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力道不小，险些把李青打倒在地。
她捂着脸颊站在那儿不敢动，身体瑟瑟发抖，仿佛程月是什么洪水猛兽。
王曼曼也被程月的怒吼声吓住了，反应过来后想去帮李青捡掉在地上的眼镜，却被程月狰狞的脸色吓得停住了动作。
“我……我是帮你……”
李青小声解释着。
没等她说完，眼前一花，又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的另一侧脸颊！
这次，程月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下把李青抡倒在地。
“嘶——脸皮真厚！”
程月满脸不屑和愤怒，揉着被打得发麻的手心，居高临下的看着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的李青，出言嘲讽。
双颊辣痛，口中溢满铁锈味，李青一手捂住一边脸坐在地上，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接下来——
程月阴毒的目光转移到了王曼曼惊慌失措的脸上。
“程姐！程姐！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啊！”
王曼曼被她吓得退后两步，惊恐地瞪大眼睛望着她。
“……哼！”
程月终究是没有对王曼曼动手。
许是觉得王曼曼块头太大，真动起手来吃亏？
又或者是觉得她比李青更有用吧……
她随手扯了一把椅子坐下，趾高气昂的抬起头命令道：“等会儿沈老师问起来，你们就说是你们强迫我和你们一起欺负林婉的，听到没有？”
什么？！明明是……
王曼曼脑子笨一些，差点出口就要反驳。
地上的李青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程月可不管两人怎么想的，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畏惧。
“你们也知道，沈老师平日里最喜欢我，你们就算多嘴，她也不一定会责怪我。”
说着，她伸出手指向王曼曼。
“你——等会儿有眼色一点！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还有你——”
程月的指尖转向李青。
“抬起头来看着我！”
李青身子一抖，缓慢地抬起了肿胀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
她的两边脸被不同的力道打肿，一边高一边低，看着有些滑稽。
“哈哈哈，瞧你那模样！躲在猪圈里你妈都认不出来你是个人~”
程月被逗乐，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沈老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后悔冤枉林婉，自己扇的，听见没？”
李青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另一边，沈瑜的办公室内。
反锁上办公室的门，沈瑜从柜子里取出酒精、纱布和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端着盘子走到垂着头，一动不动的林婉面前坐下。
“林婉同志，你都伤在哪里了？给我看看。”
可林婉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把人欺负傻了么？
沈瑜在心底喟叹一声。
遇到这种事，怕是这姑娘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门已经锁好了，不会有人进来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我帮你处理一下，很快的。”
沈瑜尽量放轻语气，让自己听起来和善一些。
等了一会儿，林婉仍然像一座石雕无动于衷。
就在沈瑜想要自己上手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女孩细若蚊蝇的出声：
“……没用的……”
“嗯？”
没有想到林婉会突然说话，沈瑜一时间没有听清。
“林婉同志，你说什么？”
“……没用的！”
林婉忽然抬起头，小鹿般湿润的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对上沈瑜的。
“你也会跟他一样，很快就不会管我了！”
她的音调陡然升高，夹杂着委屈。
虽然不知道林婉口中的“他”是谁，但自己确实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了，那之后也确实没办法再关照林婉。
喊叫过后，林婉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捂住脸就“呜呜”的低声哭泣起来。
“你……你别哭呀……”
沈瑜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一向都是哥哥们哄她，哄小孩倒是会一点儿，可这应该不适用于林婉吧……
“有什么委屈，你说说看，能帮你解决的，我肯定帮忙！”
“没用的……没用的……”
林婉魔怔了一般，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想想办法！先让她冷静下来！
沈瑜扶额，努力的回想沈尽书是怎么哄她的。
想来想去，那些方法都不适用于当下情况。
怎么办呢……
……对了！
沈瑜伸出双手，扶住林婉的肩膀，对她说：“你别哭了，是你姐姐林怡托我关照你的。”
果然，一听到林怡的名字，林婉几乎是顷刻间就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望着沈瑜。
“林怡……我姐？我姐让你来的……？”
“对对对，是你姐。”
只要林婉不要再哭哭唧唧的听不进去话，那就都好说！
沈瑜把她和林怡认识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林婉，还强调了一番林怡请她帮忙照看林婉的话。
林婉听了，沉默了半晌，默默转过身拉起了上衣。
沈瑜盯着她的后背惊呆了——
雪白光滑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划痕，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有已经愈合成一条细细的白线的，也有新的泛红结痂的。
下手的人很懂得轻重，每一条划伤都是浅浅的，长长的，愈合后也不会留下疤痕。
除了划痕，背部也有几块不大的淤青。
“这是谁干的？！是程月吗？”
沈瑜生气极了，忍不住质问。
她的语气激得林婉条件反射的身体一抖，抓住衣服的指尖泛白。
“…………是李青……”
可能是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林婉的身体轻轻地颤抖。
“……”
沈瑜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沾了点酒精，帮她擦擦新的伤口，再在淤青部位涂上药膏。
“还有别的伤口吗？”
给伤处消完毒，沈瑜帮她拉下了衣服。
林婉转回来，沉默的摇了摇头。
还好。
沈瑜松了一口气。
那还不算特别严重。
沈瑜从抽屉里拿出平时偷偷臭美梳一梳的小木梳，拆开了林婉乱得不成样子的辫子，重新帮她梳理起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霸凌或许没有什么理由，但如果有原因，就有多一种解决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