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请到办公室细聊。”张福沉声道。
“好！”
二人在张福的带领下，来到银行顶楼的办公室中。
落地窗，真皮沙发，墙壁上挂着张大千的字画，角落中放着一个麻将桌……
奢华，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奢华。
“张行，你办公的地方，比我爷爷的还敞亮啊。”曾磊不禁感慨着。
至于曾磊到底真的只是感慨，还是意有所指，就不得而知了。
张福笑眯眯的回了句，“曾公子，这些陈设都是前任行长弄得，扔了怪可惜的，我只是捡了个现成而已。”
只要是不合理，不合规矩的事情，全部把锅甩给以前的领导。
曾磊总不能刨根问底继续追问下去吧。
不得不说，张福看起来很憨厚，实则，很灵光，很精明，会算计。
“前任行长高升了？”曾磊随口又问句。
“额……”张福顿了顿，“贪污三千万，进去了，十五年刑期。”
“好吧。”
曾磊和张福的闲聊，李飞没有打搅。
因为他是想从二人的聊天中，先初步摸清楚张福，是怎样一个人，有怎样的性格。
待人接物和行医治病，其实蕴含着同样一层道理。
对症下药。
才
能药到病除。
而现在，李飞差不多摸清楚了，于是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行长，明天山水城官府将要举行地皮拍卖会，苏王两家打算从华夏银行，借多少钱？”
张福愣了一下。
他眼眸不停打量着李飞，片刻后，说了两个很含糊的字，“不多。”
“不多，是多少？”李飞直问。
李飞这种直言不讳的态度，让张福想圆滑也圆滑不下去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便开口讲道。
“十五亿。”
“这笔钱，能否不借？”
李飞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
他身上虽没有那种上位者的气场，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在内。
张福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才李飞说‘有件事，我需要你的配合。’他忍了。
这会儿又用命令的语气，说‘这笔钱，能否不借。’
怎么？
当银行是你家开的了？
“李先生，苏家申请贷款的文件，已经通过审批，我也签了字。说反悔，就反悔，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算失职，乌纱帽都保不住。”张福倒也没撕破脸皮，只是委婉的拒绝了李飞的提议。
李飞手指继续轻轻敲击着茶桌。
什么乌纱
帽保不住，是夸大其词。
张福真正拒绝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没拿出足以让他反悔，足以能打动他的东西。
“一千万？”李飞伸出一根手指。
说三个字就够了。
明白其中的意思就行。
多说，反倒不好。
“哈哈，李先生，我可是公职人员，前任行长进去踩缝纫机还没出来呢，我总不能因为同样的事情，犯同样的错误吧，你这不是故意把我火坑里面推吗？有些居心不良哦。”张福半开玩笑的说。
“五千万？”李飞伸出五根手指。
张福摇摇头，“李先生，都说了，这钱我不能要，苏家递交上来的贷款文件，通过审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就别为难我了。如果没别的事，咱们还是去吃个夜宵，喝点酒，洗个脚吧，今晚你和曾公子来找我，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如何？”
倒不是张福不爱钱，而是有钱能收，有些钱不能收。
为了能从银行贷款，苏家该孝敬的，已经孝敬过了。
既然如此，李飞的钱，就万万不能要了。
因为贪婪，坏了规矩。
会出事……
对此，李飞也是心知肚明。
索性，他也没再提钱，而是和张福唠起
了家常。
和精明的人聊天，肯定是要说些废话的。
“张行长，你媳妇和孩子，都在山水城？”
“嗯。”张福点点头，“内人在民政局上班，儿子上小学六年级了。”
“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张行长可真是人生赢家啊。”李飞淡淡道。
这句话，看似没啥毛病。
但张福的脸色变了，变得极其难堪。
“李飞，你在威胁我？”张福面露不善。
“哦？”李飞笑了笑，“我哪里威胁你了？咱们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品茶，聊天，仅此而已。曾磊，你说，我威胁张行长了吗？哪句话有威胁的意思？”
曾磊摇头附和着，“没威胁啊，张行，你是不是幻听了？李先生是医师，要不，给你治治？”
二人的一唱一和，让张福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问家人情况。
还说自己是人生赢家。
这不是威胁，还能是啥？
“李飞，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信，你敢乱来。”张福咬牙说。
“都说了我没威胁你，为啥你就是不信呢？”李飞摆摆手，“张行长，虽然我不是啥好人，但祸不及家人这点显浅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
那就算了，至于吃夜宵，洗脚之类的活动，我和曾磊没啥兴趣，就不参加了，再见。”
“对了，提醒你一件事。上船容易，下船难，船沉了，会淹死人。”
李飞带着曾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按理说，事情谈不拢，分道扬镳，实属正常。
但，还没等二人离开办公室，张福却喊住了李飞。
“等等！”
“张行长，还有事？”李飞扭头问。
“李先生，你和苏王两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张福道。
李飞笑着回了句，“我和王家没有恩怨，至于苏家嘛。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那，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苏家这艘大船凿沉？”
苏家好歹是山水城的顶级豪门。
在张福看来，除非曾磊的爷爷，曾西南域副域长曾国培亲自出面，不然以李飞一人，想整垮苏家的可能性太小了，微乎其微。
所以他这么问，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针对苏家之事，他李飞会不会喊曾国培帮忙，有没有能力和资格喊曾国培出面。
然而。
张福并没有从李飞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因为李飞回答的很简单。
“不凭什么。”
“凭我叫李飞，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