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庭看了眼我手里的辞职报告,开口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辞职自己去人事交接,不用跟我说。”
说完,他就抬腿离开了。
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辞职报告。
我以为我跟了他两年,追了他十年,我离职,他至少该问问我原因。
结果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抬腿去了人事部。
人事的负责人张姐先是打电话联系了沈如庭,确认我可以离职之后,才把我的合同找了出来。
张姐检查了一下合同,不知看到什么,微愣了一下,而后公事公办地对我开口:“阮秘书,你和公司签的合同是三年制的,你现在想辞职,需得赔付五百万的违约金。”
闻言,我瞬间手脚冰凉,“我记得其他同事离职,合同里都没有这条。”
张姐同情地道:“这个确实只有你的合同里有。”
她说着,就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眼,发现确实有这条。
我刚毕业就进了沈氏工作,当时我对沈如庭过分的信任,没看合同就直接签字了。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他摆了一道。
五百万,我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
张姐劝道:“沈氏的员工待遇在国内是能排进前三的,阮秘书你工资也不低,何必想不开辞职?”
我没回答,视线落在合同的落款日期上。
三年,那就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四个月,五百万。
我闭了闭眼,离开人事部时,把辞职信也带走了。
回到办公室,白晓正准备下班。
看到我,她背着包朝我走过来。
到我面前时,刻意把包的logo暴露在我视线内。
c家的秋季最新款,价格六位数,够普通人家一套房的首付。
沈如庭对她是真舍得。
“阮秘书,”白晓拉住我的手,惋惜开口:“你真的要辞职吗?要不我帮你去跟如庭说说,你工作能力这么强,辞职了就可惜了。”
我漠然抽回手,不冷不热地道:“不用,我暂时不走了。”
闻言,白晓表情有些绷不住,“怎么突然”
她顿了顿,强撑出一抹笑,“不走就好,我还想跟阮秘书多学点东西,好独当一面呢。”
我睨了她一眼,淡声道:“你跟我没什么好学的,别闯祸就行。”
白晓脸色瞬间惨白。
我没理会她,回工位整理了桌上的资料,挎上包下班。
走到楼下,恰好见沈如庭和白晓在门口等助理把车开过来。
这里出去必须经过大门。
我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沈总”。
沈如庭扫了我一眼,“不是要辞职?离职手续办好了?”
我仰头和他对视,“违约金五百万的事,你知道吗?”
明知不可能,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希冀。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合同里的这条规定,知道我走不了,今天我提离职时,他才表现的那般冷淡。
然而
“什么?”沈如庭拧眉看我,像是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视线晃了晃,心里像是忽然空了一块。
“没什么。”我垂眼藏住自己的情绪,“您路上小心。”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
身后,白晓跟沈如庭解释:“阮姐姐她说不辞职了。”
沈如庭:“我就知道她舍不得。”
语气十分笃定,隐隐透着几分讥诮。
不知道他话里说的这个舍不得,究竟是他还是我现在的工资。
我加快脚步离开。
到家后,我给赵文成发了消息,为今天的迟到表示了抱歉。
赵文成一开始并没有回复,直到顾知州给他打去了电话,赵文成才给我回了消息,说等他回来之后可以继续签约。
看到这条消息,我向顾知州表达了感谢。
顾知州道:“没事。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怕麻烦我。”
他会知道我今天签约的事没成,还是他主动发消息问我事情进展才知道的。
我随口应下,承诺明晚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次日周末,我吃完早餐出门晨练。
刚开门,就见白晓从对门出来。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对面的公寓之前被沈如庭买下来送给白晓了。
也不知沈如庭在想什么,居然让前妻和现女友住对门。
白晓显然还不知道我住在这里,看到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阮姐姐,你是住这里的吗?”
我点头,白晓咬了咬唇,勉强挤出一抹笑,“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去等电梯。
白晓跟了上来,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说:“如庭刚给我买了这套房,花了两千多万,待会儿还要来接我去买家具,现在正在楼下等我。”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炫耀,不咸不淡地开口:“哦。”
许是我的回应太过冷淡,白晓脸上有些挂不住,再次挑起话题:“阮姐姐你呢?是在这里租房吗?”
我不咸不淡地回:“这里是我和沈如庭的婚房。”
听到“婚房”两个字,白晓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刚好电梯到了,我抬腿走进去。
白晓跟上来,从楼上到楼下,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
大楼外,沈如庭常开的那辆迈巴赫停在门口。
男人斜倚在车边,身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薄款风衣,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更衬上几分,矜冷又贵气。
和他气质不符的,是他手里的提着的早餐盒。
看到沈如庭,白晓原本失落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笑脸,小跑到沈如庭身边。
“如庭,等很久了吗?”
“刚到。”沈如庭说着,将手里的早餐递给白晓,“给你买了早餐,吃点。”
白晓嘟了嘟嘴,说:“我最近在减肥,今天不想吃。”
“你肠胃不好。”沈如庭将餐盒塞进白晓手里,嗓音严厉却温柔,“听话。”
“好嘛,我吃就是了。”白晓无可奈何地从沈如庭手里接过餐盒,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收回视线,从两人身边走过。
白晓却忽然叫住我:“阮姐姐,我和如庭要去挑家具,但是都不太懂,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