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闻言一愣。
死一万次？什么仇什么恨啊？！
难道是她失忆的那段时间做了很多恶毒的事情？
所以才这么招人恨？
想一想自己刚醒的时候，阿水和贺陌轻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也不是不可能……
……
楚灵捏捏衣角，尴尬地看向那些侍女。
“那个，方便问一下，我为什么会死一万次吗？”
话落，那群侍女忽然看傻子一样看向楚灵。
楚灵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不回答就不回答，都不说话整得人怪社死的。
贺陌轻怎么还不上来？
谁来救救我？？！！
“看来传言是真的，夫人——还真是失忆了呢！”
楚灵皱眉，这声夫人咬字格外重，满满都是嘲讽。
“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可怜我们朱雀圣使了。”
“朱雀圣使心底纯善，一直是尊上的贤内助。夫人进府后，本欲与夫人交好，却不想夫人嫉妒心切，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们圣使。”
“若不是我们圣使修为深厚，怕是早就被夫人折磨死了……”
“……”
那群侍女嘈嘈杂杂地批斗不休，落在楚灵的耳朵里的，只有贤内助三个字。
朱雀圣使是贺陌轻的贤内助？？
那自己是什么？
听这些人的描述，朱雀圣使同贺陌轻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早于她。
敢情贺陌轻居然敢把她带进府做小妾？
楚灵越想越气，全然没有顾及到周围逐渐静谧的空气。
“师尊！”
贺陌轻自身后轻声唤她，语气温柔缱绻，但多了几份撒娇的感觉。
楚灵转身，就看到浑身湿透的贺陌轻轻轻地将那侍女放在地上。
巳时阳光正好，就这么落在贺陌轻身上。
少年本就身量高挑纤细，肤色莹白，湿衣之下，更显棱角。
几滴水珠若坠若挂地搭在他额间，衬得他本就清明的眉眼更加惹人。
不得不说，贺陌轻是会长的。
“人怎么样？”
楚灵开口，语气满是冷漠和不耐烦。
贺陌轻闻言一阵恍惚，这种语气才是师尊本初的态度。
师尊，是恢复记忆了？
“师尊，这侍女名唤什么，我叫医师来诊治一下。”
贺陌轻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开口试探了楚灵一番。
“我哪知道，你问她们！”
说完就指了指身后的侍女们。
侍女们见人已救上来，却仍不慌乱。
似是这人的死活与她们全无关系。
“含雪，荆含雪。”
楚灵身边的人都是贺陌轻精心选的，荆含雪这个人贺陌轻早就认识。
虽然不知道尊上为何这么问，为首的那人还是报出了侍女的名字。
见楚灵确实不知，贺陌轻的心跳缓和几分。
但还是不明白楚灵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让楚灵更加烦乱。
但还是耐着性子陪贺陌轻去找了医师。
贺陌轻虽用术法弄干了自己和荆含雪的衣服，但却迟迟不能唤醒荆含雪。
这才和楚灵一起来医馆。
一路上，两个人未说一句话。
气氛冷到极点。
刚到医馆，医仙就迎了上来。
看到两人这个状态，医仙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夫人这是恢复记忆了？”
话落医仙就感觉四周一阵冷寒。
转眼果然对上了贺陌轻那要杀人的眼神。
医仙又看了看两人，识趣地开口：
“尊上和夫人来医馆作何？”
贺陌轻敛了眼神，回归原态。
“师尊的侍女落水了，迟迟不醒，来找你诊治一下。”
说完就用术法将荆含雪的身体取了出来。
医仙看了看荆含雪苍白的脸色，又搭了搭她的脉搏。
片刻后，医仙面色逐渐凝重。
“她落的是碧渊阁的黑潭？”
“是！”
“落了多长时间？”
“这我不清楚。”
“不到一刻钟！”一旁的楚灵忽然开口。
医仙闻言面色又紧绷了几分。
剩下贺陌轻和楚灵两个人焦急地等待。
良久，医仙收了收，叹了口气。
“困住此人的，并非是黑潭的水，而是黑潭梦魇。”
贺陌轻和楚灵闻言面容顿时紧了几分。
黑潭水深通海，聚集着无数的海灵。
沧海渺茫，存了太多的怨气。
这些无根的怨气只需稍加被人提炼，就可化作困住人的梦魇。
但梦魇并非寻常术法，它需要施法者有读心之术。
只有知道人心所想，才能为其精准地梦魇。
说为梦魇，实则幻术罢了。
但若施法之人实力够强，便可为天下人做幻境。
精准地把握每一个人的弱点，自然可以掌控他人。
“这段时间有发现其他中梦魇的人吗？”贺陌轻问。
医仙看向贺陌轻，摇了摇头。
“今日能察觉此人中梦魇，是因为尊上将人从寒潭深处拉了出来，但若换成寻常人家，就不好说了……”
两人谈话间，楚灵已然走到了荆含雪的身边。
刚凑近荆含雪，楚灵就感觉到了她身上涌动的暗流。
两股暗流似乎在荆含雪身体里暗暗较劲。
楚灵一时分不清，这两股暗流哪一股是外来之物。
但凭直觉，楚灵感觉荆含雪似乎真的不想从梦中醒来。
她在努力挣扎着，继续沉入梦境。
如果灵力在就好了，或许可以试试追溯一下荆含雪的记忆。
等等！灵力！
楚灵抬头看向贺陌轻，眼前这人可是现成的灵力盒子。
“贺陌轻，借我点灵力，我要探查一下她的灵识。”
贺陌轻似乎早就料到如此，十指交叉，紧握住楚灵的左手。
手心被温暖包围，楚灵的面上发热。
想要挣脱开贺陌轻的双手，却听他淡淡地开口：“不是要灵力？”
楚灵这才停下挣扎，静静地受着他那汹涌澎湃的灵力。
怎么说呢，她忽然有一种在出卖色相的感觉……
灵力到手之后，楚灵走回荆含雪的身边。
有了灵力支持，她对荆含雪身体的感知精准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她可以听到从荆含雪心中传来的每一个声音。
楚灵以灵力设阵，将那两股涌动的暗流不断放大。
“荆含雪，不要回头！”
“我的含雪，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呢。”
“往西走，一直走！”
“不过是故人之女，无甚交情……”
“抱歉！只能到这里了！”
“又剩你一个人了。”
“……”
无厘头的声音爆炸式的传入楚灵的脑海中。
她试图切入纷乱的暗流，脑海中却涌入了无数痛苦的情绪。
楚灵感觉自己被这痛苦压抑到无法喘息，整个人都要卷入这是非之中。
就在濒临破碎的那一瞬间，楚灵忽然听到一声清明的声音，从自己心底传来。
那道声音夹杂了太多的声线，却仍能听出一丝宠溺。
它在对楚灵说：“别怕！”
话语间，楚灵灵力忽然暴涨，瞬间吞噬了荆含雪体内纷乱的情绪。
暴躁地暗流顿时清明有序，楚灵这才看清了荆含雪的梦魇。
这梦魇中只有一女子一狸奴。
女子坐在秋千上，怀中的狸奴正调皮地玩着她衣服上的锦带。
下一秒天旋地转，刺眼的火光漫入楚灵的双眼。
楚灵看到那女子一边唤着那狸奴，一边冲进了着火的房子中。
片刻后，房子突然坍塌，那女子再也没出来。
而那小狸奴，则在火灭后，兴奋地叼着新开的桃花，来到了房前。
却在见到那片废墟时，发疯般叫了起来。
到这里，楚灵的心下又抽痛起来。
那不知名的灵力再次涌上，彻头彻尾地包裹着她。
减淡了那心头上的几分疼痛。
对于荆含雪而言，这场梦魇有什么意义呢？
思绪抽离，楚灵试图去拼凑荆含雪的记忆。
人的记忆一向极为琐碎。
此时荆含雪又在梦魇中，自身的头绪都十分烦乱。
这也使得楚灵在翻找荆含雪过往之时，更加艰难。
就在楚灵毫无头绪之际，她翻寻到了梦中女子所在的院落。
那熟悉的街道拼凑在一起……
楚灵暗道：是邓州！
楚灵刚想将所有的碎片集合起来，却不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楚灵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熟悉的帷帐。
这是……秋水居？
她不是在医馆？
怎么回到秋水居了？
贺陌轻呢？荆含雪呢？
想到这楚灵急忙想起身，却不想她浑身酸痛，惊呼了一声，又倒回床上。
门外人闻言急忙冲了进来。
“师尊？！”
贺陌轻走到床帏，就看到楚灵脸色苍白。
忍痛的汗水绕着青丝滴落，衬着那双泛红的眼眸更加楚楚动人。
贺陌轻感觉自己的呼吸乱了几分。
楚灵全然不察，把手伸向贺陌轻。
身上的疼痛太剧烈。
她本就感知要异于常人，现在又无灵力傍身，那痛疯一般的席卷全身。
“贺陌轻……痛死了……”
贺陌轻闻言连忙走到床边，握住楚灵的手缓缓不断地往内里传输灵力。
清凉的灵气入体，驱散了围困住楚灵久久不散地疼痛与灼烧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