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两个人都不肯低头,事情非但没有转好的趋势,反倒越闹越大。
季晚皱着眉,将顾北烬拉到一边。
大厅门口,夜色浓重,燥热的晚风一阵阵袭来。
季晚双手插在兜内,抬眸看向了倚在门口的冷沉人影,压低声音道:“这件事能不能私了?”
顾北烬微眯了眯眸,眼底已然浮起了一抹,不悦之色:“怎么,你要保那个律师?”
“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更何况还是一桩误会,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沈暂不也是你兄弟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拘留,留下案底吗?”
“沈哲不用你管,就算他被认罪,我也能把人捞出来。”
季晚眼眸微暗了几分。
是啊,她差点忘了顾北烬是什么人了。
权势滔天的顾家,想捞一个错误不大的人出警局该有多轻松。
可江百川一路打拼走到今天并不容易,没有背景的支撑,他跟顾北烬斗争,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而且,冯清的官司还要等着江百川帮忙,不能再拖了.
季晚淡淡敛住眼底的情绪,张张唇,语气放软:
“江百川固然有错,但也不至于闹到拘留的地步。就当看在我的分上,你能不能劝劝沈哲,让他别再追究了?”
顾北烬迈步朝季晚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她下颌,冷挑眉头:“顾太太是要为了别的男人,来向我讨面子?”
季晚被迫迎着男人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紧张的气氛中,她呼吸有一瞬地凌乱。
顾北烬却忽地扯开了薄唇:
“让我放过他可以啊,你求我。”
他知道,季晚性子傲,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结婚这长时间,不论她遇到什么事,从来就没开口求助他。
他倒要看看,为了那个律师,这女人会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跟底线。
季晚冷冷道:“你摆明了是要为难我是吗?”
“这怎么是为难?”
顾北烬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划过女人侧脸,狭长眼底勾起一抹淡淡嘲讽情绪。
“我没说不答应,只要顾太太肯开口求我,我立即让人放了那姓江的。”
季晚眸色冷清地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忽地偏过了头去:
“警局不是你家开的,放不放人也不是你说了算。”
顾北烬见女人这一贯的冷傲姿态,眼底的寒意散去了几分:“那看来顾太太是不愿意求我了?”
季晚抿着薄唇,不作声,清冷的侧脸情绪如常。
顾北烬眼底勾起了一丝玩味:“宁愿看着你的好师哥蹲局子,也不肯求我?”
季晚冷笑一声:“这么一件小事我就要开口求你,那顾先生也太看低我了。”
“很好,有傲气。
顾北烬起身,冷淡地往警局内扫了一眼:“既然顾太太不在乎,那就让他蹲局子好了。”
男人轻飘飘的话落在季晚耳边,语气中却透着隐隐的威胁。
季晚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忍不住微蜷了几分。
她忍着情绪,平静地回到了警局里面。
大致跟警察了解完情况后,她朝着江百川走去:
“这件事我建议你跟沈哲沟通一下,私了解决。”
江百川微微蹙眉:“连你也要劝我不再追究吗?”
季晚神情严肃了下来:
“麻烦你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你追究别人,而是别人要追究你。”
江百川脸色沉郁了下来:“这些年我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也并不是毫无背景跟人脉,这件事我不会退让,更不会让那些纨绔公子哥得逞。”
季晚看着面前这个坚定得近乎偏执的男人,有一一瞬的陌生感。
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里那个温文儒雅的学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季晚眼底掠过一抹黯然,淡声道:“既然你执意要这样,我不阻拦,冯清那个案子我就不麻烦你了,我再另外找人。”
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江百川却急了,忙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季晚的手腕:
“晚晚,那个案子是我答应了你的,我……”
季晚脚步顿住。
她垂眸,冷扫了眼紧握在自己腕上的手:“松开。”
江百川:“晚晚,你听我解释,这件事只是暂时的,你让冯清再等等,我都会想办法解决好的。”
“不用了。”
季晚淡漠道:“或许当初找你帮忙,本就是错误的。”
江百川如今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通过这件事情她也看出来了,男人做事不计后果,欠缺考虑,冯清的案子交到他手上,她反而不放心。
“晚晚……”
江百川拉着季晚的手不肯松开,还要再解释什么,一道冷沉的身影忽地覆到了眼前。
顾北烬疾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季晚扯回了自己怀中。
男人周身气息冷沉可怖,居高临下地睨着江百川:
“当着我的面还敢纠缠,找死?”
江百川眼底情绪一瞬转寒:“我跟我师妹说话,还轮不到你来管。”
“你纠缠我夫人,我还管不得了?“顾北烬冷冷地挑眉,眸底的寒意更甚。
江百川死死攥紧拳头,将目光投向了季晚:
“晚晚,你是愿意跟我说话的,对不对?”
季晚眼底划过了一抹沉色。
她不知道江百川为何会问这样无聊的问题。
这不是摆明着要让顾北烬误会吗?
"抱歉,我累了,你的事我不想再管了。”
季晚冷淡说完,当着江百川的面主动挽起了顾北烬的胳膊:“我们走吧。”
江百川瞳孔蓦地瞪大,看着季晚跟顾北烬离开的背影,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戳中。
顾北烬走了一半,回头朝着男人瞥了眼,似嘲弄般地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凭你,也想缠着季晚?”
季晚这番行为,倒是让顾北烬心里很满意。
至少这女人没有为了维护那个姓江的,做出什么破格的事。
本以为她是想通了,可回顾家的路上,女人仍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北烬敛着周身的不悦气息道:“怎么,没护成那个律师,心有不甘?"
季晚撇开视线看着车窗外:“没有。”
“呵。“
顾北烬嘲弄道!
“自打上了车,你脸色就没好看过,不是想着那个律师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