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萧铣定都岳阳,文士弘率兵镇守江陵。时任大司马的董景珍进谏,怂恿萧铣迁都至江陵,遭到中书侍郎岑文本和水军都督文士弘的极力反对。由于江陵地势不及岳阳,且没有高岸纵深,不宜驾驭荆湘诸郡及岭南诸州。但是,董景珍密奏萧铣,言及文士弘企图雄踞江陵,和梁国对抗。此话燃起了萧铣的野心,于是连夜命人前往江陵,将文士弘捉拿入狱。 而今,李靖控制了信州、开州、通州和峡州,对梁国虎视眈眈,不由得使萧铣心生惧怕。纵观梁国之内,擅长水上攻伐之道者,唯有文士弘而已,岑文本此时提出释放文士弘,萧铣也只好应了下来。 很快,岑文本来到天牢。 阴暗、潮湿的天牢内,哀嚎声此起彼伏。岑文本穿过一座又一座牢房,到了尽头,便到了关押文士弘的地方。 昏暗的牢房内,只有一丝微弱的光投了进来,蓬头垢面的文士弘,此时正端坐在一张破席上,听闻一阵局促的脚步声,淡淡问道:“景仁,你来了?” “大将军依旧这番气定神闲,下官佩服啊!”岑文本笑道,“我此番前来,料想大将军已经明白是何用意了吧?” “文某不过阶下之囚,烂命一条,随时拿去便是。”文士弘双眼微闭,似乎早已看淡生死,“不过,此时此刻,我们这位皇上,想必还不想让我轻易死掉吧。若没有猜错,今天便是我出狱之日了。” “大将军不愧为大梁第一战神,果然是知己知彼呀。”岑文本继续说道,“下官此行前来,正是要带大将军出狱的。李唐挥师南下,如今已控制了信、开、通、峡四州,于我不利呀。下官极力进言,求陛下释放大将军,恢复官职,重掌三军,抵御外敌。” “哈哈哈哈,难道皇上就不怕我心生反意吗?”文士弘反问道。 “大将军为人,傲上而亲下,人称‘活关公’,最讲忠义。我想,在国家大义面前,大将军是能明辨是非的。”岑文本说道,“若大将军愿不计前嫌,以大局为重,岑某必当极力周旋,万望大将军三思。” “我文家世代忠良,文某也必为大梁肝脑涂地。”文士弘睁开双眼,炯炯有神,起身道,“岑公今日大恩,文某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说着,文士弘单膝跪地,朝岑文本拜上。 岑文本急忙扶起文士弘,“大将军折煞下官,你我这就进宫,面见圣上。” 两仪殿内,文武大臣列队站立,一记鸭嗓音高声喊道:“中书侍郎岑文本携前水师都督文士弘,进谏!” “罪臣文士弘,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士弘阔步走进殿内,跪下磕头。 “文大将军免礼。”萧铣高高坐在龙椅上,颇有几分帝王之气,“朕先前误信谗言,害得文大将军喊冤入狱。如今,前因后果皆已查明,文大将军当恢复自由。” 说完,萧铣示意,一旁的太监取出圣旨,朗声道:“前水师都督文士弘,忠心可嘉,治军有方,三军膺服。自即日起,擢升辅国大将军兼兵部尚书,总领大梁军马,督练水师,授先斩后奏之权,钦此。” “微臣叩谢陛下天恩,臣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梁。”文士弘接过圣旨,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文士弘重掌军权之后,凡事以梁皇之令是从。萧铣有了文士弘和岑文本的相辅相成,以雷霆之势,迅速廓清朝野。先是以叛乱之名,擒拿开国功臣董景珍之弟董景奇,命齐王张绣斩杀了董景奇,让张绣和董景珍结下仇怨;后以董景珍投敌之罪,命张绣攻占长沙,斩杀董景珍;又以恃功骄横之罪,趁机斩杀了齐王张绣,至此只剩下楚王郑文秀和秦王雷世猛。不久之后,雷世猛自请削爵,归隐岭南,因病去世;郑文秀也紧跟着自请削爵,降调至宜都任守将。短短数月,萧铣剪除朝中敌对势力,巩固自己政权,梁国一时间生机盎然。 且说李靖击杀了冉肇则和萧阇提之后,编练新军,士气大振。奈何面对萧梁四十万大军,实在是有些心力不足。再者,襄州李瑗在李建成的授意下,也在积极练兵,准备南下。若是李瑗打开了局面,那么李孝恭这个平南统帅面上无光,李靖的前程也将一片黯淡。 这一天,李靖来到赵郡王府。 “靖公,听闻萧铣已经廓清内乱,梁国境内现在是众志成城,正准备挥师西进,攻略我州县。”李孝恭见李靖到了,急忙求招,“你我加上安陆公,兵马不过两万而已,如何能抵挡萧梁四十万大军呢?” “赵郡王别着急,萧梁犯我,是逆流而上,而我军攻伐,乃顺流而下。实际上,该着急的是萧铣,而不是我们。况且,杜珏现在正在加紧打造战舰,司马乣和薛耀祖也在训练新军,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挥师东进了。”李靖说道。 “靖公如此说,我倒是松了口气。”李孝恭冷静下来,说道,“可敌我兵力悬殊,恐怕......” 李靖看出了李孝恭的顾虑,其实,他自己心头也没底。 “赵郡王所言甚是,若是等秦王平定北方之后,再挥师南下,如何?”李靖试问道。 李孝恭听后,觉得此主意倒是可以,不过不知道要等多少时日。若是李世民南下,到时候他和李靖脸上都无光。 李靖见赵郡王似乎有所动,继续说道:“赵郡王还是别指望秦王了,即便秦王平定了王世充,还有窦建德,还有突厥百万大军,北方的兵,我们一个也调不来。” “靖公,道理你我都明白,但是目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李孝恭双手一摊,把难题丢给李靖,“你说怎么办?” “萧梁坐拥四十万大军,若要与之对抗,再不济也要五万精兵。”李靖说道,“此外,我们还必须打造两千艘战舰,没这个家底,不然,平定萧梁,想都别想。” 李孝恭一听,看来李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哈哈哈哈,既然靖公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还跟小王在这里卖关子作甚。”李孝恭笑道。 “启禀赵郡王,我此行前来,有一事还望赵郡王允了。”李靖突然起身拜道,“巴蜀自古以来就是天然粮仓,经过这几年经营,现在是到收获的时候了。” “靖公这是?”李孝恭若有所思,“靖公的意思是,调巴蜀之兵?” “正是。”李靖坦言道,“当年,赵郡王出山南、收巴蜀,现在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为此,我准备往巴蜀走一趟,征些兵粮回来。” “不可不可,靖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李孝恭摆摆手,说道,“巴蜀那些酋长、头领啥的,一个比一个精,听说先前冉肇则叛乱,他们还暗中资助。现在去找他们征求兵粮,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不捣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们资助冉肇则,不过是担心我大唐实力罢了。”李靖分析道,“如今,我们平定了叛乱,实力大涨,他们没理由再审时度势,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跟着我大唐的路。” “既然靖公如此有信心,那就麻烦靖公走一趟。”李靖拱手道,“那,训习新军之事?” “赵郡王勿忧,我已安顿妥当。”李靖答道,“此行,我只带张宝相一人,薛耀祖和司马乣皆留下。宝相训练的一百斥候,现在个个都能单兵作战,已经分派东进,前往查探文士弘水军虚实,一有情况,会及时禀报给赵郡王。” “靖公思虑周全,小王佩服。”李孝恭感叹道,“那么,小王以茶代酒,预祝靖公凯旋。” 李靖与李孝恭碰了茶杯,饮过之后,往巴蜀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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