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岚川的计划分三步走。 首先,她不会再投钱来升级经营不善的店铺内的任何设备硬件。 其次,她允许店长在未来一年内涨点价将店面转租出去,用以过渡,她只收原本租金的价格。席扬能帮忙宣传转租信息,定一个每平方固定增加的租金价格,店长若是不满意他们所定价格的可以自己谈,可一旦谈崩席扬也不会再帮忙介绍宣传。 最后,左岚川还将自己未来准备在街道中间设置小摊位的计划也和各位店家说了。若是他们爽快答应转租的事情,直接将店面托管给她,那以后小摊位一旦摆起来,那么他们将有一年免租金的待遇。 左岚川这次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出发前,她就将和席扬掂量过确认为收益不合格的店面信息都全部整理好。 吃饱饭,她开车到了无囿街后,就一家一家地面谈。 有些店家头脑清楚,知道勉力维持还不如另找出路,更何况“街长”还提供了过渡期,没有把他们往穷途末路上逼。 可有些店家的头脑就是“太”清楚了,削尖了脑袋想从左岚川这边拿到更多好处。无论左岚川如何好言相劝都不松口,就等着她加价。 左岚川也算是有过摸爬滚打的丰富经验,丝毫没有惯着这些人的意思。 街道上,一位店长故意维持着僵局。 左岚川把微卷的头发往后一撩,神情带上一股生人勿进的味道,屈着一条腿就开始放话:“你没有能力吃这碗饭就不要自找死路了。如果你继续开店为了争口气,不需要我提供的帮助,那行,盈亏自负。如果你想给我添乱,那同样拿不到我现在开出的条件!” 左岚川霸气地站在路边气势十足,引了周围店面的员工来围观。 于是,她干脆道:“这条街上的店长互相转告一下,自己觉得店面收益不行的可以从明天开始来找我签一份协议,我开出的条件都是公开的,到时候可以在协议上看到。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同样是给大家的便利,我希望这件事情能有个共赢的结果。” 之前就和左岚川谈得不顺利的店长卷着衣服、挺着个肚子,当面反驳道:“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想把我们这些拖后腿的都赶走,你忘记这条街刚开始的时候是我们这些店帮你带来的人流量嘛!” 左岚川也不知道面前的油腻男人是表演高手,还是真的没脑子。 她用包挡开对方快指到自己脸上的手,说:“如果不是我的投资,你的店不知道倒闭多少次了。如果你是个懂感恩的人,就不会和我在这里闹。我就是顾念有一些店在这里开了好几年了,所以才提出了那些补偿。每个人都得凭自己本事赚钱,如果你开的店面赚钱,那也就不用考虑我开出来的条件了点。” 左岚川最后给了油腻男子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就继续往下一个店面里走。 她想要的不是争一个对错,而是让无囿街变得更好的结果。 目前的场面她之前也预料到了,这条街上可不得有几根这样的老油条嘛,不然还真就成世外桃源了。 *** Bloved开工前,左岚川就已经将名单上的店长全部面谈了一次。 其实,局面已经很明显了。谁都不会长期投资一个不赚钱的项目,光是撤资这一件事,那些店面继续往下开就注定面临亏本的事实。 左岚川收工回Bloved,已经在吧台醒鲜榨柠檬汁的阿月就问:“川姐,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他们有点事情在商量吧。”左岚川想到一件事,脚步转向席扬办公室,嘴上不忘提醒阿月和阿青,“我还有点事,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 “好。” “好。” 阿月和阿青同时回答,答完还互相看了眼。眼神一触极分,两人又各自忙起手头上的事情。 左岚川到办公室时,席扬就在了。 “帮我打印一个招聘助理的宣传页。”左岚川坐到椅子上,开始按揉自己的小腿。 如果不是为了增加气势,在知道自己今天会多走路的情况下她压根儿不会穿高跟鞋。 席扬问:“终于想通不当苦行僧了?” 当左岚川渐渐收支平衡的时候,他就提议让左岚川组建一个专业团队来执行她的规划和设想。 可左岚川以自己能行为由拒绝了,席扬也就没再劝。 如今左岚川自己提出,席扬估摸着是这个只有25岁的女孩子感觉累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席扬口气不免软了很多:“具体有什么要求?年龄、性别、文化水平、工作经验之类的。” “只要是女性,有至少三年工作经验就行。工资你定吧。”左岚川只想找一个能立马上手的帮手。 席扬在文档中补充说明了些左岚川现在的工作内容,打印好后交到左岚川手上。 左岚川看着招聘内容有些发愣。情绪会传染,左岚川感觉自己现在也有些被街上那些刺头店长影响了。 席扬干脆自己拿着招聘单子出去贴了。 左岚川也没多休息,下楼去了吧台和阿月阿青一起做准备工作。 自从她能将酒单上的酒品熟练调制出来,酒吧里的工作反倒是成了一种调剂、一种放松。 调酒这件事过了新手期之后,就成了一件很个人的事情。 对酒不精通的客人所提的要求往往都是宽泛且片面的,掌控权其实在调酒师手中。相对的,要成为一个在客人中口碑好的调酒师很不容易。 ...... 正式营业开始,阿青作为老手依旧做着过程比较复杂的酒品,而阿月则是调制简单一些的。 吧台边上,仍有没点单的客人在闲聊。 一位男性和自己的同性朋友科普说:“现在有法律规定了,现在除了520和1314之外的大额转账都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分手后应当返还。现在终于不用向以前那样担心白白被女生占便宜了。” 另一位对此也颇为感慨:“现在的女生都太看重物质了,我爸妈那个年代还不是什么都没有都结婚了,该看的还不是我这个人怎么样吗?” 左岚川看这两人坐下也有二十几分钟了,丝毫没有点单的意思,就走近提醒道:“两位先生需要点单吗?” 那两人还继续批判着这个社会中女性的劣根性,别说理左岚川了,眼都不带看她一下。 左岚川只能继续给台阶:“如果不点单的话,可以去舞池那边玩会儿,我这里还有其他客人等着点单。” 坐吧台一般都是没有最低消费这一说的,可只要有左岚川在,吧台的座位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所以只要有左岚川在,熟客几乎都是默认最少是要点一杯最便宜的酒才能常坐吧台的。 左岚川也是不管坐吧台的客人消费金额,哪怕男性客户过来点一杯牛奶,她都会用心服务。可不消费的碍着想消费的,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被提醒的两位中明显有一位心情不好,听到左岚川委婉的提醒,也立马就炸:“我说过不点单了吗!” 原来没聋啊。左岚川心说。 那位原本就想摆一摆上帝的款儿,立马就被已经看到左岚川模样的好友给拦住了。 他朝好友嘟囔着干嘛,下意识看了眼惹自己不快的人之后,怒火立马就熄了。 其好友为了减少尴尬,立马把事情翻篇:“我们要点单的,请问你们这边有什么推荐吗?” 是新客。 左岚川拿出酒单,展开在了两人面前。 那位火发到一半的人没等到左岚川的介绍,锲而不舍地问:“美女,有推荐吗?”说话时,眼睛根本没看过酒单。 左岚川深知对方只是单纯想搭话,便概括道:“这得看两位价值观了。在我这里做功考究、品质好的酒性价比低,年份近、工序简单的酒性价比自然就高。可前者无疑是要比后者好的。两位想要什么样的酒,价格上就能一目了然。” 她全程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两位客人一时间无话可说。 可其中一个明显不想就这么罢休,他将手往前撑了撑:“美女,别这么扫兴嘛,和客户聊聊天不也是你们的工作内容吗?” 左岚川公事公办地回答:“抱歉,先生,我们这边工作量很大。当然,酒吧也提供额外付费的一对一调酒服务,酒水钱另算。酒保可提供调酒、聊天、陪酒服务,当然酒保喝的酒也会算在客人需要付的酒水钱里。” 这当然是左岚川临时胡诌的,Bloved的客户名单里不少还是挺有钱的。如果真有这项目,那她上班期间肯定就没有自由可言了。 她说这番话就是想让这两位“觉得女生物质,其实自己最没物质”的男生知难而退,毕竟这档次一听就是非同一般的。 周围客人已经偷偷将耳朵朝向这边,她没说具体价格,也是为了最后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可偏偏—— “多少钱?”那男性不知分寸地问。 “一万。” 左岚川满足了对方想丢脸的愿望。 场面确实尬住了,两个尚且还没点单男人就这么僵在了座位上。在加上只关注八卦、没心思聊天的客人所制造出来的偏安静的氛围,更让人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左岚川所说的一万,可不仅仅代表着只有一万。 一万只是今晚包下一名调酒师单独服务的价格。事实上,你既然出得起一万,那要喝的酒自然也不能档次太低的。 究竟需要多少杯酒才能不损面子地撑过凌晨两点,那坐在左岚川面前的两位心里都没数。 但善于算计的他们都清楚,那句酒水另算,其实就是个金额不小的有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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