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珺激动道:“邢兄现在就回去帮我把那神仙妙药取来吧!”
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乘着月色直接将晚邢鸿送出书院。
邢鸿在穆云珺的帮助下,翻了书院的墙偷溜回去的。至于为什么穆云珺不一块翻墙出去浪一下,是因为他之前翻墙溜出书院被逮着后,现在秦祭酒每晚都要查他寝。
回春堂的小徒见到邢鸿虽然奇怪他此时应该在应天书院,可是想到邢大夫那动不动就大发雷霆的脾气,小徒也没有去跟邢大夫说。
邢鸿躲在回春堂,等到夜晚打烊,人全走了,这才偷摸着去他爹行医看诊的屋子。
门已经上锁,他找到窗户,好在窗户没栓,他从窗户翻了进去。
屋子里撒着月光,他能看清那些小瓷瓶上写的字,找到一个写着“毁颜丹”的瓶子,摇了摇,听声音估计里面有三十几粒左右的药丸。
书院每个月末都会休沐一天,邢鸿想到再过二十天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家,觉得这一瓶穆大概是够穆云珺用到月末了。等到月末可以休沐回家的时候,他再好好探一探那毁颜丹的药方,到时候再多给穆云珺配制一些。
当晚邢鸿就将那瓶毁颜丹送到了夜不能寐的穆云珺就手上,穆云珺望着手里那写着毁颜丹三个字的小瓷瓶,连夸了邢鸿好几句。
“邢兄,你可真厉害!你这一趟带回来这神药,真的是救我于水火啊!我穆云珺此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遇见邢兄啊!……”
邢鸿被穆云珺夸得人飘飘欲仙,眼眸羞涩,两颊都不由染了红晕,他倒不是对穆云珺有什么坏心思,纯粹就是他特别自卑的人猛地遇见如此夸赞,热血沸腾激动所致!
邢鸿亮着眸子望着穆云珺道:“我得穆兄如此看重,即便穆兄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邢兄,这怎么吃?”
“先一日一次吧,穆兄先看看有没有效果,效果能有多久?”邢鸿没接触过这药丸,药效时效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先建议。
穆云珺当即丢了一颗药丸进嘴,咽下。
没有反应!
穆云珺疑惑,以为是药量不够,还想吃第二颗。
邢鸿制止了他,“穆兄先休息吧!等到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若是还没有效果再吃也不迟!”
穆云珺便去休息了,等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他赶紧一摸脸,好家伙,果真是满脸疙疙瘩瘩。
再看双手也是起了满手的红疹。
穆云珺忍不住将头埋进被窝放声大笑,“哈哈哈!总算是可以离开书院这个鬼地方了。”
然后,他起床,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直奔秦祭酒的住处。
秦祭酒一见他这副骇人的模样,都没许他进屋说话,当即就让他回去休息,至于请假的事情,秦祭酒说会帮他上报。
穆云珺早上回的穆府,还没等他把床睡热乎,下了早朝的中书令穆雨飞听闻他从书院回来,当即暴跳如雷拿着皮鞭就要冲进他屋子抽人。
穆云珺摸了摸脸,此时脸上还是疙疙瘩瘩,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中书令穆雨飞砰的一声将房门推开,煞气腾腾地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抡起手就给了穆云珺一鞭子。
这一鞭子是朝着穆云珺的脸而来的……
鞭子凌空呼啸着,带着破空声,瞬息间就到了穆云珺面前。
穆云珺下意识用双手去挡。
“啪”的一声,鞭子落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鞭痕。
穆雨飞此时还穿着官袍,见状更火了几分,“老子教训你,你居然还敢挡?”
他扬起手里的皮鞭还想再抽穆云珺,被赶来的穆夫人急忙拦下。
“老爷,珺珺他病了才回家的。”
“病了?”穆雨飞扬声质问道:“他这贱骨头,还能生病?”
然后穆雨飞就看见穆云珺放下双手,长满红疹的脸上一双大眼睛不满地瞪着他。
“我去宫里求太医来!”穆雨飞丢下一句话,便大步离开。
穆夫人坐到床边宽慰道:“儿啊!你爹还是疼你的,你看你这一生病就给你去求太医。”
穆雨飞去宫里求了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深得圣宠的淑妃娘娘穆雨薇。
于是太医院的阚太医随穆中书去了穆家。
穆云珺因为晚上太过激动,熬到大半夜才睡着,早上听到鸟叫,就立马惊醒,起得太早,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阚太医看到穆云珺的时候,他睡得正香。脸上的红疹肉眼可见的一个接一个正在消失了。
穆雨飞看到穆云珺脸上好了,直接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狗东西,你是不想读书想了什么鬼点子,偷偷溜回来的吧!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穆雨飞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在屋子里转悠,想找个打儿子趁手点的东西,奈何穆夫人心疼儿子,早就命人将屋子里能用来打人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阚太医一脸疑惑,伸手了搭脉,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穆云珺被一巴掌扇醒,一睁眼就看见爹暴怒地在屋子里转,旁边一个老头拎着一个行医的箱子,穿着太医院的院服。
他摸了摸脸上,光滑不少,心里暗叫,不妙!
他赶紧又摸出一颗毁颜丹偷偷吃下,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这玩意需要多久才能生效。毕竟他之前第一颗是在睡觉前吃的,在他睡着之前都没有生效,也就是说没个一两个时辰,都没有用。
阚太医将随行的行医箱放在床头的茶几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穆云珺把脉。
他又仔细看了看穆云珺的眼睛,舌头,面色,眉毛拧在一块,问道:“穆公子好的很,什么问题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得红疹?”
穆雨飞闻言,直接去院子里折了一个树枝,返身回来。
阚太医见状,出言劝阻道:“穆大人,你说穆公子脸上出了红疹,可是亲眼所见?”
穆雨飞道:“确实亲眼所见……”
既然亲眼所见,那为什么还要打孩子?
阚太医以为劝住了,没想到穆雨飞咬牙切齿道:“之前看到的红疹定是这狗东西为了逃课,想办法搞出来的,看我今天不抽死他!”
穆雨飞举起手里的树枝,就朝床上的穆云珺没头没脸的抽。
穆云珺一句求饶的话也没有,只是被抽得在床上打滚。
穆夫人闻声赶了过来。
穆雨飞见穆夫人来了,知道没得打了,当即下手又快又狠。
穆云珺实在受不了了,从床上窜了起来,打算干脆用逃窜来躲避一下亲爹的爱。
至于为什么娘没来的时候,不敢动,因为只有娘能劝得住他爹。
屋子里一片混乱,就连一旁的阚太医都不小心挨了一树枝……
穆夫人哭着抱住穆雨飞,“相公,你这是要抽死珺珺吗?我的儿啊,他是真的生了病才回来的啊!”
穆雨飞丢了树枝,冲着穆云珺命令道:“我不管你问祭酒请了几天假,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回书院去!”
“啪嗒”,一个小瓷瓶从穆云珺身上掉了下来,摔在床下兽皮坐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瓶里药丸撞在一块发出一阵沙沙声。
……
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阚太医弯腰去捡……
穆云珺一只腿踩在软垫上,一只脚挂在床上,连姿势都来不及改,直接将那药瓶捡起,塞进怀里。那慌张的样子,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阚太医问道:“可否将那小瓶给老夫看一看?”
不等穆云珺开口拒绝,就听见穆雨飞呵道:“给他!”
穆云珺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