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西里斯再傻再粗神经、穆迪和金斯莱再怎么无知无觉得像局外人,他们也能够猜得出来,在基拉和斯内普之间定然是发生过什么事。
可他们所在意的事(哈利是魂器+伏地魔如何消灭)都没处理完,作为三条单身狗,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人家。
更甚至这间办公室里,恋爱经验最足、最有资格做恋爱辅导的人——
只有邓布利多啊!
然而老邓头也只觉得棘手,毕竟他的初恋也以失败告终。
“预言是不会出错的,”邓布利多用一种沉稳的语气说道,让人不知是否是他胸有成竹,还是只是在安抚人心,但在场的人自然会更愿意相信他说的是真话,“预言中说过哈利和伏地魔只有一个人能够生存下来,那么我们仍然可以去想办法让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哈利。”
基拉淡淡地开口反驳,继续挑动着所有人焦灼的心情:“预言说的是两个人不能都活着,但没说两个人不能都去死不是吗?”
邓布利多锐利的眼神望向她:“更重要的还有前面那句,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所以这些年我们保护哈利,是因为必须调教他、培养他、让他磨炼自己的能力,直到能够击败伏地魔为止。”
“多么甜蜜的话呀,”女巫微笑道,“校长先生,你在培养一名潜在的未来杀人犯。”
西里斯真想给这家伙磕一个。
求她别再说话别再捣乱啦!他本来就不好的心态更是雪上加霜了好吗?
邓布利多今晚同样饱受打击,但他恢复得也快,闻言没有任何神态变化,严肃地说:“让伏地魔走向真正完结,这不是犯罪、也不是杀人。”
基拉对此没什么兴趣,她也不是非要每句话都抬杠,再说下去已经是无聊至极。
她心里一片索然无味:“那我祝你成功吧。”
“基拉,难道你认为你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吗?”邓布利多忽然开口,言语里不乏暗示。
倚在椅背上的女巫以手支着下巴,她微微眯起眼睛,和白巫师对视着,那双蓝眼睛如同苍老的大海,温情中又不乏雷厉风行。
他叹息一声,“如果给你一个时间转换器,想必你也想回到过去避免让我知晓那件事吧。”
基拉在椅子上坐直身子,她平静地说:“校长先生,你实在不够了解我,事实上,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诉你,我从来不为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而后悔。”
“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相信我在每个时机所做出的选择都是遵从我自己的本心。”
她说:“如果我觉得后悔,那我就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
邓布利多显得有点惊讶,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不少赞许:“这很难,并不是一种轻松的做法,哪怕是我,甚至到了我现在的这个年纪,我也无法像你这样。”
两个人又开始大庭广众地进行一些谜语人对话,总之就是穆迪的拳头又开始变得硬硬的。
基拉知道邓布利多指代的是斯莱特林挂坠盒魂器,西里斯被牢不可破咒限制,但邓布利多并没有,哪怕他当时收到挂坠盒残骸的时候,双方也没有沟通过这是一个魂器。
众所周知,伏地魔的性情残忍傲慢,任务失败都会惩罚下属,还是狠狠抓住下属们最看重的点,例如原著里预言球任务失败,他便让马尔福夫妇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德拉科走向失手——付出代价的未来,对于卢修斯和纳西莎无疑是钝刀子割肉般的痛苦。
连小小的预言球被毁都会如此,更别提一个宝贵的容器了。
这也是基拉一直无法完全信任、永远持续戒备和警惕伏地魔的原因。
没有什么觉得对不起之类的蠢话,只是换位思考,并且觉得伏地魔所给予的还不值得她去抱着隐患尝试信任,基拉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同时,这还是来自邓布利多的小小威胁。
他想要拿捏着基拉的这个把柄,却也清楚,把柄只要被藏着掖着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一旦图穷匕见,反而无法再让对方忌惮。
但邓布利多也实在是太不了解她了,她不仅是做事从不后悔、从不回头看,还同样无比厌恶有人威胁她,毕竟威胁=限制她做选择=限制她的自由,直接沿着流畅的等式去触发条件反射的情绪机制。
如果不是她现在还需要时间让麻瓜政府的势力再悄悄发育一会儿,然后再惊艳所有人,就是直接撕破脸同时对阵双方,基拉都觉得没什么。
伏地魔如今理智回归,又不会傻到放着邓布利多不搞、追着她一个犯了意外伤害魂器罪(?)后肇事逃逸还绑架魂质的独狼打。
基拉再怎么想,也觉得伏地魔没那么意气用事。
更何况......还有血盟在呢。
想到这里,基拉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些许兴奋与期待,乐子人本性大爆发。
“谢谢夸奖。”她一本正经地回应邓布利多的赞许。
白巫师头疼地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只好自己主动点题:“那么基拉,想必你也知道你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同样是伏地魔的魂器了吧?”
要是按套路出牌,那就不是基拉了。
听到邓布利多所说的,女巫当场发挥自己精湛了又好像没那么精湛、到位了又有点浮夸到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装模作样地表演的演技。
基拉抬起左手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天哪,这太可怕了!”
众人:......
好了,别演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最没眼力见和脑子的西里斯都看得出来你在尬演了。
邓布利多视若无睹地继续说:“魂器会给宿主带来的危害,我想你应该也有所了解,更别提这枚戒指上的黑魔法波动如此强大,你真的敢安心戴在自己的手上吗?我们只是想要消灭魂片而已。”
既然基拉和伏地魔一样,都是想追求永生、厌恶死亡的人,那么邓布利多思路一转换,也能想得出来基拉一定很看重她的生命安全。
复活石是否能让人真的复活,也只不过是个传说、甚至是小巫师听的睡前童话。
“你说得没错,戒指上确实有强大甚至致死的诅咒,”基拉自觉说得都是真话,只不过没说完整罢了,她收起自己浮于表面的惊讶,“但要清楚一点,那就是着急消灭魂器的人是你们,而不是我。”
“为什么?”西里斯不甘地打断道,“神秘人如此邪恶,他破坏了多少个家庭,杀害了多少无辜的巫师,基拉,你明明不相信什么纯血至上的狗屁道理,当初甚至还用布莱克家谱也才700年的说法狠狠将了克利切一军,为什么现在却又——”
他望着对方无动于衷的神情,一声又一声地追问道:“难道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朋友被食死徒杀害吗?!”
基拉平静地回答他:“我没有朋友。”
“那他们也是无辜的人,还有食死徒和神秘人以前做过的那些坏事怎么算?!”
“你真奇怪,”基拉冷淡地看着西里斯,“自己做不到的事,竟然还提前责怪起我来了,你的朋友倒是被伏地魔杀害了,怎么没见你去复仇?”
鉴于直面女巫杀伤力的人一直都是邓布利多,以至于其他人似乎都有点高估自己的防御力。
“哦,我忘了,你倒是替虫尾巴坐了十二年牢呢。”
真是巫师界的冷脸洗内裤行为啊。
轻轻松松两句话,西里斯.布莱克,k.o。
怎么没一个能打的,基拉有点遗憾地心想,还没过几分钟呢,她已经开始怀念先前与邓布利多的唇枪舌战回合制了,被捅刀怎么不算一种愉快体验,毕竟伤口只有戳痛了才能慢慢脱敏,揭开伤疤让毒液流出来也是一种治疗。
有时候不被人搞破防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在这点上存在疏漏。
原则就是: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女巫抬起手,纤长的手指上那枚粗陋古朴的黑宝石戒指,正闪烁着某种光芒,她漫不经心地翻来覆去打量着自己的手和戒指,宛若看着自己的掌中之物。
这番动作联系上文后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个魂片可以成为她相当得用的筹码。
邓布利多自然是听懂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如果说消灭魂器就是在削弱那根连接着伏地魔生命的纽带,那么他们现在还任重道远呢。
他想要拿捏着基拉的把柄,对方自然也想拿捏着伏地魔的把柄......想到这里,邓布利多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因为哈利是魂器的存在,意味着伏地魔实际上也拿捏着他的把柄。
毕竟这件事暴露出去,双方或许都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救世主所在的这一方绝对吃亏更大。
这么一看,三方竟然借助三个魂器(挂坠盒、戒指、哈利波特)形成了诡异的收支平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邓布利多压根没管西里斯那种小孩置气的心情,他的谋略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这才是领袖所能呈现的,“但是基拉,那个适当的时候终将会到来。”
适当的时候,指的就是他们把其他魂器都消灭、只剩下哈利波特的闪电伤疤和基拉手上的戒指,也就是那所谓的最终决战,无论如何基拉也要从中立方重新做出选择。
“着火的纸拿在手里把玩太久,”白巫师意味深长地说,“小心别伤了自己。”
伏地魔可不是好相与的,更不如他和凤凰社这样好说话,想用魂器拿捏伏地魔,怕是到时候会引火自焚啊。
伤了自己?
基拉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平静道:“谢谢你的关心,校长。”
但我不是随便什么人。
我将是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
在如尼纹蛇守护神撞上魔法屏障的那一刻,斯内普怔楞了一瞬。
他突然想起那个夏天的末尾,在对角巷魔药店的不期而遇,以及基拉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一把扑向正在移形换影的自己,裹挟着飞蛾扑火般勇往直前的气势。
与之相关的记忆在这几个月中的不断省视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斯内普知道她有时黯淡地像冰块、有时猛烈地像火山,但无论什么时候,眼睛里都在摇曳着一点倔强的火花。
斯内普想起基拉扑向他、扑入蜘蛛尾巷、扑入他的世界里。
想起她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地喊他西弗勒斯。
想起基拉曾经说过“我愿意将部分权力让渡于你,斯内普,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自由地在我的世界里行走,检查我的真心,视察我能够展露出来的一切,指使我做任何事但不包括离开你。”这些话。
可这道为了保护主人而诞生的魔法屏障却彰显着,她的世界里似乎又只剩下她自己孤单一人了。
无论是在逐渐升温的追逐期、还是甜言蜜语的热恋期、又或是骤然听闻噩耗之后必须强行冷静只为了全力投入去寻找、去找回基拉的日子,更甚至是一个月前基拉突兀地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斯内普一直都在把自己的内心藏在连他自己都无法穿透的盔甲后面,因为他的内心是一个脆弱的东西,他对自己也不够诚实,更不敢去注意那个特别的器官。
但今天,此时此刻,曾经在精神上保护他那颗脆弱的心脏的金属外壳,实际上早已被基拉如水般包裹渗透的爱给腐蚀殆尽,终于化作了粉尘。
他微不可见地喘着气,手无意识地伸到胸口,似乎是想要抓住它,把那颗衰老的心从身体里拔出来,好减缓那迟来的、绵密的、无止境的疼痛。
斯内普都没意识到他埋了这么多东西。
他压抑的每一次怦然心动,他对未来的顾虑,他对基拉的爱,他过去几个月的恐慌,他至死方休的孤独,这一切都达到了顶点。
原来爱根本不是安慰物。
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