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啊——”
“天呐快看那个姑娘，她是流血了吗？”
汪晚凝倒在地上，挣扎着看向路对面。
刚刚的两人却不见踪影。
她刚刚一直追逐的那个身影也不见了。
头脑昏沉，眼前发黑，她渐渐闭上了眼。
……
意识浮浮沉沉，喧闹和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却又像隔着云端。
猛吸入一口氧气，漂浮的灵魂有了实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哭，但眼皮实在酸重。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苍白的天花板。
手被握住，哭声不绝于耳。
脖子很痛，她转不了头，但手指颤动几下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小凝醒了！快快……”
一瞬间，她眼前多了很多张脸，但是视线飘忽不定，每个人的脸上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雾。
太累了。
眼前渐渐发黑，意识消失之前，她嘴一张一合。
有人凑到她嘴边。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眼睛发直，艰难地发出声音。
在意识跌进黑暗的最后一刻，趴在她嘴边的人一抬头，她看到了，是陆昭。
顿时，如坠冰窖。
在游轮上被破硫酸。
身上相同的味道。
陆峙岳的包庇。
所有的恐惧，所有对性命的担忧，以及她和陆峙岳提分手的根结所在，全部涌入脑中。
但身体不受她的控制，不顾她的意愿，强制关机。
意识彻底跌进黑暗。
病房里，气氛冷凝。
宋家人坐在床边一筹莫展，宋老太哭得满脸是泪。
陆峙岳在门外，仰头靠在门框上，眼里布满血丝。
“哥。”
陆昭出来了，轻轻关上门。
“她怎么样。”
“刚醒了一下，又昏过去了。闭眼之前还……”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更轻了。
“还叫着你的名字。”
陆峙岳心中一痛，一睁眼眼圈有些红。
他攥紧了拳头，但安静的走廊里，他不知道如何发泄。
付昀恰好赶来，听了陆昭的话，一拳往陆峙岳的脸打去。
陆峙岳被打偏了头，但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你为什么还要靠近我女儿？她都已经到d城了，让她开始新生活不行吗？看看你给她带来的，全部都是伤害！”
陆峙岳低头不语。
120是他打的，所有的人也是他通知的，但是这一拳，他觉得他该挨。
看透了吉丽的不怀好意，早该远远避开的，竟然能让她有近身的机会。
她突然拽下他的衣襟，不断靠近，在他出手前又退后。
在她把他拽走后，身后响起一声声惊呼。
一转身，汪晚凝向着他的方向，倒在地上，身后的血慢慢晕开。
他目眦欲裂。
宋家人也出来了，宋老太拽住陆峙岳就是一阵哭闹，老人家接受不了，险些晕厥。
陆峙岳任由他们打骂，一声不吭，在他们撵他走时站在原地，像是定在那儿了。
吕家人正好来电话，付昀说这儿有他就好。
防止老人家伤心过度，加上真的突然有事，宋家人渐渐走了。
陆峙岳靠在门框上，没多久，刘以恬就带着清心园的人来了。
“陆峙岳！你欠阿凝的用什么还！你两面三刀，你表里不一，不放过阿凝还通吃别的女人，背地里还不知怎样的来者不拒！”
陆昭正好再次从病房出来，连忙将刘以恬拉开。
“你干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我哥，嫂子出事，他也很伤心啊，车又不是他撞的！”
刘以恬眼底一泡泪要落不落，牙关咬得发颤。
她正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很快和陆昭扭打在一起。
对面病房出来赶人，刘以恬一把抓起陆昭的头发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邰正德挺了一辈子的脊背弯了，显出几分老态。
面前是清心园合作的大老板，但是和爱徒的命相比，丢一个合作，太小太小。
“陆总，我知道你与我徒弟有过一段关系，但人有悲观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何必去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只能伤了两方。”
安紫如是知道汪晚凝怀孕的，出了车祸，怕是孩子……
她拽住医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唉，孕妇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幸好送来得及时，差点一尸两命。”
“大人脱离危险就好，大人脱离危险就好……”
“这一胎没了，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她本来就有些体弱，以后要是想再怀，怕是难。”
安紫如一踉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医生你是说，我小师妹以后怀不了了是吗？”
“也不是怀不了了，这个事情，要看奇迹吧。”
医生在面前走过，刮起的一阵风让安紫如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看奇迹，也和判“死刑”没多大差别了。
小师妹才二十三岁，以后就不能有孩子了……
安紫如眼睛一翻，仓皇扶着墙，险些晕过去。
她捂着胸口，心如刀割，心疼汪晚凝的遭遇。
不敢想汪晚凝要是醒来知道这一切，该有多伤心。
要是她一时接受不了……
她不敢想。
付昀狠狠垂在腿上。
陆峙岳仰头闭眼，两行泪流在发间，消失无踪。
忽然一声尖叫，响彻走廊，听着是从楼梯口传来的。
徐承海嘀嘀咕咕，“声音怎么这么像小师妹那个朋友呢。”
施京失声道：“不好！”
赶到的时候刘以恬摔在楼梯底下，一动不动，陆昭慌乱地站在楼梯上，只知道喊人。
医生很快过来把刘以恬抬走了，陆昭六神无主。
“哥……”
陆峙岳心头烦躁，“好好说话，你推她干什么。”
“哥我没有推。”
旁边有路人道：“小姑娘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推的，人命关天，怎么这时候还能狡辩呢。”
“不是这样的，哥……”
陆昭去拽陆峙岳的衣服，却被狠狠挥下。
“陆昭，你撒了太多谎，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你把她推下去，让我如何跟晚凝交代！”
“哥真不是我，你信我，这一次我没说谎……”
“够了陆昭！我太宠你了是吧，竟然让你品行如此低下，把人命当儿戏！”
陆峙岳眼底的冰冷刺得陆昭眼泪一直流。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推刘以恬。
背后突然有一股力量，等她反应过来，刘以恬已经在楼梯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