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妙计
龙川推开门，蹑手蹑脚出了包房，见无影蝶仍旧“赖”在大堂里，看守他的殷显低垂着头，昏昏欲睡。
龙川站到惟有无影蝶能看见的位置，朝他招招手。
无影蝶一愣，差点惊出声，又急忙掩住嘴。
龙川递个眼色给他，然后径自走向一间包房。
无影蝶心领神会，起身离座，跟殷显说句“我要解手”。
殷显不甚在意，晕乎地给其解除颈间木枷，反正他还戴着锁铐，楼外又有大水围困，根本无法逃跑。
无影蝶慢悠悠来至那包房外，龙川正在“恭候”。
“叫我来做啥？”无影蝶态度不善。
龙川压低声音：“咱们进里面再谈。”
无影蝶一皱眉：“这不是发生杜、毕案子的包房吗？已经被刘峰封禁了。”
门上贴有用酒楼里纸笔所写封条，粘得不太牢靠，龙川轻轻一揭便掉，他拉无影蝶入屋，顺手将门关严。
无影蝶看着龙川把封条撕碎，往地上一扔，诧异不已：“你疯啦？若让刘峰知道”
龙川截住对方话头，语带微嘲：“你这么惧怕他呀？”
“嘁，我怕他个鬼！”无影蝶嘴角一撇，“只不过没想
到，你胆子竟如此大。”
龙川一笑：“除非你泄露出去，否则谁会晓得是我干的？”
无影蝶叉腰歪头，目光上下打量他：“你小子可真越来越有意思了。”
“时间紧张，咱直说吧，”龙川开门见山，“你于京师犯案被缉捕，却逃来金华；发洪水时，你明指大堤溃决乃‘贪腐’缘故；杜夫人受害，你感叹不能知晓别人机密。我想问这些言行的原因是什么？”
无影蝶一脸不屑：“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大胆推测，你现今亦有被灭口危险，”龙川笃定道，“如肯跟我配合，可授你一计，暂解性命之忧！”
望月轩中。
太浪疑惑道：“龙哥，你说的‘关键人物’，就是无影蝶？”
龙川点点头：“我把已知线索归拢起来，细捋一遍，得出个结论，经过跟他详聊‘核实’，果然所料不差。”
紫瞳追问：“什么结论？”
“无影蝶将会被殷显谋害，”龙川耐心回应，“因为他在京师时，采花采到了严世蕃姬妾的床上”
聂小倩听到这儿，冷然道：“严家父子虽恶贯满盈，但淫贼亦罪不可恕，难道你还打算救他？”
龙川神秘一笑
：“你们等着瞧好儿吧，不过尚需再麻烦紫姑娘一次。”
“又让我动用隐身草？”紫瞳很爽快，“可以，这回要拔谁头发？”
龙川一咧嘴：“不拔头发，改偷腰牌，一块‘京师总捕头’的腰牌！”
旭日东升，天色渐亮。
食客们伸着懒腰，呵欠连天地走出各自包房，陆续来到大堂。
“这破雨啥时才能停呀？”
“到底还得等多久？老子五脏庙都快饿塌了。”
“那姓龙的怎不出来说书啦？”
望月轩，太浪耳听外面众人七嘴八舌之声，兴奋道：“龙哥，你的评书真把座儿（观众）粘牢啦。”
龙川稳坐不动，安然道：“这算啥，待会儿让他们看场好戏，比听书还精彩！”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急切的拍门声，龙川得意一笑，起身打开门，见孙成功满脸惶惑，对他和太浪说：“出大事了！”
大堂中一片沉寂，气氛压抑，与方才的喧嚣迥异。
刘峰神色阴郁，坐在第一次“审讯”时位置，面前桌上，放着一小堆碎纸片。
龙川开始“表演”，他懵然道：“这是咋啦？”
刘峰抬手一指桌面：“有人撕碎封条，进入了
案发包房。”
龙川心说：你发现得倒挺快。
他表情略显夸张：“竟会发生这种事儿？谁胆子这么大呀。”
太浪站在其身旁，心里暗自嘀咕：龙哥，你这反应可有点过了。
他却不晓龙川是故意而为。
殷显眉头拧起，火气十足：“楼中人都有嫌疑，必须接受调查！”
“全部查一遍？”龙川不以为然，“这得查到猴年马月呀。”
无影蝶见机附和道：“依我之见，揭掉封条进包房的人，必是凶手，他肯定刚回忆起来，行凶时留下了破绽，才冒险重返现场补救。”
紫瞳立于龙川另一侧，手持隐身草，因此别人看不到，她声音极低：“这淫贼所言，是你教他的吧？”
龙川夸赞道：“聪慧！”
刘峰瞟见龙川口唇翕动，便问他：“你在跟谁说话？”
龙川笑着回应：“我自言自语呢，觉得无影蝶的见解，颇有道理。”
刘峰目中寒光闪烁，缓缓站起：“那就暂不审讯，咱们先去包房，看还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翠枝原包房。
刘峰推开门，迈步轻轻走入，回身对龙川一招手：“你也进来。”
殷显只落得和孙成功在门口守候的份
儿，他强压心头怒气，冷眼观瞧。
龙川背负双手，漫不经心地打量屋内，刘峰则利用锦衣卫专业级“抄家技能”，开始地毯式搜索。
龙川外表貌似轻松，其实内心也略紧张，直到瞥见刘峰于墙角捡起一样东西，他才松了一口气。
“千户大人，您发现什么啦？”龙川故意提高音量。
刘峰走到门边，手拿一块半掌大小的椭圆形铜牌，龙川、孙成功和殷显三人都瞧得清楚，牌子周边雕着云纹，中间刻有“顺天府总捕”字样，他再将铜牌一翻，背面“殷显”二字赫然入目。
孙成功很诧异，不由得望向殷显，后者面色骤变，低头一看，自己挂在腰带上的腰牌，不知何时没了。
“奇怪，昨晚我还摸过腰牌，”殷显气恼道，“这是栽赃，意欲陷害我！”
龙川给他“作证”：“不错，案发后第二天，我给殷捕头誊写青词时，还见过他腰间这块铜牌呢。”
“青词？就是你失场后，回来演出时念的那首开场诗？”刘峰眉头微皱，一边询问龙川，一边目光疑惑地朝殷显看去。
紫瞳依然隐藏身形，她望着眼前一幕，嘴角微挑，对太浪低声道：“这便是龙川的妙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