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值得一试
当左眼框内的机械义瞳被稀里糊涂发疯的斯莫格剜出以后，伟大辉光铸就的理智长提也因此而无声溃解。
本不属于约翰沃森的残忍凶兽，也因此而暂时挣脱辉光的束缚囚笼。
而后面发生的事情，约翰沃森已经记不清楚了，他的意识浑浑噩噩就仿佛陷进一场迷迷糊糊的梦境。
直至轰的一声旱雷炸响，将他从恍惚之梦中惊醒。
他望着地面上这团犹如剁碎肉馅般粉红鲜嫩的肉糜，看起来似乎只要再添入些许香料搅拌均匀，便可以直接塞入羊肚制成一道美味的哈吉斯。
内心更是不由得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团肉糜是斯莫格？他怎么被撕碎成这样肉馅似的可怕模样？！！”
“难道这是我干的？！”
约翰沃森惊恐地望向自己的双手，然而出乎他意料之中，眼入右目眼帘的两只手掌看起干净且整洁，哪怕是指甲缝里面都是相当干净，完全没有沾染上半点血渍或是碎肉末。
甚至衣袖处也是相当洁净，仅仅只是胸前的衣物沾染有零星半点的血迹，可他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斯莫格的血。
“看起来似乎不是我干的……”
约翰沃森忽地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内心也似乎隐隐有些遗憾和惆怅，似乎是感觉没能够亲手报上那一刀之仇十分可惜。
他此刻也稍微地回过神来，当即便感觉到失去左眼义瞳以后，自己的脑袋都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灵光了，思维运转的速度都仿佛慢下来几拍，需要聚精会神地沉思片刻才能搞明白现在的情况。
他遥望已经升起淡淡黑烟的二号区域病楼，隐隐约约还能够听见有厮杀声，时不时还有清晰的枪弹声响起。
“不只是斯莫格发疯，其他区域的病人也都发疯了吗？”
“但仅仅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精神病人失控，也能够对院内造成这么大的损伤吗……那群明显是从军队退伍下来的健壮护工，难道只是摆设而已吗？”
“而且刚才将我唤醒的轰然爆炸声响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其他人使用大炮来轰炸疗养院吗？！”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居然动用大威力武器来袭击一处精神病人的疗养院？？？”
这些问题缠绕在约翰沃森心头，却始终思索不出答案来——他再一次清晰认知到福尔摩斯小姐赠予的义眼的重要性。
“原来失去了那枚义眼以后，我也会再一次泯然若凡人……脑子愚笨得像是缺少燃油的灯盏，智慧的火苗微弱得似乎要在风中熄灭，就连前几天看过的书籍我好像都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为了重拾起充沛的理性，约翰沃森不得不捏着鼻子强忍住那股冲鼻而来的甜腻血腥气息，伸手进肉糜中寻找那枚义眼。
在他几乎就要呕吐出来的时候，指尖终于在软烂的肉糜中触碰一抹浑圆的坚硬，掏出来一看正是福尔摩斯小姐赠予的义眼。
待用小湖的冰水冲刷干净眼珠子上的血污，冰冷的球体再度放入眼眶。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刺痛感，约翰沃森的大脑重新变得活跃敏捷。
他行走到微微隆起的小山坡，眯起左眼遥望远处已经多处着火的洁白建筑，义眼的瞳孔收缩如针，使得数百英码外的景象当即放大呈现在视野中。
距离他最近的一幢别墅小楼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三名身穿染血病服的精神病人正围绕着这团庞大的火炬手舞足蹈，就像是先古时代的原始人挥舞着插有猎物头颅的长矛，用歌声与舞蹈来祭祀赋予生命的火焰。
那三道轻微若蚊虫的低沉吟唱声也诡异地随着视觉传入约翰沃森脑中，歌声完全没有任何音律的美妙，仿佛像是某种痴人说梦的呓语般充满着反逻辑的语调，根本不像是人类文明能够诞生的语言。
约翰沃森望着三个精神病人所挥舞长矛顶端的熟悉面孔，脸色也不禁有些难看。
尤其是当他发现随着三人吟唱那诡异似呓语的歌调以后，噼啦啪啦燃烧的别墅大火居然延伸出三道扭曲的火蛇，火蛇仿佛当真拥有鲜活的意识，竟是在空中扭动着烈焰之躯舔舐向长矛顶端那三枚面容惊悚的头颅。
哪怕约翰沃森已经佩戴上冰冷的义眼，他也难免泛起一股恶心的情绪。
远处那三个精神病人正在进行的活动充满了反社会反逻辑的蛮荒落后与恐怖残忍，让他这个自诩理智的现代人感到异常强烈的违和感，他本能地就对这类反人类的可怕行为感到浓浓的排斥，甚至觉得反胃想要作呕。
虽说他一直都感觉得到这所精神疗养院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告人的秘密——但他没想到这伙往日看起来人畜无害只会嘿嘿傻笑的病友，居然是一群精神认知都已经出现大问题的邪教徒！
“看来疗养院里关押的并不都是像我这样轻微精神疾病的病人，极大多数病人都是些可怕的邪教徒，而且还是真真确确掌握着某种超自然禁忌力量的邪教徒！”
但不知道为什么，约翰沃森感觉自己还是很自然而然地便接受了这群发狂精神病人的确掌握有超自然力量、而不是区区障眼法魔术的事实。
虽然理性上他也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的确很容易便接受这个重新塑造自己世界观的骇然信息，就仿佛他早就已经见识过类似的超自然力量。
约翰沃森在心中想道：“难道我当初在富汗斯坦战场上对战的嘎吉教徒也掌握有类似的超自然能力吗？”
“正是因为我曾经目睹过类似的事件，因此我现在才能迅速接受这个事实。”
“按照当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推断极有可能是正确的……既然眼前这三个正在进行某种古老诡异仪式的疯子能够掌握操控火焰的邪恶力量，那么依此类推，富汗斯坦的嘎吉教徒也理应掌握有相似的超自然能力。”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怎么样才能在这场纷乱中存活下来？”
“或者我能否从这场纷乱中取得什么样的利益？”
“要趁乱离开疗养院吗？还是直接参与进这场纷乱，帮助打败这些疯狂的邪教徒？或许这份事迹可以博得福尔摩斯小姐的信任，让她帮我在伦敦城里安排一份好工作。”
约翰沃森趴俯在小山坡上，借助目光极其敏锐的左眼义瞳来回扫视着周边的情况，很快便在那幢熊熊燃烧的别墅小屋附近发现了三具护工的无头尸体，他们的胸膛都已经焦黑一片，仿佛临死前曾经遭受过某种炽热之物的焚烧。
但是在护工尸体旁边，却是散落有三杆马提尼·亨利MK-II步枪。
与此同时，一段数据也浮现在约翰沃森脑中。
【马提尼·亨利MK-II步枪，长50英尺，重约9磅，使用.450黑火药弹丸，能够以900英尺/秒的初速射出480格令重的弹丸，有效射程600码。】
约翰沃森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且自信。
“既然我当初能够在富汗斯坦中战胜嘎吉教徒，那么也就说明这些邪教徒并不是刀枪不入的不死之躯……这绝对值得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