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逝川三人没有多言,便纷纷摆出自己修习的身法秘诀的起势。
“唰!唰!唰!”
三声衣服鼓动的声音过后,三人便开始飞速登高,梦逝川只感觉耳边罡风呼啸,四周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三人如是骏马相争,你追我赶,谁也不落下风。
“我绝对不能输!等我娘回来,我绝对会给娘争脸!”
游祀众人只得看见,三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奔而去,见得此景众人不由的震惊,
“三个孩子,怎会有如此快的速度,不愧是被称为武学奇才啊,不对啊,那个梦逝川居然也丝毫不落后与他们两个!”
“梦逝川毕竟也是暮家家主女儿的孩子,在身法上的造诣绝对也不会差。”
“这么说,今年濛家的头祭看来有的抢了。”
游祀众人议论纷纷。
此时一道黑影在人群中腾空而起,众人看见皆惊呼出声,正是传闻中此次的第三位奇才,其速度之快,大可说是捕风捉影,许多成年武者都要自愧不如,可看那身形,也与前面三个没有高多少,甚至身子骨看起来还要瘦小些许。
梦逝川三人还在各自争先,众人只觉,背后一阵阵劲风袭来,就算他们用出吃奶的力气向前奔跑,竟都生出一种无力感。
又是唰的一声,三人只觉身边一道黑影略过,转瞬之间,那黑影便把梦逝川三人略过,黑影还没有要减缓脚步的意思,甚至有略微加速,随之身体开始飞速旋转,四肢连环撑地,如一发窜天箭般向山顶冲去。
直至越来越远……
此时天色渐晚,加上繁茂树木的遮盖,能穿透树叶撒到山道之上的光线就越发稀少了。
梦逝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四肢已经酸痛无比,但是他绝不认输,甚至精神都开始渐渐萎靡。
嗙!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放慢了数倍,树叶的莎莎声,耳边呼啸的风声,都好似消失了,这个世界唯一有的就只剩下了梦逝川扑通扑通的心跳。
他清楚的感觉到在他力竭的那一刻,一个无形巨力踹在了他的右肩之上,其上力道对于此时状态的他来说,足以把他踹飞。
随之而来的就是重重摔在陡峭的山坡上,湿滑的草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随之飞速的下滑。
他只记得,那用力踢出一脚的人是谁,那个狠厉的眼神他自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身体在滚动的过程中,不断与粗大的树干碰撞,他已经无法再看清什么了,眼前的一幕幕化为无边的血红,就连断骨的剧痛都在慢慢的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是不再向下滚动,他的嘴巴已经无法说话了,因为撞断的肋骨已经刺穿的他的肺,血液顺着伤口流进肺中,随之蔓延到咽喉。每次想发出声音,吐出来的却只有猩红的鲜血。
这一刻,他的心中似是在没有了对于同父异母的怜惜,剩下的只有滔天的仇恨与不甘,很难想象这是会在一个五岁孩童心中出现的情绪,不过在那一刻,那种斩杀的意念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人修的是无根善水道,刀修的是无源断水法”
在无边的寂静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回荡,梦逝川强撑着大脑的剧痛,努力的想听清那个隐隐约约的声音。
慢慢的周围开始亮起了光点,如萤火般,若隐若现。
再过了不知多久,无数的亮点汇聚在一起,化为了一条无边星河。梦逝川眼中的猩红随之慢慢消退,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正是一片浩瀚星河,自已就如浮游生于天地之间,是那么的渺小。而在那浩瀚的星河边伫立着一座亘古高山,其山巅之上似是有一个黑影,看不清是什么样子,他回头看了满身是伤的梦逝川的一眼,随之梦逝川全身的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而在外界,一处山崖旁,一身银袍已经变得稀稀烂烂,全身是血的梦逝川躺着,一动不动。而他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无比冰寒。
其上凝结成为一把刀,自是断水刃,断水刃散发着雪白的冰雾,冰雾随着梦逝川的七窍,流入五脏六腑,修复五脏,凝结伤口。
“唉,我在那端长叹,四下无言,看着古往今来,世事维艰。你要变得更强,你才有在这个世道讲道理的权利!”
那个黑影开口了,那个声音从尽头而来,响彻星河。
梦逝川随还是全身剧痛,可现在已可做到说出些许话了
“你是谁”
那个黑影没有回话,只是将头上的斗笠一压,目光的消逝,随之消逝还有那浩瀚的星河,梦逝川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川儿去哪里了?”曲妙拉住已经站在山顶的濛历两人。
“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后来把他甩掉了,但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了?”季银玉装作一副可怜样子,低着头小声呢喃道。
曲妙此时已经满身大汗,他喊遍了山野也再见不到川儿的半点身影,她尝试过用神识寻找,可因为西峰山三家祖灵的限制,神识受限巨大,可以说是根本发散不出去。
“濛家主,川儿不见了!”
“啊,川儿会不会迷路了,可是现在童缘祭快要开始了,如果没有我护法,这里所有人都有性命之忧”濛天满脸焦灼,模棱两可。
“曲妙,你也不要担心,西峰山上的圣兽都有灵性,应该会保护有濛家血脉的人的,待祭祀结束我就立刻随你去寻。”濛天思考许久,又安慰曲妙道。
太阳越来越低了,近了黄昏,夕阳的辉光洒在了曲妙的脸上,眼中有隐隐泪光闪烁。
那一抹金光也透过树木,撒到了山崖旁昏迷在地的梦逝川的脸上,嘴角上的血渍也被那金光照的分外鲜红。
梦逝川的眼前闪过了暮雪的背影,曲妙的背影,濛天的背影,更有濛历和季银玉的背影。他不甘心,凭什么他们算是高我一等,凭什么他们要对我痛下杀手,他在这一声声的呐喊中竟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用力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竟是可以勉强呼吸了,不过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剧痛,他想用双手撑起身子,可双腿已经完全断了,他奋力的吼叫着
“啊!!!!”
眼中泪光四闪,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双手扒着土让身体一点点的挪动,就这样匍匐着,心中满是仇恨与不甘,脑中只是持续回荡着那个黑影的话:
你要变得更强,你才有在这个世道讲道理的权利!
对啊,因为自己不够强所以才被别人看不起,因为自己不够强才需要别人保护,而自己却保护不了别人。此时的他不知能不能用一个五岁小儿来形容,他的心智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可能是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吧……
那强烈的情绪似是裹挟着梦逝川的身体向前挪动
“人还没有齐啊,不能开始!”
“曲妙我们理解你,不过这是三家的大机缘,误了你担当的起吗?再说此次还有三人”
濛天肃然道。
曲妙听此不再说话,回头望向西峰祭坛的入口处,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太阳就要走到山下,那是正是蒙汜之时,是传说中万山之祖蒙汜山神苏醒的时刻。
那时也是召唤祖灵的最好时机。
“川儿,女帝为你准备的大机缘,你可定要上来啊!我们还等着你呢。”
随着祭祀阵型的摆出,濛历、季银玉、黑袍孩子都阔步上前,三人手中攥着三柱香,三拜山神像。
其中濛历两人上前之时,都暗笑起来,像是在沾沾自喜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梦逝川还在一边咬牙闷哼一边爬着,每次爬动都亏有一层冰雾在身下垫着。
“石阶!”梦逝川像是看到了希望,他相信,山巅之上会有他的位置!
“在这即将而来的乱世,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的,对吧”曲妙双手抱拳,抬头望天,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