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科实习医生办公室在同层的一个角落。
那里原先是用来堆放医疗废料的仓库，场地蛮大的，后来被清理出来，用于给各批实习医生工作学习的办公室。
一年前，内科来了十来个实习医生。
现在一年过去了，大部分人要么去了别的医院，要么转业，说不定还有人回到家乡当了一名赤脚医生。
现在办公室里，好像就剩下四五个人了。
沈瑜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好像有声音，但听不太真切。
她伸手敲了敲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过来开门。
……好像没有人？
不对呀，难不成都被其他医生叫去帮忙打下手了？
那应该，也不会好几个人都去吧？……
沈瑜思索着，刚准备离去，办公室里又有了声音。
似乎是说话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可以肯定的是里面是有人在的。
那为什么不开门呢？
本想直接打开门看看怎么回事，可不知怎的，沈瑜鬼迷心窍般放轻了开门的动作，蹑手蹑脚的把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这个角度看不到任何人，但办公室里说话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你别想着有人来救你！做错了事，你就该受惩罚！”
这道女声沈瑜很熟悉。
正是她先前非常看好的那个实习医生，名叫程月。
在沈瑜的印象中，这名叫程月的女孩长得文文气气，待人说话有礼貌，不管是填写病历资料还是配药都做的不错，很少有出差错的时候。
即使犯了错，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跟同期的其他人相比，程月的成绩突出很多。
“说话！昨天为什么不帮我们程姐把沈医生发的资料写了？！太久没修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这是另一个女孩，沈瑜也有印象，好像叫王曼曼。她身量很高，有点胖胖的，经常见她跟在程月的身后。
王曼曼成绩不是很好，只能勉强算说得过去。沈瑜不太喜欢她，因为她总是刻意说一些恭维的话，听了很不舒服。
记得还有一个叫李青的女孩，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框架眼镜，刘海遮住了额头，喜欢低着头说话，看起来阴森森的。
她们三个人常常凑在一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李青也在吗？
沈瑜刚起了这个念头，屋内就响起了李青阴恻恻的声音。
“程姐，昨天沈医生不是说要考缝合手法吗？不如这次在她大腿上划个口子，联系联系吧？”
“哼哼……”
程月冷笑。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下再傻也能听明白了，这三个人在欺负别人！
为了避免这几个人真的动手，沈瑜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动静让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程月、王曼曼、李青三人居高临下的围住一个瘦弱的女孩，正满脸震惊的向沈瑜这边看过来。
那个被围住的女孩跌坐在地上，梳的两条麻花辫被扯得要散不散，裙子被推到腰间露出了底裤，两条腿分开，被王曼曼和李青一人一边用脚踩住了小腿。
听到动静，垂着头的女孩怯懦的抬起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就一瞬，沈瑜清楚的看到了女孩充满恐惧，泪流满面的脸——
是林婉。
三人看清是沈瑜后，王曼曼和李青立马收回了踩住林婉的脚，往中间凑了凑，想要用身体挡住林婉。
程月也把手背在身后，冲沈瑜挤出笑脸。
“沈……沈老师……你怎么来了？”
她手下的动作很快，但沈瑜还是眼尖的看见了她手里握着的小手术刀。
“你们在干嘛呢？刚刚我敲门怎么不开？”
沈瑜一边说着，一边向她们走了过去。
眼见沈瑜靠得越来越近，三人也知道瞒不住了，干脆让开身体，把林婉露了出来。
林婉定是被欺负的狠了，就连沈瑜来了，她也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走到几人跟前，看清林婉的惨状，沈瑜只觉得怒火直冲头顶！
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在心里默默劝了自己几遍，沈瑜冷声质问为首的程月。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了什么非得让你们这么欺负？”
“这……她……”
程月有些被冷脸的沈瑜吓到，一时半会找不到借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沈老师，是林婉偷我们东西！”
沈瑜扭头，李青直视着她的眼睛，表现得问心无愧。
“林婉总是偷我们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胃口越来越大，竟然敢对程月姐的祖传玉镯下手！我们实在忍不了了，想教训教训她而已。”
“对，对！都怪林婉偷东西！”
王曼曼也忙不迭的跟着附和。
程月见两个小跟班都这么说，只好紧盯着沈瑜的脸，悄悄地撸下了手里的玉镯放进了口袋里。
就算她不藏，沈瑜也根本并不会相信这几个人的鬼话。
沈瑜上前两步蹲下身，帮林婉整理好了裙子，慢慢的扶她站了起来。
“林婉，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真相是什么，沈瑜心里门儿清！
她知道林婉懦弱，她想要引导林婉亲口否认，证明三人是在撒谎！
“…………”
林婉迎着沈瑜期待的目光，动了动嘴唇。
刚准备开口，她又看了眼程月。
随即，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哆嗦，低下了头，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一个习惯于低着头的人，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抬起头的。
沈瑜也不再勉强林婉，搂着她的肩膀往出走，边走边警告剩下的三人：“别拿鬼话糊弄我！你们就在这儿待着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实话。等我给林婉检查完身体，再给我回答。”
说完，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三个人，扶着一瘸一拐的林婉离开了实习医生办公室。
“你多嘴什么？！”
程月回过神来，一巴掌打在了李青的脸上，把她打的后退几步，眼镜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