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喧闹渐渐消散，教室里的人都飞也似的窜回座位。
周归帆他们一如既往地迟到。
林深手中的笔沙沙不停。
她们班的化学老师一向强势，从来不顾及其他学科的安排。
今天上完课，他又毫不手软地布置了一堆作业，还要求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就上交。
她有些庆幸那几个人还没回来，这样她可以集中精力写会作业。
每次动作间，肋骨下方传来阵阵疼痛，像是磕到了哪儿。
她蹙起眉，伸手轻轻按压着痛处，试图确认那股隐约的疼痛。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环在她腰间的粗壮坚硬的手臂。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为首的江添像大爷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班里人早已习惯，头都不带回的。
林深闻到他们身上卷带着一股好闻的薄荷沐浴露的清香。
“林妹妹，你很热吗？怎么脸那么红？正好，给你买的！” 周归帆难得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
“啪——”一杯柠檬养乐多放在了她桌上。
林深惊愕地转头：“给我的？谢谢，但是不用”
“哎呀不要客气，买一送一，你看”周归帆举起透明杯身晃了晃，未化开的冰块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他努了努下巴，示意她看向江添和陈星恒。
那两人正听着他俩说话，见林深转头过去看他们，便同时将一模一样的柠檬养乐多夸张地举了起来，还隔空碰了个杯。
林深也不矫情，笑盈盈地收下了：“谢谢。”
她看了眼标签，少冰微糖。
林深眉一扬，这么巧，和她的喜好完全一致。
吸管扎进柠檬水的瞬间，冰凉的水珠飞溅，有几滴落在她的眼睛上，凉意瞬间蔓延开来。
林深眨了眨眼睛，清醒了几分，突然又想起下午斗殴的场景，还有她铁板钉钉换座位的决心。
她就着吸了口，清新的酸甜液体溢入她的咽喉。
教室外，夏日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她的思绪乱了几分。
她偷偷看向周归帆，又瞟了眼江添和陈星恒。
其实他们，好像并没有那么坏。
特别是周归帆，是她转来北遥以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对她总是热情善良又耐心，边界和分寸感也拿捏得很好。
她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霸凌人的混混挂起钩来。
林深脑海里闪过一个壮硕的身影。
嗯，只有那人，还比较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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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下来，校门口的摊贩们都陆续准备收摊。
被林深悄悄打上混混标签的陆憬，还在小吃街那个炒饭摊子那。
每个盘子和碗都被他快速地归拢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次性筷子，全数拢进手里的垃圾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
陆憬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他一边麻利地收拾着，一边和炒饭大姨聊着天。
大姨端详了会陆憬的脸，不忍地开口：“我可怜的憬哥儿，别老跟你爹死犟，你这伤口又是你爹打得不？”
“都习惯了，谁打的都一样，没事儿姨。”
“怎么能习惯，姨看了心肝脾肺肾都疼啊。”
“打住啊姨，您这肾可不能再疼了啊！”陆憬笑着打趣。
“憬哥儿说的对，你这说的什么话！”不善言辞的大叔忽地开口。
“是是是，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大姨乐呵呵地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
大叔丢过来一瓶冰镇饮料，陆憬接住，拧开盖子，仰头随意地喝了几口。
他汗湿的黑发黏在耳畔，刚毅立体的五官在侧面看更添野性。
凸起的喉结上下快速滚动，透出几分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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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某天，林深被陆憬按在怀里深吻。
意乱情迷的他一遍一遍地让她说喜欢他。
她乖乖照做了，却还是被他禁锢着腰肢动弹不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他追问：“喜欢我哪里？”
林深双眸清亮，邪邪一笑，用手指轻点他的喉结：“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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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憬哥儿，别嫌姨唠叨，家里是家里，你是你。”
大姨焦急地絮叨起来：“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走出去，比什么都重要。你当时怎么跟姨说的还记得吗？姨现在来劝你。”
“自暴自弃的才是怂货。”
陆憬不语。
他熟练地折叠起临时桌椅，将每张桌子小心翼翼地收拢成一堆摆在墙边。
手臂肌肉随着动作滚动，在微光中显得格外紧致结实。
虽然脸上和背上的伤痕因拉扯而撕裂，但他全然不在意。
“拿着，回去处理下伤口。”
大姨翻箱倒柜半晌，从车底的急救箱中拿出一瓶碘伏和几张创可贴递给陆憬。
干餐饮这行的，切到手指，或者被油溅个泡，都是再正常不过，平日里都备着，没想到先给陆憬用上了。
“多大点事，走了。”陆憬摆了摆手，快步朝学校方向走去。
他随手拎起短袖领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汗液浸透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陆憬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努力抵住疼痛。
身影很快融入浓稠的黑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