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给你。”
汉子不知在哪里拿出一柄刀身修长,形如禾苗的长刀,刀身刻着火色花纹,犹如烈火灼刀。
扔给了云谭,云谭接过,触感冰凉,以及一股灼热之感。
“这是?”云谭目光停留在刀上少顷,又偏头看向汉子。
“这是苏宁的刀,他这把刀在五年前的大战中所断,寄存我这里已经有五年了。他把刀给我时说过,‘我埋没了我的刀,希望它重铸之日能与它的主人傲立于这天穹之上!’在这日月锤炼之下,终于在三月前我重铸了此刀,他却又告诉我,‘它的主人出现了,但不是他。而是一位少年,他头戴斗笠,腰挂长刀。执刀刀万道,一醉千山倒。’”
“我就询问到底是谁?他说!是他的儿子!”
“可我记得他没有儿子啊,他又说,他和我一样有无垢琉璃心。”汉子的言语愈发沉重,沧桑的面庞似乎有些经不住风霜了。
汉子没有告诉云谭,昨晚苏宁来过,他是苏冉的父亲,也是云谭的父亲!
云谭没有明白汉子的话语,直到汉子把长刀递到云谭的手中。
“可我才认识他多久?”
云谭自知自己没有才能,对于刀更是一窍不通,自己只是一个圈养在一方天地的无能“少爷。”
从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天有多宽,地有多大。他晓得自己的一方天地,却不知外面的腥风血雨。
“有些人,不是时间能断定的,而是这里。”汉子把手缓缓放在心脏上。
“他也是无垢琉璃心?”
云谭接过长刀,手握刀柄,缓慢拔出。这一刻他看见的不是刀,而是男人的微笑。
问题没有得到答复,因为汉子早已走开,带着李开山一起走了。
云谭没有再多想,长刀挂于腰间,移步走出铁匠铺,深吸一口屋外新鲜的空气。
走过清安街,不经意间来到流云巷, 伫立在小冉家前。
想再看看那位自称是父亲的人,当然少年确实需要一个父亲……倘若男人真是自己的父亲也不错,至少比他幼时已不在身边的父母好上许多。
这次云谭的到访,没有瞧见在院中洗衣服的妇人。
少年慢慢踱步,沉重的脚步上夹带着淤泥,走到房门前时,摸了下腰间的长刀,又在一旁的石头上去除脚上的泥土,这才缓步踏入房中。
少年左右张望,都不见小冉他们的人影,于是低声试探道:
“小冉妈妈,小冉,你们在不在家?”
等候片刻,没有人回应,云谭又在屋中转了转,仍然没有人的踪迹。
继而去到了小冉邻居家前敲响了大门,不一会儿,大门被一个老者打开。
老者鹤发童颜,气若谪仙,深邃的眼神中,仿佛藏着一方天地,令人难以洞悉。
“老先生,你可知道旁边这户人家去哪了?”云谭拱手后指向旁边的一户人家道。
老者不做答复,而是感叹道: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云谭一听此言,顿感困惑,蹙眉思忖半晌。
“这老者怎么文绉绉的,我问东,他扯西,一上来就说了个哑谜。难道说,小冉家有什么变故发生不成?”
“小友,依你如今的视角来看,或许并不自知,但你不久之后就会明了许多。”老者依旧感叹。
“那老先生,可否再点拨一二?”云谭作揖道。
对于小冉一家不知去向,云谭难以安心,想尽快知道他们是不是安好,又身在何处,这样云谭才能安心下来。
再者,云谭想当面答谢苏父的赠刀之礼,顺带喝下上次没有喝下的父子酒。
“老夫只看见他们往镇口那边走去。”
老者指了指镇口的方向,不想再过多言语,匆匆把房门关上,大门渐渐隔开内外的世界,屋外的光亮从最后的门缝照射进屋内。
打在了老者满身皱纹的半边脸庞,此时老者喃喃开口,但屋外的云谭并未听见老者的话语。
“祝你好运吧。”
云谭走过大街小巷,眼前终于浮现出了镇口的大门。
自从鹤先生第一次把云谭浑浑噩噩的带进镇中,云谭就没有来过此地,这三个月来,云谭知道了门口的两个看门人的名字。
张戴和李冠。
“张叔,李叔,站这么久,饿了吧,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云谭在街上买了些包子,专门带给他们。
两人笑着接过,李冠打趣道:
“你这臭小子,自从上次进村,你都没来看过我们,怎么今天来了?”
云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正要开口解释,张戴又调侃道:
“小子,是不是有事找我们啊。”
两人边吃着刚拿到手的包子,就忘了包子的由来,对云谭打趣,把云谭都的思绪都打乱了。
“不满二位帅哥,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苏家母女他们啊。”
两人一听,大笑连连后开始思考这几日进出的人。
“你说的是苏宁一家?今天早上就走了,三个人一起的。”显然李冠脑子转的比较快。
“啊,对对对,而且看起来很匆忙。”张戴也不遑补充几句,好似又想到了什么。
“你该不会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这在以前可是犯法的。”张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云谭苦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就回到铁匠铺了。
“看来他们一家都离开村子了,不知何时才能遇见他们。”云谭摸着刀柄叹道。
铁匠铺。
“你回来了啊,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嘛。”李开山对着刚进店铺的云谭问道。
“人去楼空,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他们了?”云谭心情还未缓过来,显然有些低落。
“你把我李开山当呆子了嘛。”李开山手指一抬,悠然开口。
“对了,我父亲说我该出去历练了,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一早就要启程。”
“啊,这么快?”云谭有些惊讶的问道。
“温室的花朵,是经受不住风雨的摧残的。何况我这一辈修士,早该游历江湖,闯出一片天来!”李开山慷慨激昂,眼中满是憧憬。
“那我就祝你如愿以偿。”云谭也只好应下。
云谭不知不觉回到家中,躺在床榻之上,思绪如潮。
晌午的烈日从窗口直插屋内,躁动的心更加如潮,恍惚间窗外已变为夕阳,火红的暖光抚摸着云谭的脸颊。
至此,才昏沉的进入梦乡。
古树的枝头绿叶渐盛,生机盎然。
“古爷爷,你来了啊。”
“小云谭啊,如今你铸体已成,下一步就是找到那锻魂草了。”古树再次消失化为人形,慈眉善目。
“这锻魂草,非绝颠之处不有、绝寒之处不生、绝人之处不长。”
“古爷爷的意思是,至高至寒至坟之才会长出锻魂草?”
老翁微捋胡须点头称赞道:
“小云谭啊,悟性不错,要赶快,我时日不多咯。”
老者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经过三个月的沉睡,我的力量也恢复了些许,你虽铸体完成,但没有功法与刀法,华而不实。你现在却乏实战,因此……”
这个梦境,是由现实与虚幻组成,其内的云谭与梦境之外无异,都腰挂长刀。
老者话语忽的停顿,云谭的身前就多了一道虚影。
虚影的样貌与云谭相同,皆有长刀傍身,虚影拔刀而出,刀指云谭。
老者这才继续开口: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对手,他境界与你一般都为明心境,他的刀法融会了我见过的所有刀客与其他修士的特点,百纳海川,刀法诡绝,可以让你收获颇深。记住他确是不死不灭的,你准备好了吗。”
老者话语刚落,虚影瞬间闪动,在原地留下一阵残影,恍惚间来到云谭身前,一刀横劈云谭腰间。
情急之下,云谭左手指尖轻点刀柄,刀鞘分离,出鞘半截,右手直握刀柄,刚好挡住劈来的长刀。
可劈来的刀力太大,云潭被击退半步,就在这半步之间,虚影抓住机会,脚掌猛踏地面。
一刀自下而上贯穿云谭身体,顿时劈成两半,血液喷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