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已修
“时间还早,你要不再睡会?"也许是不想就着那个话题继续深入,纪安适时将谈论的主体转向祁洄。一听她的话,不知联想到什么,祁洄指尖微顿,瞟了纪安一眼,淡淡拒绝:“不要。”
回绝完果断起身,不料牵动到口口,立马就僵住了。被她碰过的位置,还是酸酸麻麻的,稍一动作,就是陌生又古怪的疼。
纪安察觉到,过去扶他:“还疼?”
祁洄蹙起眉头:…难受。”
“抱歉,"数不清说了多少回对不起了,纪安小心心扶他下床,看他姿势略显僵硬,不禁回想起他在月光下颤抖鸣咽的模样,抿了下唇,斟酌片刻,就试探性地问,“昨晚,从头到尾,都是难受的?”
奇怪的问题。祁洄皱眉回忆。那种涌遍全身的、足以使他失控的复杂体验,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无法用自己的语言去描绘的。他只能混杂在一起,将之笼统称作一一难受。“嗯,难受。"他确定。
纪安听了,摸摸鼻子:“知道了。”
过了会,她又问:“所以,你不喜欢?”
祁洄一愣。她的话宛如一点火星子,猝不及防地,在他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燎过。沉寂的感觉再次苏醒,带着一种不清不楚的引力,唤起全身的战栗,诱他沉沦。是难受,也是……如果讨厌的话,他早就瑞开她了。注意到他的犹豫,纪安换了个直白点的说法:“如果再来一次,你愿意吗?”
祁洄古怪地瞅她一眼:“你喜欢那样?”
“是挺喜欢的。"纪安承认。
他语气一顿:………为什么?”
“因为你那个样子很……“纪安笑了笑,“…很诱人。”她的眼神很温和,却又暗藏侵略性,仿佛能透过他的表层,直捣深处。那种受制于她的痉挛感又向周身腾涌。祁洄低眉,脚步不自觉就加快了,要离开她的房间:“我不要。”
“哦?“纪安笑起来,跟在后面扶着他的手肘,“为什么?”
轻轻挣了挣手,他闷闷回:“难受。”
“以后轻一点?”纪安成心逗他。
“不要。"他不为所动。
回自己房间洗漱,见到镜子中的面孔,祁洄才发觉自己已经被摘掉假面了。回头,望了下靠在门边等他的人,有些疑惑,昨晚为什么要特意取走他的面具?浸湿毛巾敷上脸,按到额头的青紫,不禁吸了口气,每想起一次这伤的来源,就多了一分对她粗鲁行为的不满。耐心等他清洗完毕,纪安扬了扬手中的面具,温声提醒:“你该戴上了。”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他拒绝:“不戴。”“为什么?”
“额头疼。”
纪安看了眼他的伤,就答应了:“好,那不戴。”祁洄意外地看着她走开。本来还以为会被否决,会被强制戴上。她怎么…变得好说话了?
态度的转变想必存在某种原因。他思索阵子,就自然而然与昨夜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似乎自从那样对他后,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用餐时,祁洄还在琢磨这个问题。桌面照旧摆着一盘为他准备的不明恶臭食物。迫不得已,习惯性皱眉夹起,筷尖突然就停住了。
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纪安,祁洄想了会,就将夹起的黑暗料理放回盘中,并将整盘都推远了。然后在纪安精准投来的视线下,默默吃起了生鱼。
意料之中,她问:“不吃熟食?”
“不吃。"他肯定。
“为什么?”
“……难受。”
正要冒出喉头的劝告在听到他那两个字时,就硬生生被咽了回去。纪安揣摩着他的表情,面无波澜,不像说谎,就是单纯地在陈述客观事实。犹豫片刻,就让小安端走了熟食,算是允准了。
试验得到与猜测相同的结果,祁洄默默看向她。她的确变了。在这些以前从不肯让步的事上,都因为他一句话,而不再坚持。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因为昨晚的事。那种事,怎么就能让她做出如此巨大的转变?
想不明白。
等纪安出去上班后,祁洄就找到小安,它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还是那两个人,还是在激烈的拉扯,男方两眼通红揪着女方的袖子,女方满面怒容推开他,说着什么什么离婚之类的词。
剧情跳跃得太快,祁洄看不懂。只能通过小安的表情去猜测,这是一件应该难过的事。
“呜呜,只是误会嘛,不要离婚…”小安抽抽噎噎地说,如果他是人类,此刻就在疯狂掉眼泪了。“离婚是什么?”
“就是他们不在一起了,要分开了!"小安还带着情绪回,“昨天才结的婚,这才过一天!”
又是结婚。陌生的词汇频繁在耳边出现,想起纪安说的话,祁洄又问:“什么是结婚?”
大约被剧情气到不行,小安一怒之下关了自己的模拟情绪开关,方才骂骂咧咧的脸,立马就平静下来,接着就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结婚是人类设立的一种契约一一双方约定好一起生活,对彼此忠诚,共同繁育后代的契约。”繁育后代?
祁洄瞳孔一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繁育后代?”
“是的,这是结婚的目的之一。”
从未听过的信息闯入脑海,祁洄惊愕,久久没转过弯来。原来她,她说结婚,是想跟他……那她要失望了。他又不是人类,不同种族怎么会有后代……
应该是不会有的…….
肯定变成了犹疑,祁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人类?越是思考,越是凌乱。懵懵地坐了会,手背抵住嘴唇,一怔,回过神来。是了,没给她吻过。意识到这一点,才从一片乱麻中梳理清楚,他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但还没舒心一会,又想起昨夜的事。她那样对他,是为了繁育?
“人类怎么繁育后代?"他又问。
小安有问必答,给他调出了常规的生理知识教育短片,并辅以相应的说明。
看完解说,乱上加乱。她根本不是这样做的。祁洄纳闷,越发云里雾里。她说要跟他结婚,难道不是为了繁育?“繁育只是结婚的其中一个目的,"小安解答他的疑惑,“还有一部分人是出于爱,是想和对方相伴一生才结婚的。”
“爱?"祁洄怔愣,“什么是爱?”
“我也不知道,"小安回,“我是机器人。”大大大
下班途中,纪安开着车,与一家珠宝店擦肩而过。余光瞟见,遽然停下,指尖在方向盘上犹豫地摩挲着,有一会,才拐弯倒了回去。
“小姐,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吗?"接待员迎了过来。“我要定制婚戒。”
“这边请,"接待员笑容满面,拿着店内名册给纪安选,“这些都是我们店里最优秀的设计师,旁边是他们各自的代表作,您看您喜欢哪种风格…
“谢谢,"纪安回绝,“我想自己设计。”“当然可以,"接待员收了名册,引纪安往里走,“我们店有专门为客人提供的制作间,您可以随意使用,如果有哪个步骤需要辅助的话,也可以呼叫店内的专业人员。”“好。”
繁星在夜空中点亮,纪安才出了珠宝店。手心按了按风衣的口袋,那里装着一个漂亮的小匣子。倒车上路,开出一段距离。噙在嘴角的笑意,在扫见后视镜里徐徐跟进的红色车后,就消散无踪了一一高旭正不远不近地开着车跟在她后边。
纪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再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理由彻底断掉他对“纪安"的执着。
打定主意,便继续往家的方向开。不出意外,高旭也跟着她往这边走。到了院门口,纪安下车,见他还遥遥跟在后边,就靠着车前盖,抱臂等他开过来。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高旭干脆光明正大地开过去,停在纪安旁边,降窗望向她。
纪安偏头示意了下房子,主动开口:“进去谈谈?”大概没料到她会邀请自己,高旭一时惊讶,但没表现出来,面上反而挂起了讽笑,问她:“我进去没问题?你那位新人不会找你闹?”
“不会。”纪安保证。
“呵,"高旭下车,嘴角扯着笑,有点看好戏的态度:“女朋友邀请前男友登堂入室,他不会生气?”“这样看,他也没多在意你嘛。"高旭挑挑眉,挖苦纪安。
“他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纪安随口一说,堵住他的挑拨离间,在前面引路,领他进门,“进来吧。”“姐姐,欢迎…”小安等在玄关,看到跟进来的高旭,愣住,“这位是……客人?”
“你主人的前男友。“不等纪安介绍,高旭就自己报上家门,又扯着笑,转问纪安,“我没说错吧?”“嗯。"纪安给了个确认却又敷衍的回答。“前男友?"小安还在转脑筋,“姐姐,我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有个前男友……”
“不用纠结,"纪安打断他,带高旭进去,四下望一望,没看到祁洄的身影,就问:“他人呢?”小安指了指天花板:“在楼上洗澡。”
“好,”纪安领高旭去了会客室,并回头吩咐了小安一声,“我有重要的事要谈,等下注意让他别进来。”“不能让他听?“高旭插嘴,联系小安的话,笑着猜测,“他还不知道你以前和我有过一段?”“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纪安刚关上会客室的门,祁洄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一步步走下来,先是望了望玄关,她的拖鞋已经穿走了,她回来了。
怀揣着众多疑惑,正要去找她,小安就拦在了面前:“姐姐在和她的前男友谈话,你不能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