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还未亮,江面上还笼罩着一层厚雾,张宝相带领的骁锐旅乘快船悄然抵达宜都城下。 此时的宜都守军,在一夜无眠之后,终究是没能抵挡住困倦的侵袭,依靠在城角休憩。张宝相等人抛飞爪勾住城檐,悄悄摸上了城头,不料还是惊动了守城的士兵。张宝相见状,一把飞刀转瞬即出,此时,后续的骁锐旅将士也紧跟着上了城。 “不好了,唐军来了。”一守城的宜都士兵高声喊道,“快,快,快通知郑将军。” 这一嗓子,惊动了所有守城的宜都士兵。 顿时,从城上闪出弓箭手,不少没上城的骁锐旅将士被拦中射杀。张宝相估量了上城的百来战士,眼中充满了杀意。“成败在此一举,将士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随我杀。”张宝相冲在最前面,朝着宜都守兵杀去。 伴随着张宝相的攻势,薛耀祖带领的步射旅也逐渐逼近宜都水门。 薛耀祖命人张弓满弦,瞄准了再射。不料,空中出现了来自宜都城头上的利箭,薛耀祖当即下令停止前进,将船停在了步射范围之外。薛耀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三菱玄角箭,对准城头上一将领,劲射而去。那将领在众目睽睽中,从城头翻身倒下,随江流而去。(注:三菱玄角箭是薛耀祖自行改造的箭,射程比普通的箭要远出五十步,且更有杀伤力。) 薛耀祖经过多次战斗,总结出了一定的经验。凡是头盔上戴有翎羽的,不论大小,总归是个将官,只管射杀。没了将官,剩下的士兵就好比无头苍蝇。薛耀祖下令:凡是见到头戴翎羽的将官,只管射杀,射中一个,大人有赏。 听到这话,步射旅的神箭手们,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箭头纷纷对准了城头上戴有翎羽的敌军。 杜珏趁势率领快船,抵至水门,将士们用撞城木,猛烈地撞击城门。城中的守军,如蚂蚁搬聚集,郑文秀亲自来到城头,企图对登城的骁锐旅战士进行围剿。不料,北门传来消息:司马乣正率领唐军,攻打北门。 郑文秀心中如明镜,北门守备力量最弱,如果被攻破的话,唐军就可以长驱南下,宜都很快就会被攻破。 于是,郑文秀急忙派人调集东门和西门的守军,转战北门,并亲自挑选出一支敢死队,准备驰援北门。 张宝相一路冲杀,无人能敌。他远远瞧见郑文秀,似乎在部署什么计划,于是朝着郑文秀大喊道:“将士们,那就是郑文秀,谁要是活捉了郑文秀,官升三级。” 一时之间,骁锐旅战士都拼了命地朝着郑文秀奔杀。包闯一听,凭借着自身力大的优势,随手砍翻几名敌军,只顾着去追杀郑文秀。郑文秀见势不对,急急忙忙地带着敢死队往北门奔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逐渐明朗,这对于唐军攻城而言,并不是个好消息。于是,杜珏更是加紧了破门的步伐。包闯见郑文秀要跑,当即深吸一口气,用力掷出手中的长枪。那长枪顺着劲风,向郑文秀飞去。不料,郑文秀恰好在拐角处转向,一个士兵却被穿了个透心凉。 郑文秀奔了一半,心生怯意。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敌军,于是将敢死队支去了北门,自己赶紧转向出城,顺着小道跑了。 主将不在,宜都守军便没了主心骨,军心大乱。杜珏正率军撞击水门,张宝相率领骁锐旅的战士,一路砍杀到了城下,打开了水门。杜珏引军入城。 不久,司马乣也攻破了北门。 不到一个时辰,宜都城便被唐军占领。守城的一万敌军,死伤两千,投降五千,剩余的仓皇逃跑,奔往清水江水军大营去了。而唐军,除了张宝相率领的骁锐旅死伤较多,战死三百余人,薛耀祖的步射旅死伤百余人,司马乣的骑兵团死伤五十余人,杜珏的舟舰旅死伤八十余人。 李靖站在甲板上,凝望着宜都城,心中十分平静。 李靖派人传达军令:入城之后,不许侵扰百姓;凡是投诚者,缴其武器即可,不许杀害俘虏;除守城的三千将士,其余全部上船,准备迎战文士弘。 没一会儿,荆门传来消息:许智仁将军已成功攻取荆门,正按照安陆公吩咐,从陆路进攻江陵。 李靖心中一沉,问道:“许智仁?安陆公呢?” 那传令兵不由得抬起了头,红着眼眶回答李靖的话:“许老将军,他,由于长途奔袭,导致旧伤复发,已于昨夜,走了。” 李靖听此噩耗,险些没站住脚,还好在杜珏的搀扶下,勉强站住。“我知道了,兄弟你辛苦,下去休息吧。”李靖强忍着悲痛,说道。 传令兵离去之后,两行热泪从李靖脸颊上滑落,他仰天长叹道:“安陆公啊,是我李靖,害了你啊!” 一切安排妥当,李靖下令,整军继续出发,奔赴清水江,准备迎战文士弘。 清水江梁军大营,文士弘正在排兵部署,突然听到营外传来战报:宜都失守,荆门被破,唐军正朝着清水江而来。 文士弘听此消息,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郑文秀这个脓包,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把宜都城丢了。 没多久,郑文秀披头散发,冲进帐中,像一个丧家犬哭说宜都失守。 文士弘大怒,命左右将郑文秀推出斩首示众。众将见状,纷纷下跪求情,毕竟是跟随梁皇一起起兵的,言及大敌当前,当同心协力,留下他共同御敌。文士弘这才饶了郑文秀一命。 文士弘怒目圆视,问道:“那李靖莫非有三头六臂,你也算是久经沙场,怎么会一个时辰就丢了宜都?” “大将军,李靖突然冒着暴雨出师,实在是我没有意料中的事。而且他是顺水,来势汹汹,我根本来不及部署防御。”郑文秀似乎有些委屈,说道,“大将军,请给我三万水军,我愿意打个头阵,和李靖决一死战。” “你拿什么决战?”文士弘听后,稍稍消了点气,反问道,“刚丢了宜都,你让我凭什么还信任你?” “大将军啊,李靖那些水军都是新军,没经过多少大的阵仗。而我大梁水军,天下闻名。”郑文秀说道,“现在,李靖陈兵清水江列阵,虽说来势汹汹,但我军可凭借船大的优势,先以狼牙舰开路,打乱唐军阵型,然后再派飞鸟舰,万箭齐发,轮番射杀敌军,必能大败李靖,叫他有来无回。” “文秀,守城不是你的长项,宜都丢了,也不能怪你。”听了郑文秀的战法,正合文士弘心意,于是怒气消了一大半,“你擅长水战。既然如此,本帅给你五百艘狼牙舰,装载利器、燃油和干草,寻准机会,烧了李靖的战舰。” 郑文秀听此话一出,立马应道:“谨遵大将军指令。” 说完,郑文秀转身出了营帐,准备去了。 就在郑文秀逃回清水江大营时,李靖也率领舰队紧跟着到了清水江。 李靖下令将战舰一字排开,犹如黑云压日。李孝恭与李靖站立于船头,看着满江的战舰,心中对这场战争都没有十足把握。 “靖公,文士弘掌管的水军,可以说是天下闻名,无人能与之匹敌,您可有几分把握?”李孝恭问道。 “赵郡王,凡是战争,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即便孙子在世,也不敢有所保证。”李靖摇了摇头,说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在出师之前,我多次命张宝相派遣斥候打探过梁军水师的情况,对他们的战法进行过研究,并进行了千百遍演练,如今,正是到了检验的时候,成败不久便可见分晓。” 说话间,一士兵来报:郑文秀率领五百狼牙舰,朝我军开来,文士弘坐镇中军,紧跟在飞鸟舰之后。 李靖立即下令:命杜珏率军缠住郑文秀,命薛耀祖率军阻击飞鸟舰,命张宝相领一百艘快船,直奔文士弘。 李孝恭站在一旁,俨然感觉到李靖身上的一股气势,说不出来,但是很强大。 “靖公,我军水师不过四万,还分兵去了宜都,而文士弘手握六万水军,我们这样部署,是否有所不妥,要不暂避锋芒,另寻战机。”李孝恭似乎有些担忧,建议道。 “我军从出师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退路了。”李靖转过头,盯着李孝恭,说道,“赵郡王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稍有迟疑,就会带来杀身之祸。我军,一步不退。” 李靖说出的每一个字,重如千钧,而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着李孝恭的心。 李孝恭不再说什么,只好回到船舱里,静待消息。 李靖叫来张宝相,吩咐道:“敌舰船高,但是并不灵活,你的一百艘快船,是我军此战的关键所在。你务必冲击敌军中军,擒贼先擒王,明白了吗?” “大人放心,我们演练过那么多次,这一次,看我的。”张宝相拍拍胸脯,“你跟我讲过常山赵子龙,还有燕人张飞,都能够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这一次,我也要学一学赵云和张飞。” “宝相一定要当心,活着回来。”李靖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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