修炼有见到她匆忙往瑶霞宫的大钟方向去,没过多久瑶霞宫宗门示警大钟就响起来了。再之后不过一刻钟,燕庚申就带着妖族的人打上来了。或许是她心有所愧,特意在进锁妖塔前敲响的吧。”
陆小晓听闻此话,心头竟有些酸涩。
澹台璟为了破锁妖塔所做的一切,自己丝毫不知。想来燕庚申攻打锁妖塔时间与澹台璟闯锁妖塔的时间重合,应该也不是巧合。
只是自己与她感情都到那种程度了,却一点消息也不透漏给自己。再一个,明明说好要带自己走的,却把自己一个人丢在瑶霞宫,还给自己下了情蛊。
别的蛊她不知道,情蛊那东西可听澹台璟说她父母的时候听过。那么毒的蛊怎么忍心下到自己身上的,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对澹台璟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一个多月过去了,自己身体又没有什么异常,又或许是万清漪骗她的呢。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只能留着待下次再见到澹台璟的时候问个清楚。
不过她现在还好吗?受了那么重的伤,有恢复吗?
陆宛白忽然出声:“小晓,我们回一趟玄天剑宗吧。”
看到陆小晓神情中流露出不解,陆宛白补充道:“时间也过去一年了,如今你修为已到元婴期,我觉得是时候回玄天剑宗重建宗门了。或许不能恢复往日辉煌,但是总不能让玄天剑宗在咱们这代断了。”
陆小晓虽然对重建宗门没什么兴趣,但是陆宛白照顾自己那么久,头一次开口对自己提出些要求,总不能驳了回去。
“我都听师姐了,师姐既然说了,那咱们明日就回玄天剑宗吧。但是我能不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
陆小晓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其实澹台璟她真的待我很好,我和她又相互喜欢,而且她当时在锁妖塔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陆宛白果断拒绝:“此事莫要再提,你与她到底是人妖殊途。你又被她下了情蛊,分不清自己真实的情感也情有可原。但是你们两人绝不能在一起,不管是出于她本身心机太过深沉不适合你,还是出于她对瑶霞宫的所作所为。”
陆小晓垂下眼眸:“知道了,师姐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就早起出发回玄天剑宗吧。”
她本就不期待有人能够祝福她和澹台璟,再与陆宛白争论也无益处,只会徒增陆宛白对澹台璟的厌恶。
***
夜色渐浓,月华如练,静谧的月光透过窗棂倾洒在客栈内。陆小晓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房顶,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发尾的小虎牙。脑海里不断闪过与澹台璟一起经历的过往。
澹台璟生气对自己发脾气时,原本那双动人心魄的狐狸眼,有时会变得怒目圆睁,有时又会眯成一道缝打量着自己……
澹台璟在自己身受重伤,悉心照顾自己时,那对漂亮的远山眉会微微蹙起,清澈的双眸上总会蒙着一层忧伤的灰色……
危急时刻澹台璟挡在自己的身前,护住自己时,只留个她一个单薄但坚定的背影,以及被风吹起的飘逸发丝……
还有自己双目失明,为了缓解她的疼痛,给她拥在怀里亲吻时,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温柔的檀香味,以及她柔软的双唇……
“蠢货,别再相信澹台璟了,她给你下了情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个月没有事,但正常情况下,你早该受尽情蛊折磨七窍流血而亡了。”
万清漪之前对自己的警告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陆小晓瞬间思绪混乱,竟然有些不知道此刻的想念是发自本心,还是因为情蛊的作用。
忽然,一股刺痛从肺腑深处猛然袭来,如同千万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她的内脏,让她瞬间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股疼痛来得实在突然,她不由地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胸口,痛苦地呻吟出声。
直到天边稍亮,门外传来陆宛白的敲门声时,才稍有些缓解。
她蜷缩着躺在床上,小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让头发有些凌乱粘连,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难道是情蛊起作用了”
第52章 陆小晓得知万萱儿对外宣称自己被关进锁妖塔闭门思过,总不好还顶着……
陆小晓得知万萱儿对外宣称自己被关进锁妖塔闭门思过, 总不好还顶着现在这张脸招摇过市,于是又取出之前澹台璟给自己用过的、可以变幻容貌的面具。
“这东西倒是稀奇,我用灵力探查也发觉不出是个法器, 从前倒从未见你用过。”陆宛白对着刚刚带上面具后,容貌变得普通的陆小晓评价着。
陆小晓摸着脸上的假皮, 又陷入过往回忆,悠悠回道:“澹台璟送的。”
陆宛白听她又提澹台璟,暗自懊恼自己多嘴一问,转身背过陆小晓咳了两声:“出发吧。”
玄天剑宗与瑶霞宫距离说远不远,但是想要快些到达, 也需要用传送阵过去。瑶霞宫的传送阵是没法用了, 只能改道御剑去了东昌城。
***
时隔多日,两人昼夜赶路,再到东昌城已过半月之久。
陆小晓坐在路边面馆, 等着陆宛白去购买传送阵所需令牌。她随意看着过往人群, 突然觉得现在的东昌城有些奇怪。
东昌城外城大街上妖气弥漫, 偶尔还有几个兽首人身的妖族经过。看到往来居民虽然有些惧怕妖族, 但是又好像没那么抵触,甚至有些商贩还与那些妖族做生意。
“客官, 您的面来了!”老板这一声打断了陆小晓的思绪。
看着店家端上来一碗阳春面,陆小晓取出几两银子拦住老板问道:“老板, 我前些日子来东昌城可没见到这么多妖族, 人族妖族不是势不两立的状态吗,怎么看你们东昌城竟然和妖族相处得还挺融洽。”
这面摊老板是个中年汉子,面色黝黑, 脸上横着几道沟壑。听陆小晓这么问沟壑又深了几分,神色紧张地左右打量着附近, 看到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坐在陆小晓旁边低声开口。
“你可知晓前几个月瑶霞宫被妖族攻打,锁妖塔被破的事情?”
陆小晓心道怎么不知道,内心自嘲我还出了一份力呢。但是面上不显,装作没听过的样子回道:“不是很清楚。”
面摊老板上下扫了陆小晓一眼,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看你样子也是个修士,消息竟然这么闭塞,是个散修吧?”
“是是,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吧。我也算是去过很多地方,还没见到过东昌城这幅景象。”
面摊老板长吁口气:“唉~咱们老百姓也不知道城主是怎么想的,在锁妖塔被破后,燕庚申堂而皇之地带着他麾下的一众妖族高手,大摇大摆地入驻了我们东昌城的城主府。这事儿刚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城里都炸了锅。”
说完又停顿住,似乎在等着看陆小晓的反应。
陆小晓张大嘴巴,做出一副岂有此理的样子:“竟还有这种事?那后来呢?”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过了短短两日,城主大人就正式对外发布了通告,说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和平与安宁,人族与妖族将要在我们东昌城共处一地。而且还明文规定,无论是谁,都不得在城中私自斗殴,违者将受到严厉惩罚。”
“这消息一出,城里更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大家伙儿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才好。”
面摊老板越说眉头就皱得越紧,声音反而更小了几分。
“那城中修士就这么接受了?”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也觉得有些丢脸,讪讪道:“一开始是不接受的,可是架不住那燕庚申对于上门的修士以礼相待,在城中又广发千万灵石,说是以表妖族与人族共处的诚意,人人有份。而且对于自己部下犯了事的又严加处罚,前几日在城中还斩了几个滋事的妖族呢。”
陆小晓眉头蹙起,有些不敢置信,东昌城就这么沦陷了?
“就没有人反对吗?”
面摊老板左右环顾,贴近陆小晓的耳边轻声道:“主要是开始持反对意见的那些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同意了。偶有几个特别执着的,打也打不过妖族,也早就离开东昌城了。”
“现在城中冒出一家家妖族开的商铺,稀奇灵药与妖丹价格比之以前便宜许多。而且燕庚申又准备创立个日月盟,凡加入日月盟的修士在城内购买丹药、灵药、妖丹皆打七折,各处散修已经慕名而来抢着加入了。”
“东昌城几百年不与妖族发生争斗,什么世仇也早就平息了。这些人啊,早就忘了本。”面摊老板最后愤愤地说道。
陆小晓听闻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回神。正好有新的客人进来,老板收起桌上的碎银子,又赶忙招待下一个顾客去了。
过了会儿,陆宛白也神色匆匆、面色怪异地回来,两人视线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和不解。
陆宛白扔给陆小晓一枚传送阵令牌:“你也知道了?”
陆小晓起身接过令牌,与她并排往传送阵方向走去:“听面摊老板讲了些事情,话里话外都让人觉得燕庚申是做了件为城为民的大好事,可是却处处透着怪异。”
话语间,传送阵的方向忽然闪耀起一阵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架气势恢宏、奢华至极的马车缓缓飞出。
这马车由上等灵木精心雕琢而成,车身覆盖着细腻的金色灵纹。
更让人震惊的是,拉动这辆奢华马车的,竟是五只威风凛凛、强悍无比的元婴期碧羽鹿。这些碧羽鹿身形高大,四肢修长而有力地踏云而行,向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修为低下的修士皆心神俱震,被强大的修为压迫得动弹不得。
陆宛白拉过陆小晓避开马车继续说道:“燕庚申来了之后,东晴岚忽然为城中凡人减税半成,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都被其收买,并且听说从锁妖塔里逃出来的那只九尾妖狐也掺和其中。此地不宜多留,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陆小晓脚步迟疑,既然扶昭来了那岂不是澹台璟应该也会在城中。想到这里,她扯住陆宛白的袖口:“师姐!”
陆宛白知她所想,手腕用力扯着她往传送阵中走去:“想都别想!这些妖族用元婴期可以化形的妖兽当做坐骑,东昌城的事说不好是燕庚申他们的诡计,你绝不能留在这里。”
陆小晓争不过她,只能无奈地随着她步入传送阵,随着一阵耀眼的白芒骤然亮起,空间被撕裂的瞬间,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而刚刚擦身而过的马车内里却暗藏玄机。
那马车内部的空间竟异常广阔,宽敞明亮,布置得既雅致又不失奢华,即便是与东昌城内最为宏伟的宫殿——东晴岚的寝殿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只见矮桌旁有两个人相对而坐,一盘棋局正渐入佳境。与扶昭对弈的澹台璟忽然眉头紧锁,手中棋子不由自主停在空中。
“停下!”她对着门外低喝一声,快速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澹台璟推开房门后,门外景色突变。人来人往,喧嚣不已,正是东昌城传送阵外。
扶昭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关切问道:“怎么了,小璟儿?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澹台璟目光深邃,望着传送阵方向:“我刚刚好像感受到陆小晓的气息了。”
话音刚落,澹台璟就已瞬移到传送阵处,向守阵长老问道:“刚刚开启的传送阵是去往何处?”
守阵长老是一位满头银丝、面容威严的渡劫期修士,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皮都不抬。她自持是东昌城少有的渡劫期修士,一直不曾把东晴岚对于与妖族和平共处的话放在眼里。
“哼,对于你们这些妖族,我虽不知城主大人究竟有何打算,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那就是,我,以及我们东昌城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屈服于你们妖族的淫威之下。”
说到这里,她微微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至于你们所问的传送阵所去方向,那是我东昌城的机密,岂是尔等可以轻易得知的?请你们速速离去,莫要再纠缠不休。”
澹台璟双手攥紧,大乘期修士的神识瞬间散发而出,随着神识的扩散,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以及守阵长老,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心神震颤,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巨浪般将他们淹没。
守阵长老身体顿时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脸上露出了震惊与惶恐的神色。“神识?你你竟然是大乘期修士。”
扶昭按住澹台璟的肩膀低声道:“小璟儿,你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不可和人族修士发生冲突。”
只是澹台璟此时双目通红全然不顾,只想强行镇压守阵长老,逼她告诉自己陆小晓刚刚到底传送去了哪里。
扶昭脸上尽是失望,喝道:“澹台璟!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见到守阵长老目眦欲裂、身体内的骨骼咔咔作响,扶昭脸色不悦,正要伸手去拦下澹台璟。
“是是无妄州,我隐约听到她们两个好像要去已经灭门了的玄天剑宗。”
这时,一旁有个女修硬抗威压说道。她能感觉到,要是再不告诉这个妖族答案,怕迎接她的就是骨骼碎裂、丹田爆体而亡。
澹台璟听后一怔,这才收回神识。传送阵周围一片人族修士尽数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澹台璟和扶昭两人。
“我也要去无妄州。”澹台璟扔给守阵长老两块上品灵石,就要往传送阵内走去。
扶昭此刻已经气极,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她用力地抓住澹台璟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拉着她往马车方向大步走去。
“不许胡闹,跟我回去!”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岂料澹台璟竟挣开扶昭的手,她转过身来,直面扶昭。眼眶中竟然已经噙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决堤而出,声音中还带着哽咽。
“我……我必须要去,她要是再见不到我,我怕……”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细若蚊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几个字更是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张不开口说出那令人心碎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扶昭眉头蹙起,对澹台璟此刻的执着既感到心疼又充满无奈,此时她都分不清到底是陆小晓和澹台璟到底是谁给谁下了情蛊,竟能让她这般不顾一切地想要见到对方。
僵持许久后,扶昭最终无奈道:“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便去吧。”
虽得到了回应,澹台璟还是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似乎根本没想到扶昭会放她去找陆小晓。
“谢谢干娘,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澹台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一下扶昭,随即转身往传送阵走去。
只是刚刚往前走出两步,颈上传来一阵刺痛,眼前景色开始变得模糊,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在意识即将丧失的前一刻,她艰难地转身,看到了扶昭的身影正迅速向她靠近,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干娘你”澹台璟的话语断断续续,用尽全力从喉咙挤出一个个字。她不明白,为什么扶昭会在放她离开后又突然出手。
扶昭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身体还没好全,此时外面对妖族意见颇多,实在不能放你一人出去。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澹台璟的视线逐渐模糊,最终还是倒在扶昭怀中晕了过去。
第53章 刚出传送阵的陆小晓两人,走在无妄州玄天城的大街上,这里是曾经隶……
刚出传送阵的陆小晓两人, 走在无妄州玄天城的大街上,这里是曾经隶属于玄天剑宗底下的城池,此处距离玄天剑宗已经不足百里。
只是现如今物是人非, 现在的玄天城城主也不见得乐意搭理她俩。
接连几天舟车劳顿,陆宛白建议道:“师妹, 咱们就在这里休整一晚,明日大概再御剑飞行半日,就能回到玄天剑宗了。”
“好的,小晓都听师姐的安排。”
“啪!”
前方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只见前面围了一大圈的人,人群之中站着两名女子在吵吵嚷嚷。陆小晓眉头一挑, 挤开前方的人钻了进去。
林忆之捂着脸喊道:“你这人简直是蛮不讲理!东昌城现如今正召开仙门大会, 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是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都可参加。获得第一名就能得到十枚凝气丹、百万中品灵石,第二名能得九枚凝气丹, 依次往下, 直到第十名能够获得一枚凝气丹。四十到五十名可得一万中品灵石, 五十一到一百名名可得五千中品灵石。”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 林忆之停下来喘了一大口气,然后大喊道:“这么好的机会,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旁边站着的那名女子好像是说话这女子的道侣,她伸出双手试图拉住她:“那东昌城城主东晴岚早就和燕庚申勾结到了一起。此事定然有诈, 不然谁能平白无故拿出来上千万的灵石, 赏发给别人。”
林忆之挥手打开她的胳膊:“褚佳文!都说了你妇人之仁,就算是有诈,放眼天下那么多人去, 更别说参加比赛的还有许多妖族。难道我获得了名次,她还能敢不给我灵石和丹药?”
说罢, 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褚佳文对着林忆之的背影喊道:“林忆之,你要是非去不可,你我二人的婚事那便就此作罢。”
林忆之转过身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褚佳文。
她看到左右围了两三圈的人,都听到了褚佳文对她的退婚,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这世间多少女子,我就不信还能找不到一个道侣。”说完转身抬起袖子擦过眼角,捂着被打得泛红的一边脸,撞开陆小晓走出了人群。
陆小晓站在人群里看完一出好戏。原来这对年轻道侣,因为其中一方要去东昌城参加比试的事情,吵得翻天覆地,还要退了婚事。
不由发出了一声嗤笑,却忘记注意音量,被那名叫做褚佳文的女子听到。
“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怎么!你也想挨一巴掌试试?”褚佳文走到前面,双目圆瞪看着陆小晓骂道。
陆小晓赶忙摆手后退:“不敢不敢。我只是突然牙疼,吸了口气而已。”
听她这么说,那女子仿佛又有些不解气。但是没了由头,也不好再发难于陆小晓,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撞开她的肩膀也走了出去。
陆宛白扶住陆小晓的身子:“这名女子可不好惹,她是玄天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脾气一向暴烈不服管教,在城中横行霸道。”
陆小晓点了点头:“我说怎么才金丹期的修为就能这么豪横。”
“刚刚那位是她的未婚妻,曾经家里也是玄天城内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只是近些年败落了。城主不太赞同两人的婚事,想必林忆之也是想去东昌城拿个前十回来,好顺利迎娶城主府的大小姐吧。”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本店价格实惠童叟无欺,内有上房若干,保证服务周到,包您满意。”两人旁边突然多出一位面容亲切的店小二,对着二人说道。
“这东昌城仙门比试的事情你可了解?”陆小晓问道。
店小二熟练地拿起搭在肩膀上那块已经微微泛黄的毛巾,轻轻一摆,又用力一甩,毛巾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一只手向着门内伸出,低头弯腰请道:“这城中发生的大大小小,我若是知道七分,没人敢说知道八分,还请两位进来歇息一下,我给二位开上一间上房,泡上一壶好茶,再与您细细道来。”
陆小晓扔出十两银子无奈笑道:“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
一道笔直的天梯,斜斜地穿越缭绕的云雾,其身影在朦胧中若隐若现直通山底。
陆宛白看着破败的山门处杂草丛生,摇摇欲坠的牌匾上还有暗黑色的血迹,布满了蛛网。
眼眶有些酸涩,强忍着情绪挤出个笑脸说道:“小晓,我们终于又回来了。”
陆小晓望着眼前景象,仅仅一年无人居住,这昌盛一时的仙门便破败得令人触目惊心。曾经辉煌的建筑如今已是断壁残垣,灵光尽失,杂草丛生,显得荒凉而萧瑟。广场之上,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在空旷中回荡。宗门深处,灵泉干涸,灵草枯萎,一片死寂。
心中冒出来个想法,这真的还有得救吗?光大扫除一波就得废掉她俩半条命吧。
“是宛白师姐!是宛白师姐回来了!”残垣断壁后忽然走出一个小女孩朝着陆宛白奔跑过来,抱着陆宛白的大腿喊道。
这声音突兀,吓了陆小晓一跳,眼前的女孩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和裙摆都脏兮兮的,跟个小流浪汉一样,但是一双眼睛十分透亮。
陆宛白先是一愣,看清来人后,不顾女孩身上脏污,一把抱起女孩眼含热泪道:“原来你还活着,丝柳。”
这女孩叫莫丝柳,目前还是炼气期,是玄天剑宗刚入门的弟子,入门半年玄天剑宗就没有了。
魔族妖族攻打玄天剑宗时,她年纪尚小躲了起来,运气好逃过了一劫,只是本身也是个孤儿,身无长物。就这么躲在山上,饿了吃山上野果,渴了喝山上泉水,勉强过活。
莫丝柳趴在陆宛白的怀里抽泣着道:“呜呜——宛白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在这等了你们好久。丝柳在这里又冷又饿,我想清理殿上的碎木碎石,可是我力气太小搬不动。”
“都是宛白姐姐不好,姐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挨饿受冻了。”陆宛白轻轻拍着女孩后背安抚着。
女孩实在过得太苦太累,不一会儿,就在陆宛白的怀里睡着了。
陆宛白拍着怀里瘦小的人,眼里满是心疼:“莫丝柳应该满十岁了,竟然还这么轻,抱在怀里都能摸到她的骨骼。”
“早知道我们应该早点回来的。”陆小晓揉了揉莫丝柳小小的头,想着这么小的女孩,居然一个人在山上风餐露宿了一年,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两人寻了间屋子把破洞处修修补补,又把屋子打扫干净。
看着熟睡的莫丝柳,陆小晓又找到厨房做了些吃食,等着她醒来。
熟睡的小姑娘鼻子嗅了嗅,呆萌地坐起身来,肚子发出“咕噜”一声。看见桌子上香喷喷的饭菜,嗖一下就下地跑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吃着。
陆小晓忍不住关心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莫丝柳含糊地回了两声,继续埋在碗里扒拉个不停,直到吃完两碗米饭,才打了个响嗝放下手中筷子。
她眼里带泪,哽咽地对陆小晓说道:“谢谢姐姐。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吃过米饭了。”
原来玄天剑宗刚被攻破时,莫丝柳还能在乱糟糟的厨房内找到一些粮食和腊肉之类的东西,只是没能支撑半年就被她全部吃光了,后面就只能吃些山中野果。
陆小晓怜惜地看着她问道:“那你怎么不去山下?”
“玄天剑宗本就远离尘世,距离此处最近的城镇也要上百里。她一个小女孩儿,怎么能走得出去。”陆宛白擦了擦莫丝柳的嘴角说道。
陆小晓听她这么说,忙从怀里掏出几块上品灵石放在桌上,生怕莫丝柳以后再吃不饱穿不暖。
“初次见面,这些灵石就当做见面礼送给你吧。”一块上品灵石抵得上一千块中品灵石。
陆宛白疑惑道:“小晓,你和她可不是初次见面,她刚刚入玄天剑宗时,你还指导过她。”
陆小晓扯下脸上的面具说道:“是我的意思是以我现在的这个容貌是初次见面。”
心中暗道好悬,差点就说漏嘴了。
莫丝柳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边放声大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是还要离开这里吗?我不想要灵石,我只想要跟着你们。”
陆小晓见状,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赶忙把她环在怀里,又把灵石放到她的手上,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道:“不是那个意思,仅仅就是送给你的见面礼而已。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重建玄天剑宗的。”
“咳咳真真的吗?”莫斯柳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久有些咳嗽,抽噎着问道。
“是的是的,师姐,你快说句话呀!”陆晓晓实在没有哄人的经验,一边抱起烫手的山芋又塞到陆宛白的怀中,一边给她使着眼色叫她快点哄哄这个小姑娘。
陆宛白显然比她要更有经验一些,在她的怀里,莫斯柳不一会儿就渐渐停下哭声,露出笑脸。然后在陆宛白领着莫丝柳洗澡的时候,陆小晓趁此机会躲回了房间。
***
入夜,陆小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闪现白日里莫丝柳衣衫脏乱、食不果腹的样子。
心中不由想到澹台璟流落街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或许还要更惨一些。毕竟莫丝柳在山中还有野果,还有玄天剑宗的房屋,本身还是炼气期的修士,也能更抗热抗寒一点。
不禁有些心疼澹台璟,也不知道她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被扶昭带回妖族之后有没有妖欺负她是个半妖。也不知道现在伤势有没有恢复一些?自己与她的事情被扶昭知道后有没有为难她?
正沉浸在想念中,陆小晓忽然感觉到鼻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她本能地抬起手,轻轻擦拭过鼻梁下方。当手指触碰到那片湿润时,眼前赫然显现出一抹鲜艳的红色。
心中暗道不妙,陆宛白这一路过来也给她找了不少名医看过,可是却无一人能够治本,顶多压制几天,如今不到七天时间又犯了。
必须要找陆宛白谈谈了,不然别说什么重振宗门,怕是山门口的大门还没安上,就要先拿来给她当棺材板。
漆黑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一声长叹:“有时候道侣太强了也不好,澹台璟的恋爱观还是太不健康了,等下次见面一定要给她普及一下健康的恋爱观念。”
又过了几日。
玄天剑宗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是对于如何招收弟子,再把玄天剑宗重启之事宣扬出去,两人还没有头绪。
陆小晓的身体状况日益变差,现如今就连做顿饭都要坐在一旁缓上一会儿。
看着正坐桌前吃饭的莫丝柳,陆小晓拉过陆宛白到一旁,对她说道:“师姐,虽然我知道咱们两个才刚回玄天剑宗,但是我有件事必须要跟你说了。不得不说澹台璟的蛊,真的是太厉害了。你要是再不放我去找她的话,怕是你马上就要没有我这个师妹了。”
陆宛白挠了挠头:“这蛊真就如万清漪所说的那般厉害?可是上次那个李医修还是王医修来着,不是说吃了她的药后,蛊就会死在你的体内了吗?”
这一路走来少说也带陆小晓看了十个八个有名的医修,明明上次那个医修说过药到病除的。
陆小晓把手放到两人中间轻轻一抖,一张团着沾染着斑斑血迹的手帕缓缓展开。随着一道微风吹过,险些扫到陆宛白的脸上。
“师姐,到底是咱们没有钱了,还是你特意找一些庸医想要害死我?”
陆宛白的脸涨得通红:“我没有,只是你这个情蛊实在特别,好几个医修根本就探查不到你的体内有情蛊。若不是万清漪告诉我,再加上你确实的身体出了些问题,根本就想不到你中了蛊。”
看着陆小晓苍白的脸色,陆宛白又张了张口:“既然瑶霞宫的人能够探查出情蛊,那要不咱们再回瑶霞宫一趟?乞求万宫主她老人家救救你。”
陆小晓满脑袋的黑线:“万姨娘费尽心思给我放出来。总不能再回去反捅人家一刀, 告诉所有人,我没在锁妖塔里面吧。师姐,我的建议呢,就是你还是不要再瞎指挥了。反正咱们的目的也是为了重振玄天剑宗。”
陆小晓眼神突然一亮:“要不然咱们就再回东昌城好了!那个地方处于人妖两界鱼龙混杂,又有仙门比试快要开始了,不如咱们就扯道大旗,回到东昌城招兵买马。”
一想到去东昌城就会见到澹台璟,陆宛白有些犹豫:“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再可是下去,我都该凉透了。”陆小晓说完还煞有其事地咳了两声。
陆宛白看了一眼脸颊长了些肉的莫丝柳:“那咱们今日就赶紧出发吧。”
“啊,这么着急的吗?那我去给莫丝柳收拾一下东西。”陆小晓抬头望了望天空,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淡去,缓缓沉入远方山头,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橙红色晚霞。
“没错,玄天城去往东昌城的传送阵,每隔七日开启一次。”
看着陆小晓和莫丝柳远去的身影,陆宛白“嘭”一拳狠狠地击打在了门框上,门框随之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声响。
“妖族就是妖族。”她愤愤的低吼着:“亏我之前还当她是个良人,与小晓相配。”
***
夜深人静,玄天城的大型传送阵内,陆小晓师姐妹三人正在排队步入传送阵。
“前往东昌城的传送阵,一共十人,马上开启。”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蓝衣修士声音清冷而坚定,她手中紧握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牌,将其嵌入传送阵边缘阵眼中。
随着玉牌的嵌入,传送阵上的符文开始缓缓亮起,一圈圈微光荡漾开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夜空突然被一道耀眼白芒划破,那光芒如同流星般疾速,身后紧跟着数十道同样御剑飞行的身影,正往传送阵方向飞来。
“快看,有人竟敢在玄天城内御剑飞行。”一位旁观者惊讶地喊道。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难道她们不知道玄天城的规矩吗?”另一位修士摇头叹息,眼中满是惋惜。
“不对,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好像是褚家的大小姐,褚佳文?”突然,有人认出了前面的白衣女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褚家在玄天城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赫赫有名,其大小姐竟公然违反禁令。
眼看传送阵马上就要开启,她身后的追兵中有人突然发力,一道浑厚的灵力如无形之鞭,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剑上。
褚佳文身形一晃,几乎是在瞬间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了距离传送阵不到一丈的青石地面上,尘土飞扬,显得格外狼狈。
“大小姐,城主有令,今日必须请您回去。多有得罪了。”
褚佳文绝望地望向那即将闭合的传送阵,只见周围一圈圈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逐渐接合,预示着传送阵的正式开启已近在咫尺。她的心中充满了不甘,眼神中闪烁着泪光,却仍强忍着不让其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送阵内突然飞射出一道蓝光,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迅速而精准地卷住了褚佳文的手腕。
褚佳文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传送阵内部飞去。
而留在阵外的,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鞋子,静静地躺在青石地面上。
***
东昌城传送阵外。
褚佳文感激地看向陆小晓:“原来是你。多谢!”
“举手之劳。”看到褚佳文奋力往传送阵冲的时候,陆小晓忽然想到自己和澹台璟的处境与褚佳文和林忆之很是相似,便出手帮了她一把。
看着两大一小离开的身影,褚佳文追了上去:“你们要去哪里?能不能也带上我?或者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城?”
自从前几日林忆之走了之后,褚佳文便日夜央求她的父亲,派人去把林忆之找回来,但是却被她的父亲严辞拒绝,还要把她关在家里。
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趁着今夜逃离玄天城,闯进传送阵内。
只是自己从小便养尊处优,又被父亲吓唬了几日,一直告诫她妖族的凶残可怕。初到东昌城,自然而然地想依靠几人。
看着褚佳文怯生生的眼神,又想到那日在街上见到她时,蛮不讲理的样子。
陆小晓发出一声轻笑:“小事一桩,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个客栈住下。”
陆小晓轻车熟路地往内城走去。莫丝柳还从未进过大型城池,对沿途的一切事物都很感兴趣。褚佳文也同她一样打量着道路两旁兽首人身的妖。
刚到内城城门处,就看到墙边挂着一巨幅公告,陆小晓抬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的报名时间就截止在今日。
褚佳文:“我想去报个名,可以吗?”
“你不是来带林忆之回去的吗?”陆宛白疑惑问道。
“我大概也明白她为什么执着来这里参加比试了,两个人成功的概率总是要比一个人强。”
“那咱们就一起吧,来都来了,总要让人知道咱们玄天剑宗的厉害才行,不然哪有弟子报名进来。”陆小晓说道。
“你你们竟然是玄天剑宗的?”褚佳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还以为玄天剑宗的人都死绝了呢。
“对啊,先报名再说吧。”
报名处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声鼎沸,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陆小晓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衣衫也被挤得皱巴巴的。
当她最后一脚踏出人群时,不幸被人撞到,身体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褚佳文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援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陆小笑对其展颜一笑:“多谢啦,这么多人在这挤着。就好像报名成功就能拿到灵石一样。”
褚佳文被她这话逗到,看着人群里刚刚挤出来的陆宛白正了正衣衫,也掩唇笑起。
而在那高耸的城墙之上,澹台璟一身玄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周身散发出冷冽气息。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报名处那纷乱的一幕,尤其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陆小晓被褚佳文扶住的那一刹那,眼眸深处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暗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紧握的精美玉杯不堪重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第54章 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等你。
城楼之上, 燕巳虹站在澹台璟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下面的景象。
看着澹台璟的手指因为用力渐渐发白,燕巳虹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你们两个闹掰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她来找过你呢。”
“其实吧, 这世间最不长情的就是人族。她们食五谷杂粮,断不了七情六欲, 又自诩正道,可争夺起机缘法宝来比之妖族要更甚,你看那下面报名‘日月共存大比武’的人。迫不及待人挤人的样子,哪里和名门正派沾的上边。”
燕巳虹围着澹台璟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 指尖在其衣服上面掠过。
“倒不如姐姐来的有趣, 虽然我燕巳虹重情重欲,但是论修为、论长,相比陆小晓可是要强上很多。你若与我结成连理, 日后必定安分守己, 与你长相厮守。”
说完, 燕巳虹指尖停在澹台璟肩膀上, 轻轻一点,眉眼里全是玩味的挑逗。
澹台璟用力拍开她的手指, 冷眼看向她:“这么快就忘记朝元剑刺入身体的感觉了吗?”
随后看着陆小晓几人离开的背影,快速走下城楼跟了上去。
“喂!扶昭叫你与我一同在这里看着比武报名的事情, 你就这么走了?”
那人却一点面子也不留给她, 话也不回一句就自顾自地离去了。
***
陆小晓领着众人回到了之前下榻过的熟悉的客栈——福贵客栈。
把众人都安顿好了之后,陆小晓走出房门,向着城主府方向走去。
如今的城主府已经今非昔比, 门外的护卫都是日月盟内元婴期的修士,早就不像以前那般松懈。陆小晓在一旁站了许久, 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不仅是澹台璟,就连东晴岚和周千儿也没看到。
希望东晴岚别是沦落为了燕庚申的傀儡。
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朝思夜想的人,陆小晓这才走上前去递给守卫一张拜帖。
“在下乃城主大人昔日之旧友周万,因近日云游四方,偶经贵地东昌城,心中念及往昔情谊,倍感亲切。特此精心准备了一份拜贴,前来求见城主大人,还望大哥行个方便,帮忙转达城主大人。”陆小晓颇有理数地对着守卫说道。
那守卫眼睛长在头顶,并不收下拜贴。陆小晓撇了撇嘴,又从怀里掏出两块中品灵石放上。
小声说道:“还请笑纳。”
只是那守卫仅仅低头瞥了两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陆小晓见此,只能又从怀里掏出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拜贴上面递了过去。
那守卫立马呲个大牙,伸手接过笑道:“小事小事。”
陆小晓生平从未见过变脸如此之快的人,不过还是为了能够赶快见到澹台璟,硬扯起嘴角谄媚道:“辛苦大人,辛苦大人。”
事成之后,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而刚刚站立一旁的侍卫长,将这一切落入眼中。
她拿过手中的拜帖和其中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手中上下掂量:“如今的东昌城进了这么多人,个个都说是城主大人的旧友,简直胡说八道。看她那一副穷酸样,怎么能跟咱们城主大人有关系呢。”
侍卫长震碎手中拜贴,向着一旁侍卫问道:“对吧?”
“对对对,大人说得极是。”
侍卫是近日刚刚招进城主府的,每日送上拜帖的人不少,虽然大头会被侍卫长抽去,但是自己也能落下不少灵石,好歹算是个肥差。只是有些奇怪,站岗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副拜贴能够送入府内。
陆小晓送出拜贴后天色已晚,一路走回福贵客栈时,其她人早已歇下。
刚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发现了屋内站着一名女子,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陆小晓心头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澹台璟?”她低低地喊出声,小心试探着问道。
那女子在阴影中缓慢转身。
屋内并没有点燃蜡烛,让陆小晓有些看不清她的样子。
陆小晓屏气凝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你已经离开瑶霞宫月余,为何不来见我?”
阴影中传出来的,正是澹台璟的声音!
虽是冷冰冰的语气,但这朝思暮想的声音涌入陆小晓的耳朵,就变成了最甜蜜的话语。
一确认真是澹台璟,陆小晓的嘴角就忍不住咧到了耳朵根。她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澹台璟的肩膀,又惊又喜道:“竟然真的是你!我刚刚还在愁要怎么才能见到你。”
澹台璟却不并不领情,冷淡回道:“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察觉到澹台璟话语中的疏离,陆小晓松开澹台璟的肩膀:“你当时还说要带我回钩吾山呢,不是也不见了吗?”
想着自己一月以来备受情蛊的折磨,两人好不容易见面,澹台璟又这样质问她,心里顿时有些酸楚。
而澹台璟心里想的却与陆小晓截然不同。
从前陆小晓对自己唯命是从,如今两人不过分开月余,就结识新的朋友,甚至还敢反抗自己。
陆小晓的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澹台璟的脸色阴沉,目光如炬,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两人越贴越近,陆小晓她被逼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到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陆小晓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痛呼出声。而澹台璟却仿佛对她的痛苦毫无所觉,依然紧紧地钳住她手腕。
“你为何不来寻我?明明你亲口说过,不管我在哪儿,你都会跟着我的。”
澹台璟死死地盯着陆小晓,眼里满是冰冷的怒愠。
“师姐不许我去找你,我与她周旋了一阵子。你先松开手,你攥得我手腕好痛啊。”
陆小晓见过她发脾气时候的样子,也见过她温柔照顾自己的样子。就是没见过她如此冷漠无情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些心慌。
听她这么说,澹台璟握着她手腕的力气松了些,只是语气依旧冷漠:“陆宛白不同意你就不来找我了。我与她相比,到底谁更重要一些?”
“你与她是不一样的,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陆小晓挣了挣手腕,依旧没有挣脱。
澹台璟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就算是不一样的,也有孰轻孰重。”
这不依不饶的样子,看来是非要问出个结果。
陆小晓算是发现,对付澹台璟,只能来软的。
余出来的一只手,自然揽上澹台璟的腰。
“师姐对我来说是长辈,是朋友。而你对我来说是最珍视,最想照顾爱护的人。你若非要争个长短,那肯定是你对我来说最重要。只是师姐那边对于妖族攻打瑶霞宫的事情有些不满,她又为了我在宫外跪了一月之久向万姨娘求饶,我也不好顶撞于她。”
听到陆小晓说自己是她最想照顾爱护的人,澹台璟手上的力不由得泄了几分。
她把脑袋别开,沉默了两息,轻声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陆小晓趁机从澹台璟手中抽出了手腕。她甩了甩被攥痛的手腕,一手揽着澹台璟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背后一寸一寸地摸过。
“你怎么又瘦了些?”
感受到澹台璟更加单薄的后背,陆小晓的语气里不由地加上了一丝心疼。
澹台璟没有回应,只是慢慢把手攀上,攥着陆小晓的衣领。
她转过头来,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眼前人,低声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生了我的气。”
陆小晓赶了一日的路,又在城主府外面站了半天,现在还被澹台璟逼在墙边动弹不得,早就累得不行。
伸手探过澹台璟的腿弯,将人抱起,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大步往床上走去:“好不容易见面,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都还没问你为什么给我下了情蛊,难道你也想让我与你父亲一样”
澹台璟的眸光震颤,她还以为陆小晓不曾发现情蛊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和我分开。”
陆小晓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毫不犹豫地欺身压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滑落的发丝扫过澹台璟耳边。
陆小晓的目光随着发丝游走在澹台璟的耳垂,那小小的耳垂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缕红。
许是被发丝撩拨的吧。
陆小晓勾起那缕发丝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不知道,你就可以随意给我下蛊吗?”
然后帮她别在耳后,顺手轻捻了一下澹台璟泛红的耳垂。
澹台璟没想到一向腼腆的陆小晓会做出这样举动,慌乱中侧脸躲过,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小晓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看着她白皙的脸逐渐泛红,又使坏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含了一下她的耳垂,轻轻吐气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身下的人似乎受不了这种刺激,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
两人许久未见,突然陆小晓转了性子占据主动权,澹台璟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推着陆小晓胸口,想要躲开她的亲密接触。
“我你先起开,放我出来我再同你讲。”
陆小晓挤进她的腿间,轻轻握住澹台璟手腕,推至两人头顶,声音干哑的说:“不要”
这次换澹台璟被陆小晓钳住双手。整个人被她控制住,有些羞涩,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只想赶紧逃离出去,在床上左右挣扎着。
“对不起我错了,你先放我出去。”
“我只是怕你会生我的气”
“我怕你以后不想再见到我了”
只是陆小晓却不想随她的意,任由她的衣裙变得凌乱,几缕发丝又不老实地摆脱了发钗的束缚,落在枕边和颈边领口的位置。
只是这回陆小晓却不想帮她整理了。
看到澹台璟现在的样子,陆小晓只觉得心口处一阵发软,一阵酥麻又舒服的感觉蔓延全身。
她盯着澹台璟衣衫凌乱的领口处,喉咙有些干痒,想到一些过去的画面,忍不住吞下一口口水。
陆小晓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当然会生你的气,你先是给我下金钱蛊,把我和你绑在一起,还对我非打即骂。”
澹台璟停下挣扎的动作,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眼框瞬间变得通红,委屈道:“原来你一直是怨我的吗?既如此,锁妖塔前夜那为何你还要和我做”
“然后你又救我照顾我对我百般的好,到底是何居心?”
不等澹台璟说完,陆小晓直接打断,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澹台璟的声音变得更加委屈,眼中带着一丝水光:“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后来喜欢上你了。
可是这句话,她现在如何也说不出口。她怕只要说出来,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掉落。
“后来你又欺我瞒我,暗中勾结燕庚申攻打锁妖塔,并且还在攻打锁妖塔前夜勾引我,对我下情蛊。你给我下蛊,是为了叫我忘不了你,事后不会追究你的所作所为吧。”
澹台璟微红的眼睛里,瞳孔瞬间紧缩,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心中充满无限的恐慌。原来,陆小晓都知道。
“情蛊是不是很痛?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躺在床上不停地摇头,眼泪洇湿枕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她挣脱陆小晓的双手,两只手臂穿过陆小晓的腰间,紧紧地抱住她。
陆小晓看到她这副样子,心口一阵钝痛,有些懊恼不该说的如此正经。
她抬手替她轻轻擦拭掉眼泪,抚摸着她的侧脸。
“痛,这辈子我都忘不掉。”
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缱绻地、热烈地,吻上她的双唇。陆小晓吻地温柔又细腻。
澹台璟的大脑在那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空,所有的思绪、理智都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片空白。整个人被陆小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所牵引,无法自拔。
陆小晓温柔地吻着。她柔软的双唇划过澹台璟的脸颊、眼角、最终停在额头上。
“但是这些我都甘之如饴,澹台璟。”
澹台璟双眼瞬间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陆小晓轻轻吻过她的睫毛,欲望被她压下,末了极尽温柔地对澹台璟说道。
“我早就知道你的本性,原本你也不是个好人,你聪明、固执、有谋略、占有欲强、还有些自私。”
“可这些我都喜欢,就算是缺点,我也觉得在你身上显得很可爱。包括你刚刚给我按在门上,偷偷把你那破情蛊收回去的样子。”
“但是我不太喜欢你瞒着我,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总不能一直充满谎言,以前的事情我都原谅你,我只求这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澹台璟被她黝黑的眸子盯得心里发慌,猛地推开她,慌乱地往门外跑去。
原来陆小晓什么都知道,她原本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无人知晓,现在却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摆在陆小晓面前。这窒息的凝视感让她不管不顾,只想逃离。
走到门外,又突然顿住。
“我不是不同意,只是我现在有点乱,我想晚点再见你。”
陆小晓坐起身来,看着澹台璟处在阴影中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好,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等你。”
第55章 东昌城内,城中心的广场上熙熙攘攘,聚集了密密麻麻上千人,场面颇……
东昌城内, 城中心的广场上熙熙攘攘,聚集了密密麻麻上千人,场面颇为壮观。
这些人中, 不乏来自各大仙门的弟子,身着各式各样的门派服饰, 神采奕奕;也有许多独来独往的散修,她们或背负长剑,或手持法宝;更有各类妖族混杂其中,形态各异。
在广场的正中央,精心设置了六个气势恢宏的擂台, 它们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分别作为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比武的专属场地。这些擂台由坚固的金竹石砌成,四周设有防护结界,以确保比试中的能量波动不会伤及无辜。
整个场地宽宏壮大, 空间开阔, 足以容纳上万人同时观战。
作为修真界中实力较为雄厚的一批人, 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的比武无疑是最为引人注目的焦点。
四周的看台上, 早已坐满了慕名而来的修士和看热闹的民众,观众们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即便是不参加比试的修士,也愿意花上五块珍贵的灵石作为进场费用, 只为亲眼见证这场修真界的盛事。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 广场上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而陆小晓几人则在场地的周围摆上了一个简易摊位。
这摊位由几根略显粗糙的木架匆匆搭建而成,上面简单地围了一圈洗得发白的布幔,随风轻轻摇曳, 显得颇为随意。
若不是那白布之上,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玄天剑宗招收弟子”八个并不算工整, 却依然醒目的大字,旁人乍一看去,还真有可能会误以为这是个卖馄饨或是其她小吃的小摊呢。
陆小晓双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站在招生摊前,目光不时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自嘀咕:“是不是简陋了些?”
站在一旁的褚佳文,同样是一脸无奈。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地说:“你们几个是要算命还是招生?”
陆小晓闻言,更是愁容满面。
她围着这个简易的摊子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瞧瞧,虽然心里也明白这摊位确实太过简陋,与玄天剑宗的名声不太相符,但一时间却也想不出该如何修改,才能让这个摊位看起来更加符合她们宗门的气质。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不过师姐怎么你写字也这么难看?”陆小晓摆烂地坐在木凳子上。
陆宛白窘迫地坐到一旁:“当年只顾得练剑了,静不下心练习书法。”
陆小晓的目光又转到了莫丝柳身上。
莫丝柳摆了摆手:“来玄天剑宗之前,我家穷得很,没有什么钱来供我练习书法。”
三个没文化的。
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修士,连个眼神都不给三人。陆小晓呆坐一会儿,拿起毛笔大笔一挥,又写下售卖精品灵符,挂在一旁。
趁着无人,扔到桌上一沓子无字符,又掏出一本符咒书,比对着开始画了起来,自从突破到元婴之后,陆小晓对于符咒的感悟又深刻些。
什么五雷符、疾风遁行符、清心明目符、烈焰焚烧符、寒冰护体符,刷刷写下,不一会儿就在桌上摆了一圈。
不多会儿,一个身着劲装、面容冷峻的修士,脚步匆匆地向着摊位走来。
“你这都是什么品阶的符咒?”
陆小晓停下手中的毛笔,微笑着看向这位修士,答道:“中品的多一些,上品的还在画。不过,品阶虽然重要,但符咒的属性与用途才是关键。”
“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属性的符咒?是攻击型、防御型还是辅助型?对战杀敌时,一张合适的符咒往往能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让您占据先机。”
修士听着陆小晓的介绍,目光逐渐变得炽热起来:“你这儿竟然还有上品符咒?有几张?都给我拿上!”
开张了!!!
“目前是只有三张,两张五雷符,一张疾风遁行符。一张……五千灵石……”陆小晓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毕竟突破元婴期还是头一次画出上品符咒,也不知道行情,可别卖贵了给人吓跑了。
“这么便宜的上品灵符?虽然疾风符没啥用,我都收了。给你这是十五块中品灵石。”修士扔给陆小晓灵石之后,匆忙拿起符咒,转身扎进人群就没影了。
莫丝柳捡起桌上的灵石,抱了个满怀,傻兮兮地在那笑着。
“小晓姐姐,原来你这么厉害,这么大一会儿就赚了十五块灵石。”
褚佳文站在一旁将刚才的画面尽收眼底,摇了摇头道:“做慈善也没有你这么做的。上品符咒怎么说也要八千灵石,更别说你现在是开在比试会场,更要加价才是。”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能画出上品符咒,符咒师对于天赋、精神力和修为的要求都很高。”
顿了顿又道:“我看你们人手好像也不太够,要不然我加入你们帮你一起卖符咒吧。要不然后面有人咨询加入宗门的话,你们肯定忙不过来。”
陆小晓看着一筹莫展的陆宛白,还有不到肩膀的莫丝柳。想着后面可能还要去参加大比,要是两个人的时间都撞上的话,确实是需要多一个人照顾莫丝柳。
点了点头后道:“那就麻烦你了,卖出去的符咒我也会给你分成的,十分之一吧。”
陆小晓心想着,褚佳文是玄天城城主的女儿,总不能永远不回去,就算是交个朋友也好。
这时,原本人声鼎沸的场地忽然变得安静,高台之上缓缓走近三人。
陆小晓抬眼望去,只见那三人正是澹台璟、燕巳虹、东晴岚。
澹台璟今日穿着一袭黑裙,裙身上布满了精致细腻的金色纹饰,再配上她那飘逸的银发,显得高贵不凡。
澹台璟的眼神扫过下面,在陆小晓的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旁的褚佳文。陆小晓站起身来,笑着对着她挥了挥手,澹台璟对她微微颌首后也在主座坐下。
参加日月大比的人实在是太多,陆小晓看了看手中的报名牌——五百八十八号,估计还要等上几天才能轮到自己。
不一会儿,随着司正的一声令下,场中六个宽阔的比试场地都已全面启动,激烈的较量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的气氛。
每个场地中央都设有一座高高的比武台,四周被一圈圈观战的观众紧紧包围,人们或站或坐,兴奋地讨论着场上的局势。
而陆小晓这边生意也开始好了起来,陆小晓画符画得热火朝天,褚佳文介绍符咒也介绍得口干舌燥,莫丝柳两眼放光地往储物袋里装着灵石,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被扶昭派来管理会场的澹台璟,不知道是第几次扫过陆小晓摊位时候,看到褚佳文一边帮陆小晓研墨一边叫卖着符咒,心中无名火越烧越烈,最终无视燕巳虹的阻拦走下高台。
“这人是什么来头?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人群中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青年女子,盯着澹台璟,好奇地向旁边的人打听道。
“既然能坐在东晴岚的旁边,想必是城主府的人吧。”另一位看似消息灵通的旁观者猜测道。
“非也非也。”这时,一位年长的老者摇了摇头,否定了前者的猜测,“这人一头银发,长相妖冶,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韵味,我看应该是个妖族。”她的声音虽轻,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澹台璟款款而来,沿途的人都被她的样貌和看不透的修为吸引,所过之处,喧嚣声尽数停止。
然而,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和议论,澹台璟却显得异常淡然,径直走向陆小晓在的那个破烂摊子旁边。
陆小晓正专心致志地画符,对于旁人的视线毫不知情。
褚佳雯微笑着对澹台璟说道:“这位道友可是需要符咒?需要我来帮您介绍一下吗?”
只是澹台璟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仅仅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挪到陆小晓身上。
褚佳文半日已卖出不少符咒,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就知道肯定是个大客户,依旧不死心地说道:“这位是我们的符咒师,也是玄天剑宗的现任掌门,或许您是想要加入玄天剑宗吗?我也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陆宛白站在一旁,似乎察觉到褚佳文的尴尬,走上前开口道:“不知这位道友,您是有何诉求?”
听到陆宛白开口,陆小晓才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放下手中的笔看去。
“澹台璟?你怎么下来了?”看到眼前人,陆小晓快步绕过摊子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就引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怎么?你不想我过来?”澹台璟抬头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这句话有些不满。
陆小晓握着她的手,弯腰谄媚地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你能屈尊过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在上面坐久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买些吃食或者给你泡壶茶?”
陆小晓这么贴心,倒是把她的醋意压下去三分。
澹台璟拉着陆小晓的手让她一起坐下:“不渴不饿也不累,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两人坐在一起,相互对视眼神中流露出缠绵的情愫。
“等等!澹台璟也不长这样啊。”陆宛白一张大脸夹在两人中间,仔细打量了澹台璟一番,激动地对陆小晓问道。
两人之间甜蜜的气氛忽然被她打断,陆小晓推开眼前这张大脸,眼神依旧不离澹台璟:“之前是她易容的,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陆宛白听后恍然大悟,一把揪起陆小晓的领子给她拉开,对澹台璟说道:“赶快给小晓的情蛊解开!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小晓赶忙拽着陆宛白走到角落:“你疯了???澹台璟是大乘期的修为,谁对谁不客气啊?而且情蛊的事情我都跟她说过了,她实在爱我爱得无法自拔,这辈子也不会给我解开的。”
陆宛白如同晴天霹雳 :“那可如何是好?”
就等着你问我呢!
“没办法了,所以劝你最好不要惹到她,不然她会用情蛊折磨我的。要我说咱们就先屈服了,反正她人也救出来了,也不会再闯锁妖塔了,现在只是过于喜欢我,想让我陪着她而已。”
陆宛白瞪大双眼:“这……这成何体统。”
头疼!!!
陆小晓无奈道:“那就等师姐早一步突破合体期,再帮我讨回公道如何?现在你还是别招惹她,不然受苦的是咱们两个。”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真没别的办法了!你也不想把她惹急了,把你杀掉,还用情蛊折磨我吧!”
陆宛白眼圈一红:“我愧对师尊她老人家,没有照顾好你。”
“没事没事,其实我现在也没受什么罪,她对我还是挺好的。”陆小晓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的胳膊往回走去。
陆宛白纹丝不动:“你自己回去吧,我现在不想面对她。”
“那你出去帮我找个酒楼买点吃的喝的吧,要贵点的。”
看到陆宛白露出一脸的疑问,陆小晓又道:“咱们现在得懂得审时度势,你去帮我买些吃食讨好她,她开心了自然会对我也好一些。”
陆宛白又怒又气,最终还是泄气答应道:“那好吧,真是委屈你了小晓,都怪师姐不争气。”
一点也不委屈的,师姐。
我反而还乐在其中呢。
“没事的,咱们师姐妹两人不说这个,这算不得什么。”
陆宛白一听陆小晓安慰自己,见她小小年纪这么懂事,心里更加难受:“那我这就去,很快就回来。”
看着陆宛白离去的身影,陆小晓情不自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噗——对了师姐,你再帮我买个垫子什么的吧。那个凳子太硬了,她坐着会不舒服。”陆小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大声嘱咐陆宛白。
只见陆宛白的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脚步匆匆出了场地。
看着陆宛白匆匆离去不再为难自己,陆小晓又满脸写着干了坏事、憋不住笑的样子。
澹台璟不禁问道:“你对师姐说了什么?怎么给她气走了?”
陆小晓一头栽到澹台璟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努力硬憋着笑。澹台璟先是拍着她的后背,看她一直笑个不停,自己也莫名跟着发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晓才止住颤抖,直起身来笑道:“我说……哈哈哈,我跟她说你这辈子也不会放过我,不会给我解开情蛊。除非她能先你一步到达合体期,不然只能委曲求全和我一起好好听你话。”
澹台璟哑然,实在没想到陆小晓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对付师姐:“你就是这么败坏我名声的?”
陆小晓给她环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生气嘛!这是我能想到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了,反正讲道理那个小顽固也不一定听得进去,给她讲感情她又不一定听得懂。”
大庭广众之下澹台璟被她这么一抱,原本有些清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这么多人在看,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却也没伸手推开陆小晓,眼神不经意地还瞥了褚佳文一眼,有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陆小晓左右环顾一周,竟还真有许多人在看着两人。
“我看她们都在盯着你看,正好也让她们收收不该有的心思。”却还是老实地收了手,抖了抖袖口在桌下握住澹台璟的手十指相扣。
“你竟然敢说宛白师姐是小顽固,小晓姐。我回头要告诉宛白师姐。”莫丝柳的声音在两人旁边响起。
“哎哎哎!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刚刚的话你听了多少?”陆小晓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回身看到站在后面的莫斯柳一直打量着澹台璟。
莫丝柳一双眸子灵动的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就在她抱着你的时候,这位姐姐是谁啊?长的好生漂亮。”
槽糕!那岂不是全都听到了!!!
澹台璟从手上摘下一个玉镯,拉过莫丝柳手戴了上去,玉镯上手圈度自行变化到适合莫丝柳的手腕。
“我叫澹台璟,是你小晓师姐的道侣,只是你宛白师姐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你小晓师姐只能出此下策骗了她,你应该不会怪我们两个的吧。”澹台璟温柔地对着莫丝柳说道。
莫丝柳摸着手上的玉镯喜不自收:“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宛白师姐不同意啊?”
澹台璟的眸子有些黯然:“因为我是半妖。”
陆小晓生怕莫丝柳被玄天剑宗的老顽固教坏,忙给她使着眼色叫她说话注意些。
莫丝柳听后一愣,想起玄天剑宗就是被妖族和魔族所灭,化形不完全的妖族本就兽首人身,她年纪又小本就害怕。
但注意到陆小晓的眼神后,还是先礼貌地问道:“我只听过妖族,什么是半妖啊?”
陆小晓抢先答道:“半妖是就是人族和妖族结合生出来的孩子,既是妖族也是人族。”
莫丝柳看了看澹台璟,又看了看人群中的那些兽首人身的妖,觉得澹台璟长得这么漂亮,肯定跟那些妖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宛白师姐的,谢谢璟姐姐的手镯。会不会很贵重啊?”
澹台璟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符咒回道:“差不多你小晓师姐和那个女人在这里卖上半年的符咒,可以买下这个手镯吧?”
莫丝柳被澹台璟说的价格吓到:“那我可不能收下,这太贵重了。”
一旁的褚佳文听到此话,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
陆小晓拉住莫丝柳的手,仔细端详着手腕上精致玉镯,又摸了摸发尾的虎牙:“你送她的这个玉镯居然这么贵?”
只是澹台璟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只是拉着莫丝柳嘘寒问暖,叫她放心收下。
在三人聊天间的一片欢声笑语中,陆宛白朝着几人走来,怀中抱着一叠做工极为精致的垫子。
身后,紧跟着几个小厮,他们或拎或提,满载而归,手中各式各样的吃食、精致的茶水和几把雕花椅子,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有些连见多识广的澹台璟也叫不上名字来。
陆小晓一见此景,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忙迎上前去,一边帮忙接过几样轻便的物品,一边赞道:“师姐真是考虑周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先那个略显简陋、杂乱无章的“破烂摊子”焕然一新。
各式美食与茶具错落其间,围绕着澹台璟展开,倒更像个卖糕点的摊子。
反正就是不像宗门招生的样子。
“来来来,大家手脚麻利些,这个果盘放这边,靠近澹台璟那边;那个白瓷茶具就放那边,阳光正好,茶香与日光相得益彰。”陆小晓指挥若定。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小晓体贴地递上一杯茶水给到澹台璟:“我闻着还不错,你尝尝呢?”
感受到众人目光随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聚集到自己身上,澹台璟的脸上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微微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羞赧:“我自己来就可以的。”
而把这一切安排妥当的陆宛白,却坐在两人的对面,脸上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如丧考妣。
第56章 比试持续了几天,陆宛白已经胜利一场,明日也该轮到陆小晓上场了。……
比试持续了几天, 陆宛白已经胜利一场,明日也该轮到陆小晓上场了。在此期间,符咒生意也在褚佳文的帮助下, 已经卖出五百块中品灵石。
今日澹台璟在比试开启后依旧走下高台,来到陆小晓的摊位。毕竟陆小晓这边要比在上面和燕巳虹待着舒服多了, 有吃有喝给她伺候得很好。
澹台璟看陆小晓一直在那里不停地画符,怕她累着,拉过她的手腕放在腿上,给她轻轻揉捏虎口和小臂的位置。
看着手腕上一圈淤青,不由有些心疼, 上次生气时不该那么用力握着小晓手腕的。指尖灵力一闪, 抹去自己留下的犯罪痕迹。
陆小晓被她揉捏得很是舒服,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阳光暖暖地洒在在身上, 有种说不出来的享受。
“休息一会儿吧, 昨日我走得早, 你们可有招到学生?”
听到此话, 陆小晓微微坐起身子挠了挠额头,尴尬道:“不怎么样, 在这东昌城的散修多是加入了燕庚申的日月盟,不用长期驻守宗门, 又会提供许多便利。而剩余的人都是本就已有宗门的人, 要么就是一些妖,肯定也不会加入我们这个小门小派。”
“所以进展得不是很顺利,不过偶尔也会有几个人来咨询, 但是因为一宗之主的我只是个元婴期修为,大多数人都是买两张符咒后就走了。”
“重新立派的事不可急于一时, 你们也不要太过气馁。”澹台璟顺了顺陆小晓的头发对她说道:“你坐直一点,我帮你把这边的头发编几个小辫子吧,看你画符的时候总是会落下去,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陆小晓听她的话,坐直身子,任由她坐在身旁摆弄自己的头发。
两人肩挨着肩,黑白两色衣裙在桌下不经意间相互交叠。
过往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侧目看去。
陆小晓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顿时感觉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目光无意间落在桌边一根黑色的丝带上。她随手捡起这根丝带,缠绕在手指上,百无聊赖地绕圈、解开,以此来分散自己因众人注视而感到的不自在。
岂料却被一旁专心致志给自己编辫子的人用力打开。
陆小晓猝不及防,手背上传来一阵疼痛。手中的丝带随之掉落,她委屈地抬头看向澹台璟。
澹台璟的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严厉,脸上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
“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这么不知羞?”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也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慌乱。
“啊——”
陆小晓顺着澹台璟的目光,以及那根掉落的黑色丝带,缓缓向上看去,直到视线最终停留在澹台璟那紧致的腰间。
脸色腾地胀得通红,仿佛被火烧云染过一般。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中拨弄的,竟是澹台璟的腰带,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坐在一旁的莫丝柳和陆宛白皆摇了摇头。
莫丝柳摇了摇陆宛白胳膊问道:“宛白师姐,是不是有道侣的人都会这样?”
陆宛白敢怒不敢言,生怕澹台璟教坏莫丝柳,抱起莫丝柳远离摊位:“你小晓师姐是迫不得已,你别学了去。”
看着陆宛白带走了莫丝柳,褚佳文在一旁卖力地推销客户。
陆小晓拉住澹台璟给自己编辫子的手,贴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上次在客栈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得怎么样了?今日比试结束之后要不要去我那里玩会儿?”
陆小晓灼热的气息,烫得澹台璟耳垂微红。她伸手将陆小晓推开一些:“我以后再遇到之前的事会和你商量的。”
末了她垂下目光,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半个眼眸:“玩……玩什么?”
陆小晓见状,伸手把住澹台璟的胳膊,轻轻晃着,脸上挂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明日我也就要上场了,最近一直忙着画符招生的事疏于修炼,你能不能今晚去客栈帮我指导一下。璟姐姐~”
澹台璟被她这声璟姐姐叫得一愣:“咱们两个修炼的功法都不一样,我怎么指导你?再说你有朝元剑,元婴期内的打斗应该不会输吧?”
陆小晓却依旧不放过她:“但是你的实战经验丰富啊,你可以教我两招。而且朝元剑自从上次之后,就没理过我的召唤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澹台璟有些为难地看着陆小晓。虽然最近一直和陆小晓待在一起事情人尽皆知,扶昭也没有再找她问过,但要是夜宿陆小晓那里,又怕干娘会对陆小晓做出什么。
所以尽管她也很想念陆小晓,却也不敢整日整夜的与她待在一起。
陆小晓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不想与自己私下相处,心中有些酸楚,明明之前都很喜欢和自己待着的。
她在袖子里抠着手指,委屈地问道:“是我上次做错了什么吗?让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澹台璟不明所以:“没有不舒服,只是晚上回去要和干娘汇报一些日月大比的事情。”
“真的吗?”
“真的。”
看着陆小晓还是很失落的样子,澹台璟不由有些心软:“晚点的时候好吗?”
“嗯?”
澹台璟按住她袖口里面的手,重新给她轻轻揉捏虎口和手臂,不想让她再祸害自己的手指:“晚一点的时候我再去客栈找你。”
陆小晓的嘴角这才重新扬起,她单手撑在摊位上看着澹台璟为自己按摩,止不住的傻乐,整个人都感觉飘忽忽的,好像深陷在一大团棉花糖里面一样。
抱着莫丝柳转了一圈的陆宛白回来到此情此景,迈进摊位的脚步就收了回去,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心中默念: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委曲求全,委曲求全。
“陆宛白?你怎么也在这?”
刚走到大门处,就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陆宛白抬头望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万清漪?你们怎么也来东昌城了?总不能也是过来参加日月大比的吧。”
万清漪上下打量一番莫丝柳:“怎么可能。是我娘怕这什么日夜大比有猫腻,过来看看而已。这个小姑娘是?”
陆宛白放下怀里的莫丝柳,牵着她的手对万清漪说道:“这是我的小师妹莫丝柳,之前一直留在玄天剑宗,上次我们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她。”
万清漪点了点头,陆宛白猜想她不想见到陆小晓,便寻了个茶馆与她叙旧。
“一别数月,你好像瘦了些。”陆宛白看着原本恣意活泼的万清漪,现下稳重许多。
万清漪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后悠悠说道:“多亏陆小晓,伤了几位师伯,如今宫内人手不够,我也要帮娘亲做些事情。”说完又有些懊恼,久别重逢,实在不宜再提以前的事。
陆宛白一愣,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黯然:“对不起……”
“对不起你都替她说了八百遍了,倒是也做出点实际的补偿我。”万清漪放下手中的茶杯,食指轻轻敲着杯壁。
“你尽管说,不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补偿给你的。”陆宛白脱口而出。
万清漪停下手中动作,看她这么着急,又有些好笑。明明事情不是她做的,非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她抄起双手,眼神扫在陆宛白脸上:“真的吗?不论什么补偿都可以?”
“真的,如果我一时不能完成,我就要尽我所能用一世努力。”陆宛白双手放在腿上,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尽显自己诚意。
万清漪收起双手,眸子低垂说道:“那我就替瑶霞宫要求你两件事情。”
陆宛白:“但说无妨!”
“此时我只想到一个,后面那个以后想到了再给你提。我瑶霞宫十二位长老身受重伤境界大跌,要你玄天剑宗赔偿我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不过分吧?”
万清漪知道她出不起,但就是想让她一直欠着自己点什么。
莫丝柳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千块下品灵石,也就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咱们现在卖符咒赚的只有五百块中品灵石,那等于还欠清漪姐姐一百一十五块上品灵石。”
陆宛白想起卖符咒剩下的灵石,从莫丝柳的手上拿过,全数塞到万清漪的手中。
“现在只能还给你五块上品灵石,我们会尽快还清的。”
万清漪一怔,没想到她们真有灵石,但话已出口又不好收回,只能收下。
“好……好吧。”
“万宫主现在她可还好?伤势如何了?”
“好多了……”
***
傍晚回到客栈的陆小晓得知自己和陆宛白目前负债十几万下品灵石,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不过人家要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倒也不算很多。
“给,应该给,还要多给才行。”陆小晓坐在陆宛白的对面,愁容满面。
确实该给,但是怎么赚灵石又是个问题。近日买符咒的人不少,但是用来用去的也就那么几招,早就被对手识破了,购买符咒的人也就逐渐减少了。
陆小晓在房中来回踱步,最终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对着陆宛白问道:“日月大比比试的场次那么多,有没有什么人开设赌盘啊?”
陆宛白脑中回忆了一下,带着莫丝柳来回溜达的画面,好像确实有听到很多人在下赌注。
“好像是有的,而且下注的人还不少。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十赌九输。”
陆小晓眼睛一亮:“那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灵石?师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莫丝柳轻轻抖了抖手中那略显陈旧的储物袋,一个子儿也没有蹦出来。
“唉,连房费都要交不起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苦涩。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好像给了你七块上品灵石来着。”
莫丝柳叹了口气:“被宛白师姐一同还给万清漪了。”
站在一旁的陆小晓原本眼中还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但此刻,那抹光亮在莫丝柳的话语瞬间熄灭,重新陷入了黯淡。
“回头再说吧,现在我有些头疼,先回房里休息一会儿。”陆小晓揉着捣乱的头发回了房间。
***
东昌城城主府内,澹台璟正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扶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璟儿,你要去哪?”
澹台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干娘你应该清楚的,既然我已认定了她,就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这世间妖族千千万,比她强的数不胜数,你就非她不可吗?”
扶昭早就知晓澹台璟日月大比时,整日与陆小晓腻在一起。见她今日回了府后,还要再去找陆小晓,心中不由有些火大。
“是!非她不可。”
末了又低低地补上一句:“她与万萱儿是不一样的。”
扶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澹台璟受伤昏迷时口中也一直念叨着陆小晓的名字,看着自己的孩子,同自己当时一样深陷其中,实在不想她步自己当年的后尘。
“既如此,那便去吧。”
扶昭实则心中暗道:不撞南墙不回头,如若她敢伤你一丝一毫,我就会让她同玄天剑宗一样,化为一道齑粉。
澹台璟阴霾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跑到扶昭身旁抱住她道了声“谢谢干娘”后,便愉悦地向着门外跑去。
而此刻在客栈中愁眉不展的陆小晓,忽然被人一掐住脖子举在空中。
“你……你是扶昭?澹台璟的干娘?”
竟然是扶昭瞬移过来,先澹台璟一步到了客栈。
直到陆小晓的脸被憋得涨红,呼吸变得急促艰难,她才终于被扶昭一把粗鲁地拎起,随后毫不留情地甩手扔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哼,区区一个元婴期的蝼蚁,也不知道小璟儿是怎么看上你的。”
扶昭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在她眼中,陆小晓连一丝存在的价值都没有。
陆小晓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无力地滑落至地面。她强忍着周身传来的阵阵疼痛,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身子,一只手颤抖地捂着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咳嗽声断断续续。
“你到底要做什么?”
澹台璟与我自然是两情相悦,哪轮得到你这个老妖精指手画脚。早知道就不给你放出来了,让万姨娘关你个千年万年才好。
不过这话她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不然别说明天的太阳,怕是就连今晚的月亮也看不到了。
“你与小璟儿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扶昭的内心还抱着一丝幻想,若是两人关系尚浅,直接把她杀了,伪造一下现场,或许小璟儿也不会有多伤心。
陆小晓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心中不由有些惶恐,口不择言道:“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你可别伤了我的腹中胎儿,小心澹台璟以后不认你这个娘。”
扶昭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瞬间炸裂开来,化为无数细小的木屑,在空气中四散飞扬。
“胡说八道什么?你们两个怎么可能生孩子?”
陆小晓脑子一抽,只想给自己一巴掌,还是装模作样回道:“这是我玄天剑宗秘法,你个妖族怎么能知道。”
扶昭活了五百多年,阅尽人间沧桑,奇闻异事见过无数,却还真就没听说过两个女子能生孩子的荒谬言论。此刻,她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狂风吹燃的干柴。
她堂堂扶昭怎么会被陆小晓这无稽之谈轻易骗到?
她抬起衣袖,怒意冲冲,仿佛下一瞬就要挥向陆小晓,给她来上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陆小晓目睹了刚才那张坚固的桌子在扶昭的一掌之下瞬间化为乌有的惨状,早已吓得胆颤心惊,魂飞魄散。
她慌忙向后躲闪,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恐与不安。
一边躲闪,一边不停地说道:“哎,我错了干娘,我真的错了。不过,我对澹台璟的心是真的,我们两个真的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不离不弃、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您就成全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了吧,我们真的不能没有彼此啊!”
扶昭气急之下,竟忘记用术法给她困住。两人在屋子里来回追逐,眼看着小晓就要被她抓住时,门外忽然传来澹台璟的声音。
“小晓,你在房间吗?”
陆小晓下意识看向扶昭的方向,却发现人早就没影。
脑海中却响起扶昭传音:“你要是敢对我家小璟儿不好,就算万萱儿护你,我也要你碎尸万段。”
“还有今天的事不许和小璟儿说。”
陆小晓本就也不想给澹台璟说,这种糟心的事,还是不让她知道比较好。
扶昭本来是想给陆小晓点颜色看看,再吓唬吓唬她不许作出对不起澹台璟的事情,结果却被陆小晓气的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澹台璟进到屋内时看到的只有气喘吁吁的陆小晓,不禁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做什么呢?怎么累地满头大汗?”
陆小晓扶着门框喘着粗气,缓缓直起身来:“在……在锻炼身体。快……快请进。”
澹台璟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水,环顾四周一圈没有看到别人,倒是信了陆小晓几分,本来这人有些时候也有些怪异。
“我怎么记着这中间有个桌子来着?”澹台璟看着房间中央四把椅子相对立着,唯独缺少了桌子。
“练功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让掌柜的搬出去了。”
陆小晓怕她再问,连忙拉着她坐到床上,深情地注视着澹台璟的双眼,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澹台璟被她炽热地目光盯着,略微有些不太自在:“什……什么事?你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第57章 被澹台璟这么一问,陆小晓又有些说不出口了,本来是想把人叫过来谈……
被澹台璟这么一问, 陆小晓又有些说不出口了,本来是想把人叫过来谈情说爱的……现在要谈钱了……
两辈子没张口跟人借过钱,此时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算了……也没什么的。你吃过晚饭了吗?”
澹台璟见她扭扭捏捏的样子, 知道是遇到了难事,但是又不好意思张口。
“早就辟谷了, 不与你这个馋猫在一起也不会吃饭。到底是什么事?赶紧说出来与我听听。”
陆小晓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璟姐姐,能不能借我一点灵石?我保证很快就还给你。”
陆小晓平日里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偶有几次叫她璟姐姐的时候都是有所求。
“现在又知道叫我姐姐了?你卖符咒不是也赚了不少灵石吗?”澹台璟对她这副有事才服软的样子,略微有些不满。
陆小晓被她这么问,脸上有些发烫。扑到她的怀里, 抱住她的腰撒娇道:“哎呀, 我这不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吗?你若是喜欢,以后我都这样叫你。”
以前总是澹台璟、妖女什么的叫习惯了,如今叫她改口还真有些别扭。
陆小晓实在害羞, 澹台璟也没有为难于她,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顺着。
感受到澹台璟对她软了下来, 这才趴在澹台璟的怀里, 一五一十地说出万清漪叫她和陆宛白给灵石,她们又是如何把现有的所有灵石都给了出去。
如今师姐妹三人已经身无分文, 马上就要去睡天桥底下了。
澹台璟听后认真地说:“此事要说源头,还要算在我身上, 只是这么一大笔灵石, 我身上也没有这么多。”
钩吾山的修炼资源丰富,平日里也用不到什么灵石,不然之前也不至于总是让陆小晓花钱了。
陆小晓听她答应自己, 直起身来问道:“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灵石?”
澹台璟取出储物戒,里面也不过就五十块上品灵石留作备用, 还是扶昭非要给她的。
看到这么多巨款陆小晓瞬间眼里冒光:“嘿嘿,璟姐姐你能不能借我十块用用?过几日我就想办法还给你。”
本来这五十块灵石都给陆小晓也无所谓,但是听她说过几日就有办法还给自己,倒是勾起了澹台璟的好奇心。
“哦?你打算怎么还给我?就靠卖符咒吗?”澹台璟伸手捏住陆小晓柔软的脸,调笑道。
陆小晓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呲起一嘴白牙,含糊不清地说:“我看日月大比里面有开赌盘,我准备拿这十块灵石当赌注。”
话刚出口,澹台璟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冷淡下去。
她用力掐着陆小晓的耳朵愠怒道:“赌博?我看平日里太惯着你了,你都能想出这种歪门邪道来了!”
糟糕!享受了几天温柔香,忘记澹台璟原本的性子是什么样子了。
“嘶~ 痛痛痛!璟姐姐,璟姐姐,你先听我说完。”
澹台璟眸子更淡了些:“受不起!你还是叫我澹台璟吧。”
早年还是孩童时流落街头,澹台璟也曾经与娘亲在赌坊旁边住过几年。但凡从里面出来的,就没有一个好人。
不是倾家荡产,就是卖妻卖女。原本是个老实人,进去走一遭出来也不成人样了,没想到陆小晓也是这种人。
“你先听我说,别这么急性子好不好?”陆小晓被她揪着耳朵,痛得龇牙咧嘴脚尖踮起。
早知道就不张口问澹台璟借钱了,还不如问褚佳文去借一点。
澹台璟手上动作不放:“说吧。”
陆小晓只能踮着脚尖,就这么回答她:“其实我能看到每个人到底有多厉害,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赚些灵石,还给万清漪。”
澹台璟松开掐着她耳朵的手,走到窗边不再看她:“为了赌博,你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陆小晓,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看到澹台璟不理自己,语气又那么冷淡,不像还在发怒的样子。陆小晓顿时有些心慌。
她忙追到窗边,给人紧紧搂在怀里,轻轻细啄着她的侧脸:“我怎么骗你呢,是真的!如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元神俱灭,我以我的道心发誓。”
澹台璟转身,掩住她的嘴角:“别乱说,修道之人怎可随便以道心发誓?”
陆小晓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修道之人但凡以道心发誓,与人间凡人所发的誓言不同,如若违背,便会由天道降下惩罚。
“我不管,你不信我,我只能这样,反正我对你说的话没有办法虚假。”陆小晓紧了紧手臂,埋在澹台璟的发间说道。
澹台璟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抵在她的肩膀轻轻推着:“好了,我信你,你抱得我太紧了,先松开些。”
陆小晓松了些力道,依旧给人圈在怀里,微风吹起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挠得她心痒痒。
脑海中想起一些画面,喉咙有些干痒:“璟姐姐,你今晚能不能不回去了,我好想你。”
澹台璟趴在陆小晓肩膀,听着她心跳声如同鼓点一般打在自己心上。
双手环在她的颈上,心中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附在她的耳边轻哈出一口气,吹得陆小晓整个人都颤抖了一瞬:“本来今晚也没准备回去的,你不是叫我来指点你几招的吗?”
陆小晓浑身一软,循着她的唇就要贴上去,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唇瓣时,怀中却骤然一空。澹台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闪,轻巧地避开了她的亲近。
澹台璟走回床边,把五十块上品灵石都扔给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伸手接了灵石的陆小晓,眼睛霎时弯成了月牙状,嘴角上扬,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双手已经不自觉地张开,准备将澹台璟紧紧抱在怀里,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然而,就在快要环住澹台璟的时候,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伸出,点在她的肩膀。
“心领了,坐下吧,今日教你如何静气凝神。”
:
“啊——”
夜里,陆小晓盘膝床上,心中默念:凝神静气,摒弃杂念,物我两忘……
但是什么也忘不掉,鼻尖萦绕着沐浴后的香气,满脑子都是近在咫尺的澹台璟。
陆小晓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澹台璟的反应。
澹台璟正坐在一旁倚靠床边,悠闲地翻动着手中的书页,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陆小晓心里一紧,连忙又将那只偷窥的眼睛紧紧闭上,假装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地打坐修炼,企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与尴尬。
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这次她更加谨慎,只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生怕被澹台 璟发现。只见澹台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她身上,而是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陆小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她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自然:“璟姐姐,我感觉有些累了。明日我还得上场比试呢,要不今天就先到这了?”
然而,澹台璟只是轻轻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回了书上:“打坐怎么会累?只会让你的精气神越来越好。”
陆小晓闻言,瘪了瘪嘴,心中暗自嘀咕:打坐是不累,但是你在一旁呆着我根本静不下心好嘛。
又过了好一会儿。澹台璟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放下手中书本说道:“快子时了,静不下心就算了,明日再说吧。”
陆小晓收到指令后,猛地起身扑到澹台璟身上,看着那觊觎已久的唇吻了上去,轻轻吸吮食髓知味,手也不老实地攀了上去。
澹台璟被她吻得面色绯红,喘息连连,领口处忽然一凉,才恢复片刻清醒给人推开了去。
“你明日还有正事,不许胡来……”澹台璟紧了紧衣领轻喘着说道。
陆小晓轻扯开一些自己领口,额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也不知道是天气燥热的缘故还是因为一些什么别的。
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可是…已经两个月了…而且你上次第二天也有正事做来着,不也没事吗。”
澹台璟被她说得哑然:“反正不一样,你修为比我低得多。”
陆小晓又蹭了过去,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是不是还是因为用灵石赌博的事情,你不喜欢?”
澹台璟犹犹豫豫,还是张口说出:“你身体虚得很,时辰太晚不宜…别误了明天的事,毕竟玄天剑宗还要靠你们两个在这场大比中脱颖而出,才能招到新的弟子。”
陆小晓脸色腾地涨红,急忙说道:“上次是我吐血了,因为朝元剑认主用了我一半的本命精血,才一次就睡了,我现在修了锻体术,身体恢复得很好。”
“再说了第一次也不易太久,对你身体……”不好,话还没说完陆小晓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竟然被澹台璟施了禁声的法术。
澹台璟想起那夜生怕是与陆小晓最后一次相见,变得格外热情的自己。面色绯红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早点歇息吧,我有些乏了。”
听她这么说,陆小晓只能失落地叹了口气,出去冷水沐浴后又回到床上。
只是半夜时分,又变得不老实开始偷偷往澹台璟的身边蹭,最终被澹台璟一声“归尘”捆了个结结实实,才消停睡了过去。
***
翌日。
陆小晓站在擂台之上,身姿修长,一袭白裙随风飘扬。
此次与她对阵的是一位妖族强者。这位妖族强者已化为人形,体态高挑匀称,与人类无异。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独特之处,她的面容俊朗,只是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带着几道复杂的纹路。
“在下玄天剑宗陆小晓,请多指教。”
“早有耳闻,鹿成和。”鹿成和把两手交叉抱在头后,懒懒散散地回道。
毕竟陆小晓的名号,妖族怕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不因别的,都是因为她的道侣——澹台璟。
澹台璟,这位在妖族之中凤毛麟角的大乘期强者,其修为深厚,实力超群,早已成为无数妖族修士心中的仰望与渴望。她的存在,就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既遥不可及,又引人无限遐想。
然而,这样一位万众瞩目的存在,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对一名人族修士倾心不已。
为了彰显妖族的威严,也为了打击陆小晓,妖族内部甚至秘密发起了一项悬赏——以十万中品灵石为代价,悬赏陆小晓的肢体。这都还是因为妖族对于日月大比规则的忌惮,只因比试中不允许出现死亡的事件。
不过这些事情陆小晓就不知道了,她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赶快下去,压上几把注,好赶紧把欠万清漪的灵石给还上。
鹿成和站在台上摩拳擦掌,正琢磨用哪招收拾陆小晓能够彰显妖族的厉害时,还抬头看了台下澹台璟一眼,以表自己的威武。
“玄天破晓!”
随着一声轻喝,只见陆小晓身姿挺拔,宛如一尊不朽的战神,矗立于苍穹之下。
一轮红日从她身后冉冉升起,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宛如一条蛟龙出海,翻腾跳跃,气势磅礴,剑光与红日交相辉映,向着鹿成和席卷而去。
鹿成和见状,脸色骤变。她连忙催动体内的灵力,双手快速结印,试图召唤出强大的防御法阵来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但朝元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鹿成和的面前。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整个天地都为之色变。
只见朝元剑带着无尽的光芒与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了鹿成和的防御法阵之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击之下,鹿成和的防御法阵瞬间崩溃瓦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开来。而朝元剑则余势未减,继续向着鹿成和刺去。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鹿成和慌忙捏碎手中短距离传送玉牌,瞬移出场地之内,后怕得看向场上的陆小晓。
“好险……”鹿成和喃喃自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认输!”
看着场上摧枯拉朽般打败一位妖族元婴期高手的陆小晓,万萱儿心中一惊低声道:“竟然是玄天破晓,难怪能以一己之力镇退我瑶霞宫六位列阵长老。”
万清漪也惊叹道:“娘,这招式竟如此厉害。”
万萱儿解释道:“玄天剑宗能够在修仙界屹立多年而不倒,就是因为朝元剑和三大剑招,而如今玄天剑宗破灭也是因为无人能使出三大剑招。只可惜小晓在灭派一年后竟悟出此剑招,真叫人唏嘘啊。”
陆小晓走下场地高台后,便迫不及待地让陆宛白领着自己往下注处走去。
临上台时让陆宛白给自己下注五十块上品灵石,陆小晓也没想到自己的赔率竟然达到了一比十,光这一局就连本带利赢了五百块灵石回来。
殊不知是妖族的人特意支持鹿成和才会如此。
“我的天!发了!发了!发财了!!!”莫丝柳抱着灵石在原地蹦个不停。
庄家肉疼地在一旁看着,原本以为来了个大户能赚上一笔,结果却出乎意料。
“道友好手气,再来上几盘啊?”庄家在一旁撺掇道。
轻松应敌的陆小晓兴奋得眉飞色舞:“来来来,后面这盘是谁跟谁啊?方便讲讲嘛?”
话刚出口,一道冰冷的视线骤然射来,冻得陆小晓缩了缩脖子。
庄家一脸神秘,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各位看官,下面这盘赌局可有点来头,绝对值得大家好好关注一番。”
“这位猪自刚,嘿,那可是妖族中的金丹期修士,实力不容小觑。据说,他已经步入金丹期几十个年头了,一身修为深厚,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得吓人。这野猪妖嘛,天生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再加上这么多年的修炼,那实力绝对是杠杠的。所以,我们这次给猪自刚的赔率定为一比一,可以说是相当公道了。”
说到这里,庄家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发现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另一位参赛者。
“至于另一位林忆之嘛,嘿嘿,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名头了,但不足三十岁就突破金丹期。看她那样子,才初出茅庐,没什么太多的战斗经验。不过呢,既然能站在这里,想必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极有可能是某个世家子弟藏拙出来历练的,毕竟三十岁之前到金丹期天赋也是上佳了。”
陆小晓听他说完,赶忙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恍惚的褚佳文。顺着褚佳文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在场地两边备战的林忆之和猪自刚。
定了定神后,陆小晓再次看去,两人身上赫然浮现出属性值,只见那林忆之的攻击性和防御值,都比猪自刚高上十几个数值,胜负显而易见。
陆小晓转身从莫丝柳手中接过那还没捂热乎的五百块上品灵石,毫不犹豫地压在了林忆之的名字上。
众人见陆小晓如此果断地下注,不由得心中一阵慌乱,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褚佳文却也同样下注二十中品灵石在林忆之上面,多看了陆小晓两眼。
莫丝柳倒是急得直跳脚,她拽住陆小晓的衣袖,急切地说道:“小晓师姐,你再看两眼啊!这么着急就下注了,这可是五百块上品灵石啊!咱们的全部家底都压上去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实在害怕又回去风餐露宿。
陆宛白见状,也急忙上前阻拦。但买定离手,已经来不及收回了,只能心中默默暗道:不好,本来都够还清了,这回怕是又要欠上澹台璟十块上品灵石,债滚债越滚越多。
澹台璟站在一旁,斜睨了一眼正在下注的陆小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不做声。
她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就等着陆小晓输了以后好好教训她一通,让她知道投机取巧不可行,修真之路还需脚踏实地。
“哎呀!你们放心好了,肯定不会输的。”陆小晓向众人打包票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结果,当比赛正式开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转折迅速上演。猪自刚竟在几个回合内就显得力不从心,场外对其表现是骂声一片。
林忆之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她凭借着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和出色的战斗技巧,逐渐占据了上风。
随着比赛的深入,猪自刚的攻势越来越凌乱,而林忆之则越战越勇,她的攻击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猪自刚。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猪自刚不慎露出了破绽,林忆之抓住机会,发动了一次致命的攻击。
只见一道璀璨的光芒闪过,猪自刚的身影被狠狠地击飞出去,最终不慎被打下场地,宣告了这场对决的结束。
这一刻,整个赌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庄家也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愣愣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递给陆小晓。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姑娘不止命好,手气也好得不得了啊。”
庄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羡慕。他深知自己这次可是看走眼了,没想到林忆之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陆小晓接过灵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命好?”
庄家嘿嘿一笑,看了眼澹台璟:“场中上万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陆小晓羞涩地挠了挠头:“庄家您再推荐推荐,有没有什么悬殊比较大的冷门我瞧瞧。”
澹台璟被她不到一个时辰就赢了一千五百块灵石的壮举也惊到了。
“别…别再继续了,今天就这样吧,小晓。”澹台璟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
第58章 一行人回到客栈后。 “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小晓姐你是……
一行人回到客栈后。
“一千五百块上品灵石!小晓姐你是赌神啊?”莫丝柳看着满床的上品灵石惊诧道。
陆小晓坐在桌边优雅地端起一杯茶, 品了品道:“还好啦,一点点厉害而已。”
陆宛白也同样的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小晓,那个林忆之看着名不经传, 年纪尚浅,怎么那么笃定她会赢的?”
还不是看了属性值各方面都优秀于那个猪自刚。
本以为这个能力十分鸡肋, 毕竟打得过的时候不用看,打不过的时候看了增添绝望。想不到今天能用在比试上下赌注,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你还是问问褚佳文吧,她更了解林忆之的啊。”
莫丝柳:“褚姐姐早就在林忆之下了擂台的时候追过去了, 一直还没回来呢。”
“那等她回来你们再问她, 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万清漪还灵石去吧,万姨娘早就到东昌城了,咱们还没去见过呢。”陆小晓转移话题跟众人说道。
“也好!”
陆宛白拿出储物袋, 到床边装了一千块上品灵石放了进去。
只因几人一致认为, 万萱儿对她俩的恩情实在太盛, 既要报答就要加倍报答才是。
床上灵石瞬间少了三分之二, 陆小晓站在床边轻拉着澹台璟的手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我怕你跟着一起去她们为难你。”
澹台璟黝黑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去认错吗?毕竟事情起因还是在我身上。”
“当然不用!就算你去道歉,她们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可不想让你跟着去受委屈。本身你救人也没错,是我自己偏偏喜欢上了你, 包庇你。我师姐又偏偏是我唯一的亲人, 让她跟我去挨骂就好了。你就在家帮我们看好灵石就好了。”
陆小晓给她按回床上,又随手拿了本澹台璟喜欢的书,塞到她手里:“我们很快就回来, 你和丝柳好好等我们。”
见她处处为自己着想,澹台璟心中一暖。轻声“嗯”了一声, 目送几人离去。
师姐妹二人头回拿着一笔巨款,走在街上都有些心惊肉跳,害怕突然蹦出伙强盗出来打劫。
不过还好万萱儿所在客栈离这里并不远,出门左转进了一处妖族经营的丹药店铺。再出来时,一盏茶时间就到客栈门口了。
说来也巧,她们正在客栈门口踌躇着该怎么和万萱儿赔礼道歉时,身后就传来了万萱儿的声音。
“干什么呢?门槛都要被你们两个踏平了。”
二人被突如其来熟悉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万姨娘…”
看着万萱儿和万清漪径自走过二人进了客栈,两人也不再犹豫,心虚地对视一眼后,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万萱儿的房间才停下脚步。
“万姨娘,我是过来给您赔礼道歉的,当初在瑶霞宫多亏您的照顾,是我狼心狗肺不知好歹。我听说瑶霞宫内的几位长老,因为我的原因受了重伤跌了一个大境界。小晓自知罪孽深重,带了些丹药和灵石作为补偿,还请您笑纳。”
陆小晓说完之后把手中的储物戒指取下,放到了一旁桌子上面,又回到原位,双手落于腿边乖乖站好。
万萱儿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想必还是因为本命法器锁妖塔受创所致,陆小晓心中更加难受。
万清漪走到桌边,拿起那枚没有认主的储物戒,把里面的物品全都取出放于桌上。
“怎么这么多的灵石,还有凝气丹?”万清漪看着桌上的四百块上品灵石和十三枚凝气丹。
有些震撼于陆小晓的大手笔,凝气丹是少见可用来突破境界的丹药。价值不菲,有价无市,就连此次日月大比上的奖励一共也才五十五枚。
这十三枚凝气丹,还多亏了澹台璟的门路,两人才买得到。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知道了,她们恐怕也不会领情的。
陆小晓只是站在一旁赔笑:“不知道万姨娘现如今休养得如何了?”
万萱儿轻轻抬起眼皮,悠悠地瞥了陆小晓一眼,终于开口:“你与澹台璟现在如何呢?”
陆小晓没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老实回答,还是按着她想要的结果回答。
万萱儿见她犹豫,便已了然一切。再加上两人在比试场地中实在扎眼,很难让万萱儿不注意到她们。
“你知道她是妖族,为何还要与她在一起?”
陆小晓思绪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为何万萱儿没有问锁妖塔被破当日发生的事情。
老实答道:“为何她是妖族,就不能与她在一起呢?”
看到万萱儿一愣,陆小晓又继续道:“虽然她卧底瑶霞宫意图破锁妖塔,但是她也是为了救自己的亲人。在当日燕庚申利用传送阵攻打锁妖塔时,也提前敲响瑶霞宫的示警大钟,她并没有想要伤害其他人。”
“虽然我知道这些并不能掩盖她做过的错事,但是我却信她是真心实意对我的,所以就算不管她是妖还是魔,我也都是喜欢她的。毕竟人无完人不是吗?万姨娘。”
万清漪气得一拍桌子:“狡辩!她勾结燕庚申攻打瑶霞宫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看你和陆宛白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整日和她厮混在一起!”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宛白。
陆小晓见万清漪骂得兴起,万萱儿却是陷入沉思,思索了一下又道:“万姨娘,小晓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万清漪毫不退让:“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就别问!”
陆小晓被她这么一说,尴尬地挠了挠头。
万萱儿回过神来:“清漪,你先带宛白出去一下吧。”
万清漪气得跺脚,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万萱儿,带着陆宛白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左右离不开我当年为什么把扶昭关在锁妖塔内?”
万萱儿的眸子渐渐失去了焦点,旁若无人地陷入回忆的漩涡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猛然惊醒,她的眸子重新聚焦,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微微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只因她是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陆小晓:“那外界谣传的……”
万萱儿:“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妖族,不然也不会受她欺瞒。她在锁妖塔内关了百年,罪孽早已赎清,出去了也好。”
“澹台璟的事情也到此为止吧,就算是她不与燕庚申勾结,总有一天燕庚申也会去救燕巳虹的。你送给各位长老的赔礼,我代为收下了。”
陆小晓对着万萱儿深深鞠了一躬:“谢过万姨娘,小晓感激不尽。”
万萱儿此次倒是没跟她客气,礼数都安然收下:“如果确实感激的话,以后多帮我照应照应清漪就好了。”
“此次东昌城举行的日月大比,我观多有蹊跷,你还是早日离开的好,莫要再陷入这场漩涡之中。开宗立派非一日能成的,莫要太过执着。”
陆小晓总感觉万萱儿此次与她讲的话,总有些交代后事的感觉,心中不由有些莫名难受。
“小晓谨遵教诲,只是师姐对于此事过于执着,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东昌城。”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陆小晓因着澹台璟还在客栈等她,再加上与万萱儿的交谈中,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便早早告辞回去了。
回到客栈的陆小晓,夜晚躺在澹台璟的腿上,心中总是有些惶恐不安。
“璟姐姐,你说此次日月大比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燕庚申会这么好心?”陆小晓翻了个身,看着上方的澹台璟问道。
澹台璟停下手中翻书的动作,一只手在陆小晓的脸上缓缓摩挲:“应该没事的,此次参与比试的人既有妖族也有人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做伪的地方,或许他真是为了人妖两族和平共处呢。”
陆小晓被她蹭得舒服,可是心里还是燥乱:“但今天万姨娘跟我聊天时,我总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还跟我说以后让我和师姐照应着点万清漪。”
说到这里,陆小晓径直坐起了身,看向澹台璟的两只眼中充满了担忧:“万姨娘她大乘期的修为,叫我们两个照顾万清漪,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澹台璟放下手中的书,双手捧着陆小晓的脸:“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她本身也对妖族充满偏见,再说有我和干娘在此监督,就算有事发生,也还有我们在呢。”
听她这么说,陆小晓才放下心来。最起码燕庚申要做些什么,澹台璟和扶昭也跟他不是一伙的。
两人说话间,浑然不知桌上的五百颗上品灵石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涓涓细流,径直朝着静置于一旁,散发着淡淡寒光的朝元剑流去。
最后仅留下一块灵石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临休息时,陆小晓才看到这唯一的灵石。她默默收起,心中暗道:澹台璟什么时候拿走的?不过她的利息收得也太狠了吧,翻十倍只留一块给我衣食住行。下次绝不能再问她借钱了。
***
日月大比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因玄天剑法和朝元剑在手,可以说是元婴期内陆小晓已无敌手。几日后,不出所料,百万中品灵石和十枚凝气丹已经花落她手。
而陆宛白则是获得了金丹期的第一名,同样取得百万中品灵石和十枚凝气丹。
两人站在高台之上喜不自收,就等着拿着百万中品灵石和凝气丹回去创立个小型宗门,再慢慢发展了。
战利品抱了个满怀,陆小晓此时都觉得燕庚申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大好人了。人族与妖族实力悬殊,几乎前一百名里,人族占了七十名,这不就等于妖族给人族送钱了。
而许久不曾露面的燕庚申,意料之外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高台处,缓步往台上走去。
只是随着他一步一步踏上高台,原本平静的场地内突然风起云涌,狂风肆虐,连空间都被搅动得扭曲起来。
乌云迅速汇聚,遮天蔽日,将原本明亮的天际被吞噬得一丝光亮不透。
就在这混沌一片之中,天空的最顶端,一个巨大的漩涡悄然浮现,它旋转得如此急速,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被其强大的吸力拉扯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更令人惊奇的是,随着漩涡的逐渐稳定,其中竟然透出了另一番天地的景象——青山绿水、云雾缭绕,显然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这是哪个大能的试炼之地吗?”人群中乱作一团,渐渐有人发出疑问。
陆小晓的心脏砰砰直跳,那方看似静谧安好的小世界却给她一种怪异感,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头萦绕。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试图从周围人的表情和动作中寻找一丝线索,但每个人都沉浸在那神秘小世界出现的震撼之中,无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只有燕庚申浑然不觉地依旧往高台上走着。
“师姐,你快去找莫丝柳,我们在大门处见!”陆小晓急切地对身旁的师姐说道,但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不妥。
“不!我们还是回客栈见吧!”
说完,她也顾不得等待师姐的回应,更无暇顾及还未颁发的灵石。急切地推搡着人群,努力向着澹台璟所在的方向挤去。
这突然出现的小世界着实怪异,与往常截然不同。
往常,小世界只会留下一个开口,静静地等待着机缘成熟的修士进入其中。
而今日,这方小世界竟然铺天盖地地向着场地扑来,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迫不及待地要让修士们进去夺取那未知的机缘。
陆小晓一边奋力向前挤,一边抬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漩涡。她发现,那漩涡中透出的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的景象竟然在不断地变幻着。
而另一边的澹台璟也觉察出不对劲,转头看向今日同样到场的扶昭问道:“干娘,这是什么情况?”
扶昭的脸色同样凝重,她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地望向那不断逼近的漩涡,沉声道:“不清楚,这燕庚申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先离开这里再说,这里的情况不对劲。”
说完,她不等澹台璟作出反应,便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试图施展瞬移法术带她一起离开这危险的高台之上。
澹台璟心中一颤,回头看到陆小晓正往两人方向跑来:“等等干娘,还有陆小晓。”
扶昭:“顾不得那么多了。”
令扶昭意想不到的是,她的灵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瞬移法术竟然毫无反应。
“该死!燕庚申竟然提前布下了阵法,此处已经无法瞬移了。”
扶昭脸色一变,她毫不犹豫地拉着澹台璟,借助自身的强大灵力,向场地外疾飞而去。
然而,此刻的场地已经乱作了一团。
上万人拥挤在一起,有的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向着天空中的小世界漩涡飞去,生怕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有的人则显得慌乱无助,她们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亲友,场面拥挤不堪。
还有的人,像澹台璟和扶昭一样,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们争先恐后地向着场地外飞去,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顿时,整个场地变得喧嚣不堪,不论天上地下都挤满了人。扶昭所过之处,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被她强大的灵力所震退,纷纷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场面一片狼藉。
而远处的陆小晓,隔着人群老远就看到了扶昭带着澹台璟向外飞去的身影。心中顿时安定一些,知道至少澹台璟暂时是安全的。于是,她也紧跟在扶昭和澹台璟的后面,奋力挤开人群,向着场地外飞去。
只是,比她们更快的是那上方的小世界,它正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逼近。
那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的景象此刻在众人眼中已不再是诱人的仙境,而是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
不出五息的时间,整个场地竟被那方小世界完全吞没。原本喧嚣不堪、人声鼎沸的现场,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第59章 澹台璟,你她爹的都大乘期的修为了,怎么赶路还这么慢啊!
茂密而幽深的森林之中, 几头体态轻盈、毛色鲜亮的小鹿正悠然自得地在水潭边低头饮水。
清澈见底的水潭宛如一块镶嵌在林间的碧绿宝石,静静地映照着四周的美景。水潭四周,布满了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 枝叶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郁的绿荫。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 如同点点金色的碎片,偶尔穿透这层绿色的屏障,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
躺在草地上的陆小晓撑起身子靠在树边,看到远处的画面, 有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魔兽山脉, 被龙炎虎追逐那天。
“嘶~”
光是撑着身体靠在树旁都使她头疼欲裂。
陆小晓闭目养神一阵后,感受着周遭天地灵气,发觉此地与人界相比确实有很大差异。
此地植物枝繁叶茂, 犹如人界远古森林一般, 但是空气中蕴含的灵力却远远不如人界。正常来说一般含有机缘的小世界中, 灵力都要远远超过人界, 毕竟它们都是几百上千年才开启一次。
但是此处妖气却极其浓郁,时间长了甚至会使人族修士头疼欲裂, 必须使用隔绝妖气的丹药和法宝才能抵挡住。
好在东昌城妖气过盛,参与日月大比的修士多少都有随身携带抵抗妖气的丹药和法宝。
陆小晓自然也不例外, 服下一颗破障丹后, 后面七天内总算能够缓解些许头疼正常呼吸了。还好她们一行人数量较多,在外面时自己备下了五十多颗破障丹给莫丝柳。
想到莫丝柳,也不知道师姐有没有成功带她出去。
“簌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物穿梭草木间的声音。
陆小晓察觉有异, 轻盈地跃上身旁那棵不知名的高大树枝上。枝叶轻轻摇曳,却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稳稳地立于枝头, 目光如炬,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直视着远处那片微微抖动的低矮灌木丛。
“吼~”
只见一个身形庞大、狰狞可怖的凶兽猛地从灌木丛中跃出,向着水潭边饮水的小鹿而去,快准狠地咬住小鹿的脖子,血水瞬间染红潭水。
陆小晓心中一惊,那竟然是一只元婴期的龙炎虎。
只是为何都元婴期了还没化形呢?
心中倍感怪异,按常理来说化形后更利于妖兽修炼的。
正当她刚要跃下树枝,施展身手斩杀这头为非作歹的龙炎虎时,远处的灌木丛中再次传来“簌簌”的声响。
陆小晓目光一凛,紧紧盯着那片灌木丛。只见七八头同样元婴期的龙炎虎缓缓走出,它们的步伐稳健而有力,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更令陆小晓感到震惊的是,在这群元婴期龙炎虎身后,还紧跟着十几头金丹期龙炎虎。这些金丹期龙炎虎虽然实力稍弱,但数量众多,一旦群起而攻之,即便是她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应对。
想到这里,趁着这些龙炎虎饮水时,陆小晓悄然跳上朝元剑,向着反方向快速离去。
此地处处透着怪异,明明龙炎虎是独居动物,而这二十多只龙炎虎却聚集在一起行动。二十多只龙炎虎,合作下来就算是两三位渡劫期修士也不容小觑。
再加上明明都已经元婴期却不化形,还如同猛兽一般撕咬小鹿一样狩猎。
就好像……
就好像这些元婴期的龙炎虎还未开启灵智一般,又有强大对手威胁着它们,让本应独居的它们聚集到一起生活。
陆小晓越逃心越凉,此处小世界对人类修士处处限制,但对于妖族来说好像有着先天独厚的修炼条件。
如果本来实力相同的人族和妖族,在此处呆上三个月,只怕不出半个月,人族修炼的速度就会完全追赶不上妖族,还要因为生存问题苦苦挣扎。反观妖族却会突飞猛进,整体形成一面倒的状态。
陆小晓一路藏匿气息,在森林顶部的枝叶中小心穿梭,躲避着森林中的凶兽。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前面发出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宛如金石碰撞。
陆小晓心中一惊,连忙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前飞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兵器交击的声音愈发响亮,夹杂着阵阵兽吼与人族的呼喊,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终于飞抵那片战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不远处,七名人族修士正围成一圈,她们手持各类法宝,与一群体型庞大、皮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霜兽激战正酣。玄霜兽们口中喷吐着寒气,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足以冻结万物的冰霜之力。
而远处站立着三位妖族修士,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不时还在一旁指手画脚。
陆小晓定睛一看,七名人族修士皆是金丹期的修为,而那群玄霜兽则是由一位元婴期的领头,四名金丹期的妖兽合围几人。场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而领头的那名修士竟是还算得上是熟人的林忆之。
林忆之提剑震退一头玄霜兽后,转头急切地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妖族修士说道:“容宗,你是元婴期,此方小世界极其怪异,还请助我几人逼退这群玄霜兽,事成之后我林忆之必有重谢。”
容宗讥笑一声,对着身旁的两位妖族说道:“这几头玄霜兽虽然还没开智,但怎么说也是我妖族同类,我们怎么能同类相残呢,是吧?”
“没错,没错。”两名妖族在一旁附和道。
三人本就等着鹬蚌相争,七名修士死后再杀了那几头玄霜兽取兽核呢,此刻又怎么会多此一举。暗道这林忆之实在可笑,真当燕庚申所说的人族妖族未来共处是真事了。
其中一名人族修士愤慨地说道:“林姑娘,这三名妖族怕是早就对咱们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又怎么会来帮咱们呢,何苦对她们多言。”
林忆之何尝不知,只是此时已到绝路,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到三名妖族身上,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时,刚刚还在滔滔不绝发表见解的那名修士,突然间脸色大变,身体僵硬在原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旁阴影中猛然冲出一只元婴期的玄霜兽,瞬间贯穿了她的胸膛。
修士的眼中满是惊恐,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随后身体无力地倒下,鲜血染红了玄霜兽的兽角。
玄霜兽似乎并未满足于此,顶着她的尸体向着林忆之袭来,林忆之的心猛地一沉。
本就七人强撑的阵法已破,此时剩下六人行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早知道如此,当日就该听褚佳文的话,不该与她大吵一架,来到此处参加日月大比,如今灵石灵石没得到,褚佳文见了她不也理她了。
只是此刻后悔已晚,就待那名玄霜兽离近,自己就自爆与她同归于尽吧,这样剩余几名修士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那头元婴期的玄霜兽离林忆之越来越近,三名妖族也越发兴奋,似乎眼前几人的灵石法宝已经是她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就在林忆之绝望闭上双眼,催动体内灵力就要自曝时,千钧一发之际眼前一道白芒闪过,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空气中激荡开来。
只见身前的元婴期玄霜兽竟在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轰然倒塌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随后,大量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她们脚下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林忆之呆立当场,五头玄霜兽尽数倒地,看着远处手持朝元剑缓缓走进的陆小晓,发觉是名人族修士,顿时松了口气。
“多谢道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林忆之持剑抱拳对着陆小晓说道。
“不用客气,说起来还是熟人呢。”陆小晓走到被其一分为二的玄霜兽中间,用手中的朝元剑挑起一枚兽核后,嫌弃地收入储物戒中。
林忆之不置可否,陆小晓的名堂早就在人妖两界流传开来,倒不是她轻而易举夺得日月大比对第一名,而是她与妖族钩吾山澹台璟的关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中艳羡的有,唾弃的也有。
艳羡的自然是她一个小小元婴期能得大乘期修士青睐,以后仙途必定一路顺畅。
唾弃的则是她一个名门正派玄天剑宗少宗主,明知自家门派为妖族所灭,还要上赶着去伺候一个妖族,实在为正道仙门所不耻。
总之是没有什么正面形象的,玄天剑宗至今招不到一位弟子与她有着莫大的干系。
而林忆之虽然没有与其她人想的那么多,但对于她也同样是敬而远之。
看到陆小晓捡起死掉修士的储物戒指,林忆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虽然觉得甚是不妥,但是留在此处也是浪费,陆小晓救了几人由她收起来也算是合理。
林忆之往陆小晓后面探了探,心存侥幸地问道:“陆道友,不知道褚佳文有没有和你一起?”
小世界出现得突然,她当时也朝着褚佳文方向飞去,只是当时现场太乱,未能找到她。
陆小晓看着鲜血淋漓、衣衫破烂的几人,从死去修士储物间中取出疗伤丹药扔给她们。
“不在一起,当时太乱,醒来时只有我一个人。倒是你们几个有没有见过我的师姐陆宛白?一身绿裙,表情严肃鹅蛋脸,一双杏眼。身旁应该还有个小女孩,差一点点就能到我肩膀。”边说还边伸出手掌在自己肩膀下面比划着。
几人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陆宛白在日月大比中获得了第一名,见到了不会没有印象的。
见状,陆小晓有些失望地收回朝元剑,左右环顾后准备继续向着前方找寻。
林忆之看到刚刚伺机而动的三名妖族早就在陆小晓出现时消失不见,看到陆小晓要离开,急忙说道:“等等!陆道友,咱们都是人族,既然同样沦落此地,不如与我们一起合作,直到离开此地?”
陆小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们六名女子,由左到右又由右到左打量一圈。
内心有八个字的评价:实力一般,不如师姐。
陆小晓打了个哈哈:“还是算了吧,我需要找人,与你们不是很顺路。”
其中一名女修士急忙说道:“我们可以跟你一起找人的,人多力量大。”
“算了,太麻烦你们了,怪不好意思的。”陆小晓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自认已经是很委婉地拒绝她们了,希望她们能够有点眼色,别再说话了。
“等等!你们玄天剑宗不是在招弟子吗?我加入!”眼看陆小晓已经取出朝元剑就要御剑离开,那名女修士赶忙叫住。
陆小晓脚步一顿,御剑的动作瞬间停滞,带着僵硬的微笑缓缓转过头去。
***
半个时辰后,一行七人在林中御剑而行……
陆小晓走在前方扶额问道:“你们不再考虑考虑了?而且我看其中两人好像还有门派的。”
“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是散修加入到日月盟,现在我单方面就解除与日月盟的关系!”两名女修齐声说道。
几人报了名号给陆小晓,陆小晓只记住了白诗桃和林忆之的名字,白诗桃就是那位声称立刻加入玄天剑宗的女修。
陆小晓对她有那么几分赞赏,厚脸皮方面和自己当初倒是有得一比。
白诗桃:“陆道友,不对。宗主……你有没有察觉此方小世界有些不太对劲?”突然加入玄天剑宗,白诗桃一时有些不习惯改口。
陆小晓一听她叫自己宗主浑身都不太得劲,心中暗暗思忖等玄天剑宗重建了,不管怎么着这宗主的位置都要让给陆宛白,要不然哪有时间和澹台璟在一起了,料想澹台璟也不愿意在玄天剑宗呆着。
“确实是挺怪异的,你们应该也有感觉到吧。”
白诗桃眉头紧皱:“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记载妖族有一兰沧妖域,里面及其适合妖族生存,每百年开启一次,妖族进入后有莫大的机缘。有的妖族能在其中寻得珍贵的天材地宝,借此突破修为瓶颈,实力大增;有的则能在神秘遗迹中领悟到失传的妖族秘技,从而一飞冲天,成为妖族中的佼佼者。”
“我怎么没听过这等秘籍。”林忆之以前是修仙世家,自小也算是百读诗书。
“是我无意之间在一本妖族的书上看到的,这兰沧妖域已经千年不曾开启了。现如今怕是妖族知道此地的都少之又少。最重要的是,书中说兰沧妖域妖气大盛,里面妖族众多,但是因无化形丹的缘故,大乘期之前修为的妖兽均无法修炼成人,与咱们刚刚遇见的状况何其相似。”
看着众人要不就是不信任她,要不就是假装没听到继续赶路,白诗桃不死心地问向陆小晓:“您觉得呢宗主?澹台道友不知道有没有跟您说过这个兰沧妖域?”
陆小晓沉思的身形一歪,险些掉下朝元剑:“啊?没有没有。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说的挺对,这处小世界处处透着怪异,确实更适合妖族生存,抗拒人族。那书上有没有说这妖域会开启多长时间?”
白诗桃见她信任自己,欣喜道:“我依稀记得好像是三个月。”
听她这么说,陆小晓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去点。三个月坚持坚持活着出去,也应该不是很难。
“不对…又好像是半年。”
众人齐声:“到底是多久啊!”
原来几人虽然不曾说话,但都在关注着两人对话,一听半年均有些承受不住,不由出声质问。
白诗桃尴尬笑笑:“好像是三个月吧……”
***
与此同时,兰沧妖域内距离几人五百里之遥的一片广袤沼泽地带中,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戏码。
万清漪正和两个人族修士一齐逃命中。一个妖族一身白色纱衣,腹部染血跟在三人后面。要是陆小晓在此的话,就能立马认出此妖正是在她上钩吾山时,对她不满的罗沐。
四人身后,则是绵延数里的紫电藤在沼泽地中快速穿梭着。
其中一名叫做武合的修士对万清漪说道:“万少宫主,这紫电藤速度迅猛无比,其身又坚不可摧,数量之大、范围之广实在并非我等可以抵抗的,不知道您那边可有对策。”
这两名修士皆是归一殿的修士,来到东昌城也是为了看个热闹,没想到运气不佳被卷进其中。
万清漪看着身后无穷无尽的紫电藤,速度愈发的快,眼看就要超过众人包围住她们,心中暗自叫苦。此妖实力堪比渡劫期,她小小金丹能逃到现在都已经用尽符咒,哪还有什么对策。
见她不回话,武合也在心中暗骂:什么瑶霞宫少宫主,怎么也这么废物。
武合不死心又暗自传音给万清漪:“万少宫主,不知道你手中可还有什么攻击符咒,不如咱们合力给后面那个妖族一击,借此趁机逃走。”
万清漪回头看去,只见后面那个女妖脸色惨白,腹中不断往外流出鲜血。从未做过落井下石之事的她,心中实在不忍对一女子下手。
“不可!我瑶霞宫皆是坦荡之人,怎可作出如此下作之事。”
武合与其同门对视一眼,不再寻求万清漪的意见,取出手中长枪猛地向后刺出一枪。枪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气势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沼泽上的黑暗与阴霾。
万清漪暗道:不好!
回头看去却发现武合两人倒在身后血泊之中,渐渐被紫电藤覆盖淹没于沼泽之中,而那看似强弩之末的女子依然跟在她身后。
万清漪心中大骇,原来这妖女是扮猪吃老虎,怕是早就盯上她们三人,在危机时刻偷袭她们成为紫电藤的饲料,好为她自己逃跑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赶忙向一旁飞去,与那妖族拉开一些距离。
只是此法并无太大用处,紫电藤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呈包围状冲上来,两人没有多久就又被逼入绝路。
又逃出数十里,罗沐突然冲着万清漪的方向喊道:“前面有个地洞,或许可以进去躲藏一下。”
万清漪何尝没有看到那个山洞,只是怕先出虎穴又入狼窝,不说洞里会不会又有什么怪物,但与这个背地里暗下黑手的妖族待在一起就肯定算不上安全。
罗沐见她犹豫也不多劝,先一步往洞穴内飞去。
看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紫电藤,万清漪盘算一下自己能够闯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咬咬牙也转身进了洞穴内部。
洞穴内漆黑无比,宛如深渊的巨口看不见尽头。万清漪顺着甬道前进,一盏茶后看到了先她一步进入洞内的罗沐站在一面墙壁前面。
原来这甬道竟是一条绝路,没有出口。顿时心里发凉,准备向来时路返回。
“返回也是死路一条。”罗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瑶霞宫的少宗主?可有什么火防御阵法可抵挡片刻?”
万清漪何尝不知回头是条绝路,只是与这妖族死在一起,或许还不如出去和那该死的紫电藤拼个痛快,脚步挪动就要朝外走去。
见到万清漪如此固执,罗沐叹了口气道:“你可认识陆小晓?”
甬道内不断传出紫电藤爬行时与墙壁发出摩擦的声音,以万清漪对它们了解,怕是再用不到十息就能追上两人。
“你与陆小晓是朋友?”万清漪的拇指不停在中指上的储物戒上摩擦。
罗沐听着紫电藤的声音越来越近,急道:“是是是,我与她是朋友,你们瑶霞宫的人都精通阵法,你快点布阵,它们马上就到了。我已经用传音符通知给陆小晓了,马上她就会派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紫电藤也闻声而来,数十道带着倒刺的藤蔓冲着两人飞射。
万清漪心中疑惑,陆小晓能派什么人过来,难道是陆宛白?
手上动作却不敢停,一套上品火属性防御阵法顷刻间四散分开,形成一道光幕,隐隐约约间还有着蓝色火光闪动,圈出数丈的位置给两人包裹起来,最终飞射而来的紫电藤撞在阵法上,瞬间泯灭成灰。
罗沐这才长舒口气,又在阵法内部加上一层结界出来。
阵法施展完毕,万清漪寻了个距离罗沐较远的位置坐下,又服下一枚破障丹,却不敢打坐恢复灵力,生怕罗沐偷袭于她。
“陆小晓派谁来救你?据我所知,陆小晓的修为尚且不如你。”万清漪依旧警惕地看着罗沐道。
罗沐站在远处脱下白色纱裙,只留了件小衣,为自己清理紫电藤造成的贯穿伤。
“嘶——你这阵法能坚持多久?”
罗沐心中腹诽自己运气实在太差,刚落在此处就被紫电藤捆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受了一击才勉强逃出。
万清漪见她不答只当被骗,扭头没好气道:“两个时辰。你说的人还有多久才到。”
“大概一个时辰吧。”罗沐穿得本就清凉,白色小衣挂在上面也形同无物。
“你是瑶霞宫少宫主万清漪,你娘可在附近?”
罗沐心中存着侥幸,作为瑶霞宫的少公主,她娘应该也跟着才对。
看到万清漪闭目养神不答,对她很是警惕,罗沐也就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只盼救援能来得更快些。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时辰很快就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万清漪越想越气。妖族果然最擅骗人,说好一个时辰,这都两个时辰了,也不知是不是真有救援。
她站起身单手持剑,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站在阵法前面,看着不断被紫电藤攻击的阵法已经开始有裂纹出现,心中怒气更深。
“骗子!你不是跟我说一个时辰就有人来救你吗?”
罗沐神色比她更为紧张,虽然两个时辰的休息使她妖力得已恢复不少,可是面对阵法外的紫电藤,她还是毫无胜算。
额间一滴汗水顺着鬓边流下:“我也都说了大概是一个时辰。”
“咔嚓!”
阵法外部由一开始的一道裂痕延展到七八道裂痕,若是没有罗沐的结界在内部支撑,怕是再有一盏茶时间阵法就要碎裂。
紫电藤比她们想得更没耐心,它们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对阵法施加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原本稳固的阵法开始发出轻微颤动,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显然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负。
“坏了,要裂开了。”
万清漪脚步挪动,向着罗沐的方向退去,此刻的妖族已经不再是敌人,而是能够相互依靠的队友。
罗沐同样捂着腹部面对阵法,背对着万清漪,朝她的方向靠近:“不用你说,我也看到了。”
阵法又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目前仅剩罗沐的结界还在勉强支撑。
罗沐掌中妖力片刻不停地灌输到结界中去,只是效果甚微。万清漪在一旁也顾不得许多,手掌抵住罗沐肩膀,把体力仅存的灵力输送过去。
“你到底有没有后援?后援到底是谁啊!”
万清漪最终忍无可忍,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太过煎熬,一边向着罗沐输送灵力,一边吼道。
罗沐同样紧张不已,根本顾不得她的问题,因为结界马上就要破了。
“不好!!!”
下一刻结界应声而碎,铺天盖地的紫电藤冲着二人包围过去,瞬间将两人掩埋。
而被紫电藤包裹成球的空间中也传出一声怒吼:“澹台璟,你她爹的都大乘期的修为了,怎么赶路还这么慢啊!”
第60章 紫电藤正紧密地包裹着罗沐和万清漪二人,并以惊人的速度紧缩着。
……
紫电藤正紧密地包裹着罗沐和万清漪二人, 并以惊人的速度紧缩着。
一道炽热如烈日般的赤红火焰猛然间从入口处横空抽出,带着不可抵挡的威势与热度,直击在那丈许大小的紫色藤球之上。
紫电藤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 发出了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嘶吼声,回荡在这处狭小的空间里。
紧接着,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紫色藤球仿佛被无形巨手撕扯一般,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紫色碎片,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混杂着焦糊与奇异花香的气息。
澹台璟婀娜的身影从甬道内缓缓走出, 归尘迅速收回缠绕在腕上化作一道墨玉般的手镯。
“路上出了点问题, 耽误些功夫。你没大碍吧?”看到罗沐屈身护着一个女子,澹台璟关心道。
万清漪听到澹台璟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发觉那妖女给自己圈住, 猛地起身用力给人推开:“你做什么?抱着我干嘛?”
罗沐被她这么一推, 猝不及防跌了一跤, 腹部的伤口骤然裂开, 染红了白色衣裙。
“嘶——”
罗沐看着伤口,不由地有些怒气:“我见你修为低下护你一把, 你不知道知恩图报还反推我一把,简直不识好人心。”
澹台璟伸手拉起罗沐, 转头看向万清漪:“没想到你也在这, 可有受伤?”
罗沐指着自己腹部的伤口给澹台璟看:“我这么明显的伤口你不关心我,你去问她?”
万清漪虽然不满澹台璟卧底瑶霞宫的行为,但是人家救了她也是不争的事实, 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扔给罗沐,对着两人道了声“多谢”后, 就独自一人朝外走去。
罗沐接过丹药后毫不客气地服下一把,毕竟谁没事跟药过不去呢,而且瑶霞宫出品必属精品。
“昭姨没和你在一起吗?我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你俩一齐往过飞来的啊。”
澹台璟看着万清漪离开的身影,漫不经心答道:“是在一起,她那边遇到了些事情,只好我自己一个人过来接你了。”
收好药瓶的罗沐也朝外面走去:“那咱们先去找昭姨吧。”
“不急。”
罗沐停下脚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不过人家可未必领情。”
***
就在万清漪获救的第三天后的沼泽地上……
万清漪一人走在沼泽地上,不是她不想御剑飞行,实在是此处灵力稀薄而且危机四伏,只能节省着灵力使用。
而在其身后一里处,澹台璟手中归尘,漫不经心地击落一个意图袭击万清漪的七曜鸟。
罗沐此时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看着前面的万清漪,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
“你不是在瑶霞宫呆久了,真把自己当瑶霞宫弟子了,都这时候你不去找陆小晓,反而在这保护瑶霞宫的少宫主,怎么感觉怪怪的。”
澹台璟持续不断地施展神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都在其神识的笼罩下,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她都能快速察觉:“别胡说八道,小晓有朝元剑在手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我还……”
“你还什么?”罗沐见澹台璟突然安静,开口问道。
只是澹台璟忽然面色变得严肃,抬手招出一艘灵船,拉着罗沐飞身而上,快速向前方驶去。途经万清漪时,手中归尘迅速飞出在万清漪身上缠绕两圈后,将人也拉到灵舟上。
“此地有玉蟾钢骨虫,不宜在此处多加耽搁。”
万清漪见她神情严肃,不似作伪。两人暗中保护她三天,她也并非没有丝毫察觉。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过?”万清漪向着身后看去,只见依旧是蓝天白云,沼泽地绵延万里。
澹台璟一边驱使着灵舟快速向前逃离,一边说道:“此虫名为玉蝉钢骨虫,我来时就曾被它们阻隔。此虫灵智不高,以其坚硬的身躯和锋利的牙齿出名。虽然单个的攻击力并不强悍,但往往出现便是铺天盖地,速度极快。”
万清漪大惊失色:“你已经是大乘期的修士,她们速度再快还能快过你不成?”
“正常来说确实不会快过我,但此地的玉蟾钢骨虫却有些不正常。”澹台璟的眸子渐深,随着手上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灵舟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怎么不正常了?”万清漪见她话直说了一半,催促道。
“这些玉成钢骨虫都是大乘期。”
语毕,身后忽然传来阵阵嗡嗡声,像是大量昆虫振翅的声音。
罗沐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铺天盖地拇指般大的小虫快速朝着灵舟包围而来,连带着天色都变得暗沉,不见一丝阳光。
万清漪的脸色变得惨白,她自小被万萱儿保护得如同掌上明珠一般,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澹台璟,你们妖族举办是日月大比到底是何目的?如今我们全都困在此地,真是可笑,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罗沐见她说话难听反驳道:“你别胡说八道,这事儿跟澹台璟有什么关系?大家运气不好罢了。”
澹台璟手持赤红色的归尘朝着舱外一鞭挥去,霎时间便击落大量玉蝉钢骨虫。归尘火焰燃烧,所到之处玉蝉刚骨虫尽数跌落在地。而外围的虫子,只是在空中转了两圈,像是被打蒙了一样,便又晃晃悠悠的跟在灵舟后面。
“我也是属于日月大比的司正之一,此事确实与我来说不能说是毫不相关,但这绝对并非是钩吾山的本意。而是燕庚申从中作梗,意图……”
万清漪抢先答道:“意图对东昌城内所有人族修士一网打尽吧。”
澹台璟点了点头,手中归尘挥舞个不停。只是此虫的数量实在庞大,归尘挥舞如同杯水车薪。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玉蝉钢骨虫汇聚而来,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渐渐地整个灵舟都被一层厚厚的虫群所包围。
原本坚固的结界,此刻在虫群的密集攻势下,也显得岌岌可危,不见一丝可以透气的缝隙。
罗沐站在灵舟之上,望着眼前这令人心悸的一幕,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紧张地看向澹台璟:“我们这下应该怎么办?”
澹台璟站在船头微微蹙眉:“我来时那段路,还没有这么多,全靠瞬移躲过来的。”
万清漪:“那你也可以带我们瞬移出去啊。”
澹台璟摇了摇头看着船舱外面不做解答。
罗沐:“瞬移只可带一个人……”
***
陆小晓今日在驱赶走第三批追杀人族的妖族后,实在是累得不行,找了个石头坐在上面用手狂给自己扇风。
林忆之怀抱着剑站在一旁不解地问道:“宗主您是不是有点过于优柔寡断了些,每次总以驱逐为先,很快她们便会又卷土重来的。您这样何时算是个头啊?”
陆小晓瞅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毫不犹豫地拿起水壶,仰头一口气灌下大半壶水,仿佛是想借由这清凉的水流冲刷掉心中的烦躁与不安。
她又何尝不知,可是刚刚的几位妖族里面明显有一位是钩吾山的妖,依稀记得陪同澹台璟回钩吾山的时候,那个大娘还对着澹台璟嘘寒问暖。
白诗桃的眼神在陆小晓和林忆之两人之间来回掠过,最终停留在陆小晓的身上。
“宗主,在这兰沧妖域里面机缘、功法、丹药、仙草数量繁多。但是真正对于人族修士有用的却并没有很多。不如我们寻个位置扎营,静待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林忆之点头认同道:“诗桃说得有道理,目前咱们队伍已经三十五人了,但事情繁多,疏于管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乱套的。而且咱们聚集一处,有消息传出后,应该也会有慕名而来躲难的修士。”
看着陆小晓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白诗桃又道:“而且咱们聚集一处,便不会再有那么多不开眼的妖族攻击咱们了。”
林忆之拍手叫好:“对对对,除非对方也是汇聚到一起的一小片妖族,不然咱们几十号人不得吓破她们的胆子。”
陆小晓:“呸呸呸!晦气晦气。”
顿了顿陆小晓又道:“我记着前两天有一个叫林玉的小姑娘,是因为在一处灵矿被驱逐才加入咱们的。诗桃,咱们是不是离那个地方不远了,要不然就在那扎营得了。大家挖挖矿暴富一笔,呆上个三月再出去也挺好。”
见她喜笑颜开,白诗桃这才拿出一根烤好的灵兽腿递了过去。
“是的,”白诗桃的声音柔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那女孩遭遇的同情,“我们距离那个地方已经很近了,就在前方数里的范围之内。那个女孩,她实在太过可怜了。原本,她和几位朋友寻找到了一处珍贵的灵脉,本想着能够借此机会提升自己的修为,却不料遭遇了一连串的厄运。”
“她们先是被那两名渡劫期修士无情地驱逐出了灵脉之地,这本已让人心生愤慨。然而,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竟然还起了夺宝的心思。只有她侥幸逃了出来,捡回了一条性命。而她的那些朋友们,却没那么幸运,全都留在了那里,饱受奴役之苦,生死未卜。”
说到这里,白诗桃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黯然,她深知这个世界的残酷与无情,也更能体会到那个女孩所经历的绝望与痛苦。
自从跟白诗桃接触得深了,越发觉得白诗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聪明机智还有管理天赋,给她省去不少烦恼。虽然故意引导着她去抢夺灵脉,却并不让她觉得反感。
陆小晓咬下一口烤得金黄淌油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得嘞,休整一下。你去通知一下大伙,咱们下午就出发,会会那伙强盗。”
看到白诗桃起身,陆小晓还不忘吩咐道:“现在就跟她们说要安营扎寨的事,不愿意留的就随她们走吧。”
没一会儿,白诗桃带着消息回来了,出乎陆小晓意料的是竟然一个人也没离开。
修整完毕,几十人又继续浩浩荡荡地向着目的出发,一直快到酉时才到目的地。
陆小晓站在高处,看着远方一处矿山对身旁的白诗桃问道:“派人探查得怎么样?有什么可靠消息吗?”
“根据探查结果来看,此处矿山范围颇广,怕是有好几条矿脉盘桓相交。数量估计四五十人,多是元婴期和金丹期的修士,目前看到的有两位是渡劫期修士。”
白诗桃说完又停顿了一下:“宗主,咱们这边人数确实不少,但是渡劫期修士却没有一个,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陆小晓摆了摆手,无所谓地道:“是有那么一点点棘手,不过还好,我可以解决。”
“亥时发动攻击吧,趁着夜深人静打她个措手不及。吩咐下去,金丹期的修士五人一组,把这处围起来。但切记,我们要的是将她们驱逐,而非让她们玉石俱焚,所以务必在包围圈中留下一个出口,让她们知难而退。元婴期的修士跟我一起上。”
白诗桃看她如此自信,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开口阻拦,毕竟有朝元剑这等神器,越级对付几个渡劫期修士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吧。
“那宗主你小心一点,定要注意安全。不过为何不以绝后患?”
“我不搞出点名堂散播出去,师姐和澹台璟、万姨娘她们怎么来找我,等她们到了,到时候还用怕几个渡劫期的修士吗?”
亥时一到,九位元婴期修士就与陆小晓一起向着矿山内潜伏进去。
远方山坡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站了两个人看守着。
“出发!”
随着陆小晓命令声响起,九位元婴期修士如同离弦之箭,身形瞬间暴起,向着矿山四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而陆小晓本人则是向着正北方向潜伏过去。
就在她即将接近目标的时候,突然,一阵低沉的交谈声从不远处的岩石后传来。陆小晓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借助夜色的掩护,她隐约看到九位已方修士已经抵达目的地。
随着一声尖锐的鸟叫声响起,朝元剑的寒光闪动,陆小晓猛地向前跃起发动攻击。
朝元剑准确刺入其中一名元婴期修士丹田,而另一个修士,在惊恐与绝望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也倒在了陆 小晓的剑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陆小晓站在两个修士的尸体旁,静静地喘息着。
看着两人的鲜血逐渐蔓延到自己的脚底,陆小晓却没有躲开,任由鲜血染红自己的鞋底。
远处,矿山洞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熊熊火光与滚滚浓烟,整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那是宗门的其她修士按照计划正在发动攻击的信号。
陆小晓斩断思绪,在黑夜的掩盖下向着洞口疾驰而去。来到洞口,向一旁的白诗桃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禀告宗主,此处矿洞共有三个入口,现今已经炸毁两个。就等着里面的人从此处出来了。如果林玉说的没错的话,里面大概还有两名渡劫期修士和三十几名金丹期修士。”
陆小晓眼色一沉,拍拍白诗桃的肩膀:“五雷符和疾风遁行符都发下去了吧,打得过就打,都打不过就先跑就是了。”
白诗桃还从未见过打架自己上,让自己宗门弟子打不过就当逃兵的宗主。
“别多想,好不容易招来的人,总不能还没出去就死绝了。”
话音刚落,陆小晓提剑停在空中,手中一柄长剑寒光闪闪,剑尖微微下垂,凝聚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她的双眼如炬,紧紧盯着那不断有碎石滚落的矿山洞口,周身环绕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肃杀之气。
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陆小晓心中的热血与决心。
就在这时,洞口处终于有了动静,两道身影在碎石与烟尘中踉跄而出,正是那两名渡劫期修士。
她们的衣衫略显凌乱,脸色苍白,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了不小的伤势。然而,即便是如此狼狈,她们眼中依然闪烁着狠戾与不甘,显然并未打算轻易放弃抵抗。
陆小晓深吸一口气,调整至最佳状态,体内的灵力流转得更加顺畅,长剑上的光芒也随之愈发耀眼,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不废话了,受死吧!”
“玄天破晓!”
随着一声清啸,陆小晓双手紧握长剑,剑尖指向苍穹,一股磅礴的灵力自她体内汹涌而出,如同江河决堤,不可阻挡。这股灵力在空中凝聚,渐渐形成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剑芒之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与此同时,陆小晓身后,一轮红日竟在漆黑的夜空中冉冉升起,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红日的光芒洒落在陆小晓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色的战甲。
矿山之上,原本昏暗的环境被这一轮红日照亮,所有的碎石、烟尘都在这光芒下无所遁形。
那两名渡劫期修士见状,脸色骤变,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招式,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这是陆小晓的玄天剑法?”
其中一名修士声音颤抖,语气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她曾经在日月大比上见识过陆小晓施展此招,想不到今日要用到自己身上。
另一名修士则咬紧牙关,强作镇定:“管它什么剑法,咱们两个渡劫期联手抵挡,未必没有胜算!”
然而,陆小晓已经不打算给她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她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向那两名修士,手中的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斩下。剑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开来,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阵夜风吹过硝烟,原本两个渡劫期所站的位置,仅仅留下两把破破烂烂的上品灵剑,就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一招鲜吃遍天!白诗桃,打扫战场吧。”
陆小晓看着从洞里走出一群面带恐惧的金丹期修士,对着白诗桃吩咐道。
战斗已经结束,但那轮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红日依旧悬挂在夜空之中,与周围的狼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小晓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剑尖轻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宣告着这场战斗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