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疾复发?父亲何时有的旧疾?”闻姝看向沈翊, 她并不晓得此事。
“侯爷是有旧疾,”沈翊拍了拍闻姝的手背,“洛河之战时落下的, 也是因为旧疾, 所以才会在定都待了多年。”
闻姝想起了兰嬷嬷说永平侯中过毒,是不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父亲受伤, 那边境谁主事?”闻姝知道永平侯并非自己生父,可这么多年对于父亲的情感都倾注在了永平侯身上,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沈翊蹙着眉头,“还有副将,应当没什么问题。”
话是这样说,沈翊也难免忧虑,这几日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人忙不过来。
“即便有副将,可父亲受伤, 对边境的将士也是不小的打击,宫里总得想个章程安抚, ”闻姝反手握住沈翊的手,“你去忙吧, 我不碍事了。”
沈翊现下监国,这是一件棘手的事,要不然凌盛也不会这么着急。
“你才醒,我陪你一会, ”沈翊转头吩咐凌盛, “把这个消息传到宫里, 告诉皇上。”
就不信顺安帝还能当个甩手掌柜, 永平侯倒了,大周的半壁江山可就没了保障。
“是。”凌盛领命离去。
沈翊抬手拂开闻姝面颊上凌乱的发丝,“你饿了没?让她们摆膳,想吃什么?”
闻姝没什么胃口,但又确实觉得肚子饿,“随便吃点吧。”
沈翊吩咐了丫鬟摆膳,回来找出干净的衣裳让闻姝穿上。
闻姝穿好外衣,转过身,就瞧见沈翊眼神专注在给她系衣带,她抬起手抚了下他黛青的眼尾,“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歇息?”
沈翊笑了下,“没有,晚上睡了。”
闻姝不太信,但没有纠结此事,“闻妍呢?死了吗?”
沈翊:“死了,我叫人送回魏家了。”
闻姝:“魏家自身难保,有谁会管她。”
“人都死了,谁爱管就管,与咱们无关。”沈翊说完,顿了顿,很认真的对闻姝道了歉,“对不起,是我大意了,闻妍用丫鬟脱身,我知道她丫鬟失踪了,但没细想。”
要是一开始想到逃出去的可能是闻妍,他一定会加大搜查力度,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兰嬷嬷之事。
闻姝摇了摇头,“不怪你,我自己也不好,连闻妍都认不出来。”
“她都成什么样了,你认不出来正常,别自责,”沈翊随手扯过帕子擦拭她眼角的水光,低声哄着,“可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闻姝深吸了口气,眼含泪水点头,“好,不哭。”
只是如果眼泪可以控制的话,那世间的情爱便不值一提了。
说着不哭,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沈翊把人拥入怀中哄道:“姝儿乖,哭坏了眼睛叫我心疼。”
闻姝的额头抵在他胸前,眼泪打湿了沈翊的衣裳,她双手紧紧地抱住沈翊,痛苦呜咽着:“四哥,我只有你了。”
兰嬷嬷走了,永平侯不是她的父亲,她的生父杀了她的娘亲,这个世上,她只剩下沈翊了。
“我在,我永远陪着你,四哥永远陪着姝儿,四哥也只有你。”沈翊不停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气,低头亲吻她的眉心,不厌其烦地安抚。
世上千万人,可他们都做了那不幸之人,但好在,他们还有彼此。
就让相爱的彼此成为救赎,渡世间一切苦难。
在痛失亲人的当下,唯有更加浓烈的爱能缓解些许,闻姝在沈翊的抚慰下,渐渐地停下了哭声。
“哭出来就好了,别怕,往后四哥陪着你。”沈翊换了条帕子擦净闻姝面上的泪水。
哭完闻姝心中的郁结疏散些许,竹秋端了热水进来,她洗漱了一番,除了眼睛通红,倒看不出别的。
早膳做的清淡,兰嬷嬷去世,厨房都准备的素菜,燕王府的人都知道,兰嬷嬷去世是比魏太后去世更要紧的事,这下才是真的要服丧,不便见荤腥了,府里除了踏雪,都吃起了素。
闻姝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就不想吃了,沈翊连哄带劝多让她喝了半碗汤。
吃过东西,闻姝还想着永平侯之事,就催促沈翊去忙,“府里这么多人,我不用你陪着,你去吧。”
沈翊实在担心她:“真没事了?别是我一走就躲起来偷偷地掉眼泪,再这样哭下去,眼睛当真要哭瞎。”
“我不哭了,你去忙,早点忙完回来歇息,你眼里全是血丝。”闻姝知道他操的心不比自己少,既要担心她,还要忙碌政务,他也是人,怎么会不累呢。
沈翊也是记挂着边境的事,点点头:“行,那我去一趟宫里,你在家等我回来。”
“知道了。”闻姝目送沈翊离开。
沈翊一走,她没喊旁人进来,从妆奁柜子底下取出了兰嬷嬷给她的匣子,把信件重新看了一遍,上头并没有写明娘亲与永平侯之间的羁绊,永平侯的旧疾,与当年的毒有关吗?
把信件收好,闻姝又摩挲了下玉佩,眼底涌上来一股厌恶,不知道为什么娘亲要留着这个玉佩,一想到娘亲死在楚兴帝手中,她就忍不住想摔了这个玉佩。
但想了想,到底是娘亲留下来的,她还是忍气收了起来。
将来有一日,她要拿着这枚玉佩去为娘亲报仇。
放好匣子,闻姝望着铜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和四哥还真是苦命人,生母都因生父而死。
四哥的仇报了,她的仇,要几时才能报呢?
闻姝收回视线,起身走出了内室,门外是竹秋在候着,“王妃,您有什么吩咐?”
“我去给兰嬷嬷守灵。”兰嬷嬷一生无儿女,去后,自然该她去为兰嬷嬷守灵。
“奴婢陪您一块去,月露在灵堂守着。”竹秋上前想来扶她。
闻姝摆了下手,“我能走。”
竹秋收回手:“王妃慢点。”
两人往兰嬷嬷院子里去,闻姝走了几步,问竹秋:“我昏睡时,王爷一直守着吗?可曾去歇息?”
竹秋回的肯定:“没有,奴婢们想替王爷一会,王爷不肯,一直守着您,浓茶都喝了好几壶。”
闻姝抿了抿唇,她就知道,沈翊定是不想让她忧心。
之后闻姝没再问什么,她说话的兴致不高,到了兰嬷嬷院里,月露在守着,亦是通红着一双眼,闻姝过去在她身边跪下,握住了月露的手。
月露来到兰苑时年纪尚小,也算是兰嬷嬷带大的,兰嬷嬷一去,月露同样难受,她还有四哥安慰,月露却无人哭诉。
“姑娘……”月露眼眶里的泪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我在。”月露比闻姝还小一岁,说是主仆,可其实与姐妹没差,闻姝拍了拍月露的肩,“我们好好的送兰嬷嬷最后一程。”
“好。”月露哭着点头。
两人便从天亮跪到了天黑,夜色降临,沈翊终于抽身,从宫里出来了。
永平侯向来是边境的主力干将,他一出事,朝臣们都慌了,好似用不了几日,楚国就要打进定都来了。
大周重文轻武,骁勇善战的武将不多,得用的将领都在地方镇守,去年卫大将军殉国,更是雪上加霜,从前漠北没什么动静,自从卫大将军一去,漠北也蠢蠢欲动,尤其是楚国开战之后,漠北边防数次遭到侵扰,好在都是小部落,不似楚国这般国力强盛,无需过于忧虑。
眼下边境的主将才是大问题,临时抱佛脚也没用,能征善战的大将总不能是一夕之间练就的。
朝臣发愁,顺安帝也发愁,沈翊却没想到顺安帝发愁之余,还有空管燕王府的事,“听说闻妍当街行刺燕王妃,反倒刺死了燕王妃的嬷嬷?”
大庭广众之下,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沈翊点点头。
顺安帝接着说:“只是一个下人罢了,怎么燕王妃还将闻妍给杀了?怎么说闻妍也是永平侯的嫡女,闹这一出,太不像话了。”
沈翊面不改色:“父皇听谁说的?没这回事,闻妍是魏家的儿媳妇,本该下狱,可她妄图逃脱罪责,被儿臣抓获时畏罪自杀,并非王妃的过错。”
顺安帝看着他不说话,到底是谁杀的,探子打听的清清楚楚,顺安帝睨了沈翊一眼,“你倒是对燕王妃上心。”
“王妃是儿臣的妻,儿臣身为丈夫,爱护妻子是分内之事,父皇您说呢?”沈翊不卑不亢地和顺安帝对视。
顺安帝嘴角微耷,神色不大好看,他这辈子都和“爱护妻子”这几个字无关。
无论是魏皇后还是曲菡,他都没有过半分爱护。
但顺安帝不会因为几个女人就心虚,只是挥手让沈翊退下,不欲再商讨此事。
沈翊也没奢求过顺安帝会为此后悔,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他都没有做好,倒是帝王做的有模有样,能铲除魏家,摆脱外戚桎梏,的确是个成功的帝王。
顺安帝问起闻妍一事,沈翊没和闻姝说,过都过去了,多想无益,一命偿一命,没冤着闻妍。
晚膳闻姝吃的多了一些,沈翊可算是放心了点。
饭后闻姝还想继续去给兰嬷嬷守灵,沈翊一听就说陪着她去。
闻姝看了他一眼,又说:“算了,还是睡觉吧。”
守不守,兰嬷嬷都知道她的心意,可是沈翊已经许久没有合眼,再让他跟着守一夜,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睡觉也好。”沈翊瞧她一眼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彼此之间无需刨根问底。
沐浴过后,闻姝用干布巾擦着被水沾湿的长发,坐在床沿上,才发觉被褥更换过了,想起了她发热汗湿了好几件衣裳,都是沈翊不厌其烦的给她更换,擦洗。
“想什么呢?”沈翊从净室出来就瞧见闻姝在发呆。
闻姝回神:“有点担忧父亲。”
四哥还不知道永平侯并非她的生父,闻姝自个都还没消化完,加上沈翊现下正忙,她想过段时间再和他说。
“侯爷的伤势不重,休养一段时日就好。”沈翊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布巾,为她擦拭发丝,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那边境怎么办?父亲受伤,楚国想必十分得意。”闻姝没法安心,自从晓得楚兴帝毒害了娘亲,她就打心底里盼着楚国兵败。
沈翊:“有龙崖山阻挡,楚国一时之间也难以攻克,已经加紧从其他州府调任主将,边境还有益成伯暂时担任主将,问题不大。”
“那就好。”闻姝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最近事情太多了,原以为魏家倒了他们就可以安心了,才发现那不过是开始。
沈翊擦完头发,放下巾布,“早点睡,无需担忧这些事,养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好。”闻姝脱鞋上了床榻。
沈翊灭了烛火,紧随其后,他才躺下来,闻姝就黏了过来,沈翊下意识伸手搂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闻姝没说话,只是依偎在男人的胸膛前,将人抱的更紧一些,定都已经不冷了,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唯独和沈翊待在一块,她的心口才能感觉到暖意。
沈翊三天两夜没合眼,早就困的不成样子了,但还是坚持等闻姝睡着之后才放心入睡,精神一旦放松下来,不过须臾,他就沉入了梦乡。
*
夜深了,瑞王妃却毫无睡意,呆坐在椅子上,从下午坐到了晚上,不说话也不吃东西,钱嬷嬷都急坏了,劝了又劝,“娘娘,您好歹吃点东西,别熬坏了身子。”
自从大夫来过之后,瑞王妃就成了这副模样,钱嬷嬷知道大夫说的那番话瑞王妃无法承受,钱嬷嬷亦是心疼。
“娘娘,那大夫说的也未必是真的,改日咱们请太医瞧瞧。”钱嬷嬷费了不少银子从外边偷偷摸摸请进来的大夫,因为不能声张,所以这大夫没什么名气,说的话也不怎么叫人信服,说什么瑞王妃身体中有余毒,早就不适合有孕,钱嬷嬷闹不明白,瑞王妃何时中过毒?
瑞王妃缓缓摇头,一副死了心的样子,“没用的,你不是说我有孕时喝的阿胶每次厨房都要先端给瑞王过目,才端来给我吗?”
钱嬷嬷点着头,这是她今日才查到的,但没人觉得不好,甚至大家都觉得这是因为瑞王看重瑞王妃,才会亲自检查饮食,所以之前也没人和瑞王妃多嘴。
瑞王妃冷笑一声,“因为他往阿胶中加入了断生散,我的孩子才没有了,我的孩子才没有了!”
她的声音被压低,可语气却是歇斯底里,她心心念念的嫡子,竟然是被瑞王亲手害死的!
“怎么会这样?”钱嬷嬷难以置信,“别是您想岔了,您怀的可是王爷嫡子啊!”
“因为瑞王根本就不想我生下嫡子,他怕我有了嫡子,将来魏家会扶持幼子,把持朝政。”成亲这么多年,瑞王妃终于想明白了,只是一切都太迟了,来不及了!
钱嬷嬷脸色大骇,“这……可王爷分明……”
瑞王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很宠爱瑞王妃的样子,甚至为了怀上嫡子,不去旁的侧妃侍妾屋子里,怎么会这样呢。
“嬷嬷,您不觉得奇怪吗?姑母几次小产,这么多年只保住了一个公主,我也是两次小产,太后一去,皇上就迫不及待给魏家定罪,抄了魏家,皇上根本就不喜欢姑母,瑞王也不喜欢我,我和姑母,都不过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罢了。”
“瑞王这么多年对我的宠爱,也不过是想要魏家的权势,想要姑母的支持,我真傻呜呜呜……”瑞王妃捂脸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被枕边人耍得团团转,她多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啊,可却被孩子的父亲亲手扼杀了。
钱嬷嬷细思极恐,“娘娘您头次小产也确实有些古怪,府里的侧妃侍妾向来对您尊敬,怎么会在明知您有孕的时候冲撞您,害您小产。”
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就是了,谁能想得到瑞王藏的这样深呢,若非魏家倒了,瑞王妃现在也还被蒙在鼓里。
“都是故意的,他们都是故意的,可怜我与姑母一腔心意,天家果真绝情,连枕边人都能如此算计。”眼泪打湿了瑞王妃的掌心,魏家倒了她都没有哭的这么难受过,她以为还有瑞王可以依靠,可原来从一开始,瑞王就并非她的依靠。
瑞王娶她,呵护她,无非是因为她是魏家女,
她是一个傻子。
钱嬷嬷劝道:“娘娘莫哭,事已至此,您可得想想法子,只怕王爷真要立连侧妃为王妃。”
要是瑞王真对瑞王妃下过毒手,那休掉瑞王妃不过是时间问题,魏家已经没了,瑞王妃要是被休,下场可想而知。
“他早就容不下我了,”瑞王妃用帕子擦着眼泪,眼里迸发出无尽的愤恨,“自姑母被废,我在他眼里,就是一颗废棋了。”
“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瑞王妃喃喃自问,她的下场好似只剩下死。
可她不甘心,凭什么要她死,要她给连侧妃让位?
“不,不可能,该死的不是我,”瑞王妃猛地抓住钱嬷嬷的手,“嬷嬷,我不想死。”
钱嬷嬷连忙安抚,“娘娘不会的,一定还有法子。”
钱嬷嬷更不想瑞王妃出事,要不然她这个做下人的,只会死的更惨。
“法子,有什么法子……”瑞王妃双眼茫然,“我要见王爷,我要亲自问他。”
钱嬷嬷犹豫着:“只怕王爷不肯见您,见了也不会和您说这些。”
瑞王妃沉默半晌,忽然灵光一闪,笃定道:“他一定会来,嬷嬷,你明晚让厨房准备酒菜,王爷一定会来。”
*
这一觉沈翊睡的有些久,头一次闻姝起来了沈翊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出了屋,在偏房洗漱用了早膳,想让沈翊多睡一会。
但没奈何,她用了早膳没多久,宫里来了人请沈翊入宫,顺安帝召见。
闻姝无奈只能去把沈翊喊醒,忍不住埋怨:“皇上真是把你当牛做马,你还不是太子呢,什么都使唤你。”
沈翊洗了把脸,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他揉了揉闻姝的面颊,“没事,我睡饱了,你用早膳了吗?”
“吃过了,我已经让人去传早膳,你吃点再入宫。”闻姝生怕沈翊入了宫又没空吃饭,把身子熬坏。
沈翊答应下来,即便顺安帝特意派人来传,他也不紧不慢。
用过早膳,沈翊入宫,闻姝继续去给兰嬷嬷守灵。
泰平殿,顺安帝对于沈翊姗姗来迟有些怨怪,脸色不太好,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勉强忍住了。
沈翊颇为随意的行礼,“父皇急召,可是边境出了什么事?”
顺安帝说:“朕思来想去,永平侯受伤,军心不稳,旁的副将到底不如永平侯稳定军心,还是得再派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去边境。”
沈翊:“父皇有人选了吗?”
顺安帝没答,而是给身旁的康德成使了个眼色,“朕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你,要立你为储君,天子一言九鼎,这是立你为太子的圣旨。”
康德成把圣旨递给沈翊,并非宣旨的样子,沈翊就直接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的确是立他为太子的圣旨,顺安帝印鉴盖在上头,做不得假。
沈翊微眯起眼,心中并没有喜悦,反倒警惕起来,这也太顺利了,但他还是如常道:“谢父皇。”
“这是朕答应你的,”顺安帝顿了顿,接着说:“边境不稳,朕本想御驾亲征,奈何身子大不如从前,朕便想着,若是你能代替朕亲征,想来也利于鼓舞士气。”
原来如此。
沈翊心中嗤笑,果然在这等着他。
他可以去,但却不想顺着皇上的意,“儿臣从未上过战场,才疏学浅,只怕去边境给将士添乱。”
原本以为顺安帝会反驳沈翊,却没想到他点点头,赞同起来,“那倒也是,战场刀剑无眼,朕也担忧你,若是你不愿意就罢了。”
沈翊蹙起眉心,不知顺安帝在打什么哑谜。
下一句就听见顺安帝说:“立你做储君是朕早就答应的,可惜你现下的王妃只是庶女出身,实在不堪为储妃,朕打算为你另择一位贵女做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