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像是在跟苏缱作对似的,一连三天都是大晴天,出门去玩也只感受到北方寒风浓浓的恶意。
姜俏带着苏缱逛了景点,还吃了几家特色店,再加上姜妈妈三餐不重样的菜色,小日子倒也算是过得滋润。
姜洮的性子像姜俏,属于自来熟,没两天就跟苏缱混得很熟,甚至每天喊苏缱“姐姐”的次数,比喊姜俏要多上一倍。
为此,姜俏没少当着姜妈妈的面吃醋,“小小年纪就知道跟着漂亮姐姐玩,将来有了媳妇,不得把我这个亲姐抛到脑后去。”
姜妈妈只是笑,“缱缱招人喜欢,等小洮长大能找个像缱缱一样的女朋友,我这个做妈的,得乐到睡不着觉。”
听见这话,小姜洮还煞有其事地看向苏缱,“姐姐,等小洮长大,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姜俏敲了下他的脑袋,“小屁孩,整天胡说!要是被某人听见,一根小拇指就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苏缱哭笑不得,在姜俏心里四爷得是多小气,才会到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这天清晨,苏缱在欢呼声中醒过来,眯着眼睛看向窗边,姜俏姐弟两背对着她,正朝着窗外张望。
“怎
么了?”苏缱瓮声瓮气地问。
姜俏欣喜地回头,“缱缱,你快点起来!昨晚下了一场大雪,现在外面的空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苏缱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真的吗?”
“嗯,快点去洗漱,我们在楼下等你。”
“好!”
在大雪的诱惑下,苏缱用上史无前例的速度洗漱完毕,连早餐都没吃,就套上雪地靴出门。
楼梯上还有零星的积雪,一步一台阶,脚步格外轻快。
很快,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眼前展开,阳光落在雪地上,白得有些晃眼。
脑子里闪过一幕模糊的记忆,刹那间,苏缱有一瞬呼吸不上来。
眼前的景色出现重影,她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再定睛一看,还是那片空地,姜俏姐弟两和几个小孩在玩打雪仗。
难道刚才出现幻觉了?
“缱缱,你站在那里干嘛呢?过来玩啊!”
姜俏喊完,又忙着去应付四面八方飞来的雪球,“你们这群小屁孩以多欺少!”
苏缱缓缓回过神来,抬起手摁着太阳穴,心里疑惑,应该是起来太急了,脑子犯糊涂吧。
“缱缱,你快点来帮我啊!这群小屁孩太欺负人了!”
“来了!
”
到底还是年长些,两人默契配合,一个做雪球,一个扔雪球,搓出来的雪球都比小孩的大一倍。
姜俏就是个孩子王,下手毫不留情,没两下就砸得他们落荒而逃。
“别跑!决战到天亮啊!”
姜俏搓出一个超级大的雪球,准确无误地砸到姜洮后脑勺,姜洮刚要反击,又一个雪球砸到他脸上。
姜洮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严重受损,红着脸大喊:“我要跟妈妈告你!”
姜俏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没出息,就知道找妈妈!”
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不远处,顿时变了脸色。
看见姜俏突然跑远,苏缱这才随着她的背影看过去,何涧背着书包朝筒子楼走来。
这情况,应该何涧先斩后奏,两人妥妥要吵架了。
苏缱还未走近,就听见姜俏很是不快的语气,“不是说好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突然跑过来是什么意思?还嫌我妈不够怀疑我们是吗?”
“俏俏,我只是来送点东西给阿姨,我没有别的想法。”
何涧举起手里包装精美的袋子,“这是别人送给我妈的燕窝,我想着……”
姜俏一把推开袋子,“我妈吃不
起这么好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拿回去。”
“俏俏,你别生气,我都拿过来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收下行吗?”何涧好声好气地哄着,“大不了我不见阿姨就是了,你把东西拿上去。”
“我怎么跟我妈解释?雪地里挖到的?还是一早下燕窝?”姜俏脸色难看,“何涧,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何涧有些委屈,“俏俏,我只是想对你好,想对你的家人好,难道我做错了吗?”
“俏俏,何涧说的也对,他是一片好心,你别生他的气了。”苏缱帮着劝解。
姜俏却是半句听不进去,伸手拽过何涧的胳膊,“现在就去马路对面等车,带上你的燕窝回家。”
“俏俏,你……”
“你别跟过来,在这里等我回来。”
姜俏丢下这句话后,留下苏缱一个人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们两走到路边,似乎再次争吵起来。
早在他们打雪仗的时候,太阳就躲到乌云背后,此时,天空渐渐昏暗,寒风在楼道里喧嚣,呜呜作响。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两人还不见停歇,期间何涧几次尝试着想抱住姜俏,都被她双手推开。
虽
然离得很远,但是苏缱能看出何涧身上的无力和颓败感,面对姜俏的敏感和自卑,他显然束手无策。
一粒白色在眼前飘落,紧接着,又有一粒雪落到鼻尖上,将苏缱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抬起手摊开,刚接住几片雪花,很快就融化在掌心,直觉得新奇不已。
苏缱仰头便看见漫天飘雪,灰蒙蒙的天空底下,雪花旋转翩飞,纷纷扬扬,这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
还来不及高兴,脑海里骤然涌现出支离破碎的画面。
“小妹妹,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哥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恍如隔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缱吓得双手捂住耳朵,她紧紧闭上双眼,想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话。
可……她一努力,头就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谁?到底是谁?谁在说话?”
苏缱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意识像是走在刀刃上,每靠近记忆一寸,都带着鲜血淋漓的伤。
“小妹妹,不要害怕,有哥哥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来,把手给我。”
“别怕,我牵着你。”
神差鬼使一般,苏缱缓缓放下手,却看见掌心满是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