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断首
“我终于来了？”
“这头怪物一直在这片异常的林地里等待我？”
“可为什么它总是在我蛾相晋升的时候出现，为什么其他密传性相晋升的时候却全然没有这样栩栩如生的幻觉？”
沃森的心底又生起新的疑问，他此时虽然位于蛾相晋升的幻觉中，可思维却是十分地清晰活跃，终于不用再像是梦境般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故事的推进——即使自己的身躯依旧无法动弹，可至少思维是清晰的。
然而清醒往往会比浑噩更为痛苦，他知晓得越多就越感觉迷惘，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从心底涌现，接连不断似永无休止……不过至少这一次我还维持着清醒，或许可以通过观察这头古老怪物的行为，分析出一定的答案。
而古老的怪物也似乎是察觉到面前的凡人还没有能力直接接收自己的讯息，便伸出那根如瑞士军刀般藏有各式各样奇异骨片的畸形手指。
先是弹出造型怪异如钥匙的骨片开启咽喉上的伤疤锁，而后用剪刀似的骨片咔嚓咔嚓地修剪着那异型的声带，将发音频率调整至凡人也能直接耳闻的程度……大概也就是有可能听了以后会稍微发癫而已。
然后沃森便听到这头修剪完毕声带的古老怪物，居然口吐出字正腔圆的国语！
“约翰沃森，你他娘的也来得太慢了吧！”
畸形的怪物直接走过来伸臂勾住石化凡人的肩膀，神态亲昵得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再次相逢。
前途是忽略不计它这亲昵举动对石化似蜕壳种的损害——那遍布细密硬化鳞片的臂膀只是轻轻地搭在对方的肩头，便已然将那脆弱不堪的肌肤刮拉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深可见骨。
“嗯？？？”
不知道是否受到异样死寂林地的影响，还是这头诡异怪物的影响……沃森只感觉自己的思想愈发地跳脱和混沌，脑海中时不时就冒出奇特的想法。
尤其是当他听闻到这熟悉的国粹时，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似乎也如动画片里的角色般升腾起三个惊疑的问号。
“为什么这头怪物的普通话说得这么标准，简直比我当年进国际关系学院学习之前的咸水普通话还要更加标准！”
“等等！这普通话是否标准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这头怪物特地要用国语和我交流？它们果然已经识破我穿越者的身份？！！！”
沃森的疑惑愈发凝重，若非此时魂躯的拟态肌肉都似已经数旗独立不听思维中枢的命令，他的两道横眉怕是都要深深地曲折下来。
而古老的怪物显然不会将他的感受放在心头，依旧是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抛着废话。
“你小子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夹缝里等了多久啊？！”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你知道这——呃我到底是等了多少年来着？”
陷入沉思的怪物掏出最纤细修长且尖锐如针的第七根利爪，深深地刺入自己的太阳穴，而后逆时针旋转七百八十度，钻探出通向幽深颅内的黑洞。
而后更是拔下后脑勺私藏的一枚螺旋状犄角，倒过来插入新挖的太阳穴坑洞，将犄角顺时针扭转七百八十…算了还是再扭紧一点，扭够三圈吧。
随着太阳穴犄角的扭转，三枚多刻面晶石眼眸内的异色光芒也是闪烁明灭，在沃森看来就像是小时候摆动接收天线时电视屏幕泛起的波动。
怪物的螺旋犄角终于固定，它也藉此得以联系上夹缝以外的时空，接收到老大遗留下来的讯息。
“一、二、三……醒时世界才过去三个月而已吗？”
“我分裂至今才这么点的时日吗？”
“肯定是老大有心整蛊我，特地给我安排了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夹缝！”
古老怪物这么想着，望向披着自己旧鳞皮，用着自己旧心脏还弄坏了一只眼睛的约翰·沃森。
它温柔地摸索着这熟悉躯壳的每一寸血肉，感受着掌下那不堪一击的孱弱躯体，自己甚至都不敢稍微用力一些，就是生拍一不小心就会将这具石化似蜕壳的脆弱躯体捏成齑粉。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弱啊？而且一点非凡特性都没有具现，你该不会连三阶都没有达到吧？！”
古老怪物一边碎碎念一边剥开石化似凡躯的脑壳，取出颅内振翅的苍白之蛾。
然后在对方楚楚可怜的祈求似眼神中，完全不加思索地便将其放入口中，大口地咀嚼着。
一缕碎裂的断翅从它齿缝间掉落，伴随着飞溅的灰浊汁水。
吧唧吧唧——古老怪物品味着蛾的血肉，缓缓点头道：
“嗯嗯嗯……噢温弗雷斯·摩根、十字路教团、高威尔旅馆……对的对的都没错，这一部分我还有点印象，接下来就该轮到朱利安那小子登场了吧。”
古老的怪物继续咀嚼着苍白之蛾的记忆，眉头忽而紧皱起来——虽然它脸上布满着细密的鳞片，但沃森还是从那张丑陋可怖的面孔察觉出这样的微小表情变化。
“等一下，也就是说隔了这么久，你这才刚刚晋升到三阶？！”
“而且你小子居然连白骨之门都还没有迈过？！！”
“这一次的进度怎么这么慢？！”
“你甚至就连牡鹿之门的屁股都没摸到？！更是连第三印记的一丝影子都没发现？！！！”
“太慢了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啊！！！你这效率如此低下，我们该怎么”
古老怪物咆哮着，忽然又极其情绪化地低下头颅，好似在哽咽悲伤，就像是突然知道自己全然没有收到重视般黯然神伤。
“原来，我只是负责三阶部分而已啊……”
古老怪物愤愤地继续咀嚼，开始向上溯源更早时期的记忆，下一秒它又猛地抬起头来，那三枚多刻面眼眸也闪耀起异样的光芒。
“哟呵——倒还有些小惊喜，没想到你都已经见到过牡鹿之门的劣质复刻品，更是藉此与格里比那家伙隔空见过面！”
“这倒是一个我没有料想到的好消息——既然有这么一层因缘纠缠关系在，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古老怪物那可怖的头颅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欣喜大笑的表情，只是这大笑的弧度过于夸张，几乎都要延伸到后脑勺去。
“嘿嘿，约翰·H·沃森，你就乖乖等着我给你开挂吧！”
言罢，古老怪物猛然抓住石化似躯壳的头颅，要将这个幸运的小子直接提起……然而它在兴奋狂喜之余却是一不小心忘了要控制自己的力量。
这猛地一提，七枚倒钩似利爪直直嵌沃森的颅骨，竟是直接将这整颗头颅都提了起来。
圆滚滚的首级与僵硬的躯壳分离，脖颈处断裂如犬牙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