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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藏不住云雨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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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培训学校那边不能再去了,那么身为栏山区※※※办公室主任的世林自然就想到了利用工作之便在定点宾馆开房来幽会,而且他也确实胆大包天地开了那么几回房,因为这个事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多大的难题,无非就是找机会钻个空子而已。

但是那样偶尔干个三五回还可以,次数多了肯定不行,毕竟他要在单位报销费用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才行,所以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另外,他也曾开着单位的车拉着姜宁到偏僻的地方玩过几回,不过终因安全问题等原因,做的次数并不太多。

在车上玩,这个事想着是很刺激,但是真做起来却是非常不舒服,因为车里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另外就是空间也小,根本就腾挪不开,还怕被人瞧见,搞得丢人现眼的,总之就是不能完全尽兴。

到野外吧,他又没那个胆了,想想也就算了。

如此一来,对于这样一对处于极度饥渴期和兴奋期的男女来讲,想要找一个安全方便的地方尽情地厮混,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被畸形的感情冲昏头脑的他们根本不管这些现实的困难和约束,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样才能瞒过桂芹,尽快地见上一面,痛痛快快地搞上一阵才好。

就是没有合适的见面条件,他们也要千方百计地创造条件来见面,根本顾不上什么廉耻和道义,顾不上什么忠贞和专一。

“怪不得在许多影视剧和小说里,偷情的男女每次见面都是那么狗撩热骚和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呢,原来在现实中真是机会难得到可遇而不可求的程度,极其不容易尽情呀!”他多次这样想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地方,反倒是体贴他人的心态又意外地变强了一些。

最近,他已经偶然发现了一个从外边进入他所住的翡翠城小区的非常隐蔽的通道,为此他偷偷地兴奋了有好几天。

原来这个小区的南面是很多沿街商铺,其中有一家是个理发店,这个店的后面有一个小门,先从这个小门进去,再曲曲折折地走上那么几十米,顺着极其狭窄的墙缝再拐那么几个小弯,就能进入小区的腹地了。

除了东西两个正经的大门之外,这是唯一能进出这个小区的秘密通道了,只是知道的人极少,就连住在这里多少年的老住户也未必知道有这么一个通道。

都是因为浪人多心或者狗急跳墙,所以他才在小区实行严格管制之后,肯下功夫去琢磨是否还有小路进出小区这事的。

这条让他狂喜不已的小路,他已经试探性地走过两三回了。

他欣喜地发现,只要在进出理发店的过程中对店里的人略微一点头,多多少少地笑一下,或者干脆不理会他们,直接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基本上店里的人是不会过问的。

当然,也有和店里的人比较熟悉的住户,在进出的过程中会和老板打个招呼,随意地聊上那么几句,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他是断然不敢这样做的。

他是给地下情人找进来的小路的,又不是来理发的,怎么敢多说话呢?

他把这个意外的重大发现告诉了姜宁,并叮嘱她在进来的过程中不要多说话,就当自己住在里面,径直走过就行。

他觉得,越是心虚地犹豫和踌躇,越容易引起店里人的盘问和怀疑,所以二话不说直接进来便是最好的做法。

她当然同意他的看法,同时也是这么做的。

她现在非常相信他的话,还有他的态度,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如此表现。

这其实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心理依赖,她心里明白得很,但是她确实不想承担什么责任,所以就只能这样了,反正就算最后真出事了,那也是他的错,和她这个无辜的受害者无关。

至于怎么出小区,那就好办多了,因为大门口的保安只负责严格审问和记录从大门进来的人,而对出去的人则是一概不问。

她唯一需要格外注意的一点就是,在出去的时候不要碰到桂芹,否则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至于麻烦到什么程度,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星期六这天下午2点钟左右,他正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桂芹收拾完东西说她要到外边去洗个澡,并且打算洗完澡之后再顺路去做做头发,叫他下午甚至晚上都不必再等她了,让他有什么事自己安排就是。

她的这番话是说得很平常的,她心里又没鬼。

她那边一走,他这边心里就乐开了花。

“天赐良机啊,天赐良机,”他兴奋异常地不住念叨着,整个脸蛋都红了起来,就像两扇刮了毛的猪腚刚刚被熊熊烈火烤过一样,心也跟着扑腾扑腾地乱跳,“整个下午都自由了,都自由了。

“姜宁啊姜宁,我的心肝宝贝唻,”他现在高兴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唯恐墙上的钟表走得太快了,所以嘴里嘟囔起来也是吐字如飞,“我的肉我的胸脯唻,但愿你还没走远,赶快来吧,来吧。”

“嗯,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转而又想道,就像一只刚当上头领的银背大猩猩,“老虎的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噢,来吧,来吧,嗯,对了,就是这样……”他手舞足蹈地想道,开始发挥那点存量非常有限的极其可怜的想象力了。

“哦,我想起来了,”他又兴奋异常地想道,心中的龌龊理想俨然已经实现了的样子,“有个比较另类一点的样子还没充分地用过呢,这回要是用的话效果一定非常精彩,这个路子以前虽然也用过那么三两次,不过当时并没有尽兴,其实有些地方还可以再改进一下的……”

这个死鬼,真是下流透顶了。

他一边心花怒放地激动万分地给她打电话,让她尽快赶到自己家里来,一边肆无忌惮地极尽所能地想象着两人见面之后的鲜活场景,不知不觉间就迷得不行了。

他很自豪,觉得自己的身材还是很伟岸的,肩膀还是很宽阔的,胸膛还是很厚实的,不失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尤其是在她面前,而不是他老婆面前。

她接通电话后先是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和他确定了一下桂芹上街的活动安排,这才从刘莺莺那里慌慌张张、急急忙忙、迫不及待地往他家里赶。

她心里明白,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越早结束越安全,她和他两人必须得给自己多留点余路,以防止桂芹提前回家才行。

她和他现在是一条战线里的人,必须得一直对外才行,尽管她从来都不恨桂芹,甚至很多时候还觉得很对不起人家,即她的大恩人。

她的心也热了,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只想尽快飞过来,好投入他的怀抱,让他尽兴,她自己也好尽兴,既然大家同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能麻利地坏到一块去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正如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样,她和他之间就是不缺这种缘分,相见恨晚之情更是不言而喻的了。

“刘莺莺这个贱货应该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她一边假装非常不好意思地和对方热情地道别,一边暗自想道,觉得在同道中人跟前也要好好地演戏才行,“她这货在别的事上不行,就是弄这些下流事在行,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风流眼睛。”

“不过她也有一点挺好的,别人不能不佩服,”在充分地讨厌完之后她又开始怜惜起对方了,这中间根本就没什么转换的难度,“那就是她的嘴特别严,不该说的话从来不乱说,不该问的事从来不随便问,特别能替别人考虑。”

“我要是男人的话我也得找她这种女人当情人,只要钱给够了,她可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听话有多听话,保证伺候得人舒舒服服的,比当神仙都好上一万倍……”

她就差爱上她了,只是她还没到那个层次。

而刘莺莺则一边笑意盈盈地满眼含情地亲自到门口送别她,一边像亲姊妹一样柔声细语地关爱体贴地叮嘱她道:“我妹唻,别慌啊,慢慢地走,路上小心车啊……”

她回头朝刘莺莺甜甜地笑了笑,并用力摆了摆手示意了她一下。她知道刘莺莺是在关心她那走起路来并不太利索的腿脚,因此心里不禁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温暖,那份温暖特别充实,特别持久,特别有魅力,令她终生都难以忘怀。

谁说贱人之间没有感情?她们不就是吗?

“沉住气,不乱看,大大方方地直接往里走,”姜宁心怀小鹿般进入世林说的那家理发店之后,低头含胸地迈着凌乱的小碎步穿过店内狭小的空间,走向通往翡翠城小区的那扇小暗门,同时面红耳赤地悄悄告诉自己,“既不能像做贼一样慌里慌张地跑过去,也不能像逛街一样磨磨蹭蹭地在这里逗留,要是跑得快了,走得急了,他们就会看出来我的腿脚不好,就会记住我,要是走得太慢了,他们也会记住我。”

“为什么走得慢了也会被记住呢?”她又兀自问起来,遂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有趣,很值得深入地思考一番,“因为我长得还是比较漂亮的,甚至是比较性感的,而且是一种特别的与众不同的性感,按理说应该能迷住不少男人,或者不客气地说是能迷住所有的男人……”

她那白白黄黄的漂亮脸蛋上一共有五个很小很小的黑痣,分别在额头左上角,右眼的左眼角,下巴的左边,鼻梁的右边,左边太阳穴附近。

她无数次照过镜子,当然知道这些黑痣的位置和大小。

那个在家里急等着她的他也知道,因为他曾经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看过很多次。

他就是这点癖好让她心动不已,惹得她非常喜欢他。

这是她第二次斗胆走这条他另外开辟出来的蹊径了,尽管已经有过一回实践经验了,但是她心里仍旧感到十分害怕。

她怕有人突然拦住她,盘问她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还怕被桂芹堵在这条隐蔽的曲里拐弯的比墙缝宽不了多少的小巷子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尽管到目前为止桂芹还不知道她和他之间的事。

但桂芹早晚会知道这事的,至于有多早,又有多晚,她现在还不得而知,因此她只能默默地祈祷这一天最好永远不要来到。

“斜路,斜路,这不就是一条正儿八经的斜(邪)路吗?”她一边侧着漂亮的身子像电视里演的特务一样悄悄地拐弯和走路,一边胡思乱想道,好像肚子里有多少花花肠子似的,“或者是武侠片里演的什么旁门左道,根本就不是正经人走的路,其中的凶险必定是少不了的。”

“唉,想不到我竟然会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没脸没皮的事情来,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她随即又叹道,良心上多少也有点过不去的意思,毕竟这个事是见不得光的,“想想以前,我竟然还看不起刘莺莺那个贱人,可是现在我和她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其实说到底,我甚至还不如人家过得好呢。人家在北埠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当小三,谁也管不着她,大老板唐建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东西就够她吃一辈子的了。”

“而我呢,只能是偷偷摸摸地和徐世林这头大笨猪好,从他手里什么也得不到,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白白地插在牛粪上了,而且还是个没有什么营养的烂牛粪。”

“唉,思来想去还是她刘莺莺高明啊,虽然她长得还不如我漂亮呢。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还真不如找个有钱的人去当个相好的,那样还能稳稳当当地吃香的喝辣的呢。”

“唉,我呀,好端端的大姑娘就是走错了路,白白地便宜了徐世林那个狗东西。”

“其实,我要是早点遇见唐建华,说不定就没有她刘莺莺什么事了,”她偶尔也会这样想,并且觉得这样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喝完一大瓶白酒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再来一瓶啤酒漱漱口一样,“瞧瞧她那个死样子,纯粹就是一堆没有灵气的肥肉,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好命……”

直到好不容易走过这段稀里糊涂的幽幽暗暗的迷魂路了,像跨越传说中的奈何桥一样,明亮开阔的小区豁然出现在眼前,又像换了一番她不认识的新天地似的,她才再一次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再一次想起那个让她感到又恨又怕又爱的混账东西徐世林,就像刚才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地狱之路一样。

这样走下来,不敏感的人也变得敏感了,如同和傻子呆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会变成傻子一般。

她装模作样地忐忑不安地轻轻敲了一下门之后,一脸下流和狂喜的他一下子就把房门拉开了。

显然,他在门后已经焦急地等了好久,都有些等不及了,犹如处在电影开场前的那一小段极为黑暗时光里一般。

他同时伸出肥大的脑袋来左右看了看,见门外什么外人也没有,然后一把就将她拽进屋内。

照例,他在轻轻地把门锁好之后立马像条章鱼一样紧紧地把她抱住,疯狂地啃了起来,恐怕浪费一点时间。

他的时间比金子还贵,尤其是这个时候。

“你也让我喘口气嘛,”她好不容易才推开他的大嘴,然后气喘吁吁地惴惴不安地说道,“你说你着什么急呀?”

他很不情愿地抬起脸来笑了笑。

“讨厌,每次都这样,真是的。”她骄傲地抱怨道,就知道属于她个人的高光时刻已经真真切切地到来了。

“我已经刷完牙老半天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又半笑半恼地说道,老不正经的样子惹得她心难受,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先让我好好地亲亲,好好地过过瘾,说实话,我见你一回也不容易,真心不容易,你就先可怜可怜我吧——”

话未说完,他又非常粗鲁地将嘴巴朝她压下去,同时把舌头伸出来往她口里拼命探进去。

待两人的嘴唇刚刚牢牢地粘在一起之后,他又用左手托住她圆圆的后脑勺,拼命地往自己这边按。

“嘿,我觉得又长了不少。”世林还能有空感叹一番,也是够二的了,他还以为姜宁是雨后春笋呢,在他精心布洒的甘甜雨露的滋润下能够节节升高,不断地成长起来。

接下来,他一边疯狂地亲吻着她的盈盈芳唇,一边如饥似渴地抚摸着她圆圆硬硬的小脑袋,同时还紧紧地相拥着将她推向客厅的沙发上,一不小心还把地上的垃圾筐给踢翻了,里面的香蕉皮、苹果核和碎纸屑都洒了出来。

待将她那具滚烫发热并且不停颤抖的身子完全压在沙发上之后,他就忙不迭地开始另做打算了。

此时此刻,外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了。

“你呀,就不能先说会子话吗?”她抽空恼道,对他现在的一番表现是爱恨交加,难以正确地处置。

“说话瞎耽误事,你不懂。”他显得更加粗鲁了,已然像变了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了,虽然有句老话叫“万变不离其宗”,他变来变去骨子里还是原来那个鸟样,一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个也自然,此时谁还能矜持?

除非是名垂千古的柳下惠先生。

“不行,今天绝对不行,”迟疑片刻之后她猛然错过脸来,一边用奋力地双手扯住他的魔手,一边非常本能地说道,神情举止当中并没有懵懂无知的意味,“不好意思,那个,我那个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好事,居然又生意外,真是太讨厌了,这个情况对他而言恰似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把他给浇懵圈了。

“嗯,真有这么巧吗?”他有些怀疑地说道,同时感到非常扫兴,非常晦气,像是被特别有心机的谁在脑后狠狠地打了一棒。

“这个事,我能骗你吗?”看到他突然不高兴的样子,真真是翻脸无情,她也没好气地说道,同时觉得往日的你恩我爱统统都喂了狗,“不信你自己看看,只要别吓着你就行!”

“血淋淋脏乎乎的,我才不想看呢。”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极为厌恶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把猥琐的目光向下挪了挪,重又开始盯着她的那片白皙漂亮的前胸了。

她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能上去踢他两脚,最好一脚就把他那个传宗接代的玩意给踢烂。

“其实啊,有那闲功夫我还不如好好地照顾一下眼前这对白生生的宝贝呢,”他歪着嘴狞笑道,大有轻车熟路和信手拈来之意,脸皮厚得和城墙一般,没喝酒也像个多年的老酒鬼,“这既是你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更是我们要共同守护好的宝藏。”

看着他那红白交织的阴晴不定的死脸庞,和他那段像退了毛的肥猪一般白腻丰厚的脖子,还有那个一颤一颤一起一伏的厚皮子胸脯,她不禁想起了他第一次霸占完她之后的可恶情景,遂觉得想要吐。

就是那次,他急冲冲地毫无美感地就完事了,完事之后却一脸的不高兴。

本来满眼都是泪的她特别想骂他几句以解心头之恨的,结果在看到他副阴郁和焦躁,甚至有些愤怒的狗脸之后,不由得忍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给占有了,给糟蹋了,他怎么还会不高兴,还会耷拉着一副死人脸呢?

因为莫名其妙,因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也就暂时忘记了去责骂他,抱怨他,也忘记了自己在失身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受,虽然那种强烈的感受刚才还深深地留在她的心上……

“你以前交过男朋友吗?”他这个狗东西憋咕了半天之后才忍不住问道,一双狗眼里也闪烁着漂移不动的灰光,那丝灰光既毫无深度,也非常肤浅,令人厌恶到不行不行的地步。

“没有啊,怎么了?”她真真不解地问道。

她不喜欢他说的话,特别是那个让人呕吐的“交”字,真是羞死老祖宗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真是见了鬼了。

“没什么。”说完这句话他就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你什么意思啊?”她急了,于是大声地吼道。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他不耐烦地敷衍道,看得出都有些懒得敷衍了,因为他自己也是心事重重的,完全不成样子。

她就这么不值钱吗?真是的。

“什么,随便问问?”稍作思考之后她变得更加恼怒了,从来没有这样过,于是接着厉声质问道,“随便问问是什么意思啊?我从来都没交过什么男朋友,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你却这么问我,你竟然这么问我,你说说你还是人吗?”

他把头都快插到地里了,但是脖子却还是硬着的。

“你还说没什么意思?”她接着责骂道,心里也是气得要命,但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堵他,也只有干生气的份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世界上有你这样的吗?”

“那好吧,”他犹豫了一会后又叹了口气,狠了狠心,然后鼓起勇气回道,“既然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生气,其实有些事我也弄不很清楚——”

“少废话,快说!”被糟蹋过了,竟然把她的脑子给糟蹋清醒了,说来也是奇怪,似乎亘古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奇葩事。

难道通往女人灵魂的路真是那个啥?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些,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我问你,你既然说是大闺女,那为什么这回没有那个呢?”世林眼看事情已然闹到这步田地,硬要咬着牙不说实话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索性把心里的疑问直接捅了出来,就像刚才狠心对待姜宁一样。

接着,还光着个破身子的他就像硕大的案板上一条待宰的活毛猪一样,仰面躺在床上不动了,静等着随后而来的暴风雨。

片刻之后他可能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便又将猪脸朝下,死死地趴在床上了。

刚才看着还火力十足的红缨枪都倒下了,也不硬气了,那还有什么可展览的呢?除了丢人现眼之外。

说起来他也是半个聪明人,特别是在这一点上,毕竟谁家的孩子谁知道底细嘛。

“什么?”她皱眉问道,神情一下子就呆住了,好像没听懂他的话,其实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听到这种声音。

“没出那个,就是没出那个啊,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强忍着真实到家的愤怒和虚假无比的惭愧极其蛮横地说道,几乎就是歇斯底里的样子了,只是目前还不想做得太无耻了而已。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又逼问她,简直没法用人世间的语言来形容这货了,就是莎士比亚来了也没招,因为人家恐怕也没碰到过这么低级和恶俗的事情。

“什么真不懂假不懂的?”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原本农村女孩味道十足的嗓音里面顿时增添了许多野蛮男人的特质,同时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死人眼睛不肯放松。

这情形着实可怕。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真实意思。

此时,但见她的小脸瞬间就变得煞白煞白的,一下子就失去了刚才那种诱人的红晕和光泽,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而且还是脱胎换骨的那种本质性变换。

这个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换虽不属于凤凰涅槃的意思,但她也算是浴火重生了,想来这也是好事吧,毕竟算是认清了他的丑陋嘴脸,尽管事先她是怎么也预想不到这一点的。

“噢,原来你是想说我不是大闺女了,”她接着脱口而出道,恨不能立马弄死他,好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不然的话她肯定会被眼前这头猪当场气死的,“你个大坏种,血坏种,我看你就不是个人玩意……”

他见状,心里先是“咯噔”一下子,猛地吓了一大跳,唯恐她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甚至是伤着了他的身体,要了他的狗命,于是赶紧硬笑着赔释道: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怎么没出呢,就是纯粹在说一个事实啊,真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多想啊——”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纵然不是什么好汉,但是也不愿意吃这个眼前亏,因为他经常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赚便宜的。

“没出就是没出,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呀?”她在确认对方的真实意思之后瞬间就涨红了脸,真搞不明白他怎么就好意思当面提起这种让人羞愧难当的事情,然后愤怒而又委屈地说道,看架势好像要给自己洗白的意思,但真实情况又不是这样的。

“这事你问我,那我又去问谁去呀?”她说这话时情绪非常激动,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这样过呢,确实够可怜的,“不管你怎么诬赖我,冤枉我,我反正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的,我从来都没做过什么不能见人的坏事,我,我对得起老天,更对得起你,你还想怎样?”

对得起他?

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也就是她这种小傻子会这样说罢了。

“好好好,你既对得起老天,也对得起我,行了吧?”他一听她那急切而又无奈的辩解的话,便感觉自己确实有点下作,心想大概是真冤枉了她也未可知,于是便放下身段来好好地求饶道,“我承认,这个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道个歉,我的小姑奶奶唻,我请你原谅我,饶了我,行不行?”

她心头的气怎会轻易地消除呢?

“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说出来的话其实一分钱不值,不过是他自欺欺人地演戏罢了,“要是我徐世林辜负了你对我的情意,就让我不得善终,天打雷劈的,出门就被载重五十吨的大卡车给碰死,反正怎么着都行,只要你不再生气!”

说着这话,他举起了右拳,做发誓样。

“我不要你发什么誓,发誓有什么用?反正你都欺负完我了,你个王八蛋,臭流氓,你个披着人皮的大色狼!”她直起身子来痛骂道,仿佛刚刚从一场揪心的恶梦中醒来,重又想起原本就打算要做的事情。

她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呢……

从那之后,她对他的怨恨就主要来自于他污蔑和冤枉她不是大闺女这事,而不是他曾经强行占有了她,尽管后者的性质更为恶劣。

这种难以洗清的污蔑和冤枉使得她刻骨铭心、没齿难忘,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气得要命,甚至都冲淡了她对他的其他一切感情。

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不共戴天。

同时,她又爱他,爱得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她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一个人面兽心的有妇之夫恃强凌弱地费尽心机地给霸占了,而这个霸占了她清纯之身的家伙在得了便宜之后居然还回过头来反咬她一口,昧着良心说她不是大闺女,这实在是太下流,太卑鄙,太肮脏了。

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去派出所报案的,说他犯了※※罪,但是她却不能告他诬赖她不是大闺女这个事。

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永远也咽不下,即使他后来有过无数次的道歉和忏悔也不行。

而她越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越是离不开他,因为她与生俱来的那份清白和纯洁在任何时候都只能通过她今后的实际行动来证明给他看,而不能通过其他的任何方式向任何第二个人进行解释和说明。

她也明白,就算是她心里感到再委屈,再难受,恐怕也没有什么青天大老爷来替她伸冤,也没什么武林高手来给她报仇雪恨了。

事已至此,一切的一切断然是无可挽回了。

她可怜的命运,注定要和他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了。

现在的情形是,对姜宁来讲世林就像是一块招牌很响的天大的臭豆腐一样,虽然闻起来奇臭无比,离老远就让人感觉特别恶心,但是吃起来却也另有一番别致的味道。

她明明知道他龌龊不堪,却还如此依恋他,于是她顺便也觉得自己有些龌龊不堪了。

她原本无意于做别人眼中的奇葩和另类,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般田地,她不继续走下去又能如何呢?

什么不要脸的贱货,娼根,养汉头,破鞋,这些原本不堪入耳的农村骂人的词语,如今却都像狗皮膏药一样永远地贴在了她那原本纯洁无瑕的身上。

为此,她感到极其压抑,而这份压抑也只有在她和他继续厮混的情况下才能得到短暂的释放和忘却。

所以,抛开经济方面的因素不说,虽然这个事也很重要,单就心理因素方面来讲,她要选择彻底地离开他还是比较困难的,刮骨疗毒的事情她根本就做不来。

尽管家里的人和村子里的人未必会知道她的真实遭遇和想法,但是她的这块心病看来只能永远埋在她自己的肚子里了。

她插空想了一会过去的老仇和旧怨,其纷乱难缠的思绪就被他上下其手的摆弄和一阵强过一阵的其他各种动作给打断了。

面对着像泼皮猴子一样在她怀里胡闯乱动的他,一股甜甜的热血随即便冲上了她的头顶,其力度之大似乎都要掀开她的头盖骨了,她又说不清楚是欣喜还是厌恶眼前的这个猪男人了。

真是猪脑子呀,她不停地骂着自己。

“嗯,好吃吗?”她问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含义的话,仅仅是为了打破心中对偷情的恐惧和厌恶之意,因为她觉得此时随便说点什么也比沉默不语强上一万倍,她可不能闲着。

“嗯,好吃。”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嘴角非常惬意地一歪,继续坏笑道,知道自己已然取得最后的胜利了。

“实话告诉你吧,”她也像他一样嘿嘿地坏笑道,好像这样就能报仇雪恨了,从前的旧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没准还能再赚点什么好东西回来呢,犹如出去割草时不小心打了个野兔子,“我都两天没洗澡了,天这么热,出了这么多汗,你还吃得那么起劲,和真的似的。”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他像刚吃了两头肥肥大大的非常讲究卫生的绿豆苍蝇一样充满怨气地回敬道,心里却是有着说不尽的恶心和厌烦,“本来很美好的事,被你搞得这么败兴,你干嘛要说呢?”

“我愿意,我高兴,你管得着吗?”她耍赖道。

“嗯,我确实管不着。”他坦承道。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行,还来得这么麻利干什么?”他转而又重重地责问道,这才是他现在最想说的话,“你这回可是把我给弄惨了,你这家伙不是有意这样的吧?”

“咦,开头不是你打电话喊我来的吗?”她推开他乱蓬蓬的狗窝一般的头,腾出两手把胸前的上衣欲盖弥彰地往下拉了拉,梗着脖子质问道,两眼中释放出来的都是轻浮而又空洞的小火苗。

仇恨能确切无疑地点起□□,她懂,回忆当然也是。

“对,是我喊的你,这不假,我这不是想你想得发疯了吗?”他厚着脸皮狡辩道,也是在和她亲密以后才慢慢学坏了的,且坏得一天比一天更坏,大有江河日下且滔滔不绝之势,“你要知道,一会不见你,我就受不了,不光生理上受不了,心理上也受不了。”

“我再强调一遍,你可要记住了,”他假惺惺地说道,这话一看就是靠不住的,唯独鬼迷心窍的她暂时不明白而已,“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很想你,而不单单是生理上需要你,我都恨不能把你直接拴在裤腰带上,好随时随地和你潇洒一番,和你共赴鱼水之欢。”

“那么,你见我就单单是为了这个事?”她五十步笑百步地假意矜持道,竟然也开始显得有点文化细胞了,看来那一声声亲爱的桂芹姐平常她可不是白叫的呀,这自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了。

“当然不是了。”他矢口否认道。

“要是事先知道不能弄的话,你就不喊我了吗?”她刁钻地问道,就知道他没那么高的境界,一切都是他随口胡说的罢了,不过她确实也挺喜欢他这么做的,这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而不仅仅是把她当成一种廉价的工具。

“你以为呢?”他反问道,这可不像是他的语气。

“那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自顾自地说道,压根不理会他的自作聪明,“只是你的一个工具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他连连摇头道,急于撇清和洗白自己似的,“我哪是那种人啊?”

“哼,谁知道呢!”她顺便堵了他一下。

“我给你说,”他又如此说道,终于能稍微理清思路了,这就差不多能和她旗鼓相当、并驾齐驱了,“咱俩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要能见到你,能从后边轻轻地抱抱你,能从前边好好地亲亲你,我就心满意足、别无奢求了。”

“哦,是吗?”她冷笑着摇骚道。

“我哪像你说的那么差劲啊。”他抱屈道。

“你这抱都抱了,亲都亲了,还好意思说什么都不做呢,你那叫什么都不做吗?”她娇嗔着奚落和质问他道,断然是想不到“大言不惭”这四个字,但是基本的意思还是挺充沛的。

“还有,你什么时候老实过,什么时候消停过呀?”她一不做二不休地接着褒贬他道,买的还没有送的多,“整天就和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瞧你那点可怜的狗出息头,你难道没有媳妇吗?”

她脸红了,生生地自己揭了自己的短。

“你不觉得那是我爱你的一种具体表现吗?”他急匆匆地说完这话忙又埋头吃起来,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就和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你说是就是吧,我也懒得再和你计较什么了。”她将比原来略微丰满一些的身子顺势一歪,将比原来略微肥厚一些的后备箱随便一扭,很自然地将比原来略微粗壮一些的双腿那么一使劲,像沙滩上穿比基尼的美女怕不小心走了光一样,然后又懒懒散散地说道。

“哎,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呢?”过了一会后姜宁冷不丁地问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正如一个刚嫁人的女子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从今以后就有了老公公和老婆婆一样,想想这种巨大的变化都觉得不寒而栗,那是一种怎样难以琢磨和对待的未来呀?但凡经历过此事的人都将它说得好可怕,估计也不是一般女人能轻松应付的。

“宝贝儿,你说呢?”世林随即开怀大笑道,如同一个小学生把小学一年级上了六年,却总是升不了级的样子,虽然在老师和其他家长眼里笨死了,但也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猴了,“现在你都鲜血淋漓而且淋漓不尽了,居然还问自己会不会怀孕,你是有意拿我穷开心的吧?”

“什么,你——”她又开始生气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他猫戏老鼠一般腆着个老脸嘿嘿笑道,对自己刚才连续使用两个鲜活的成语感到非常自豪,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该初步跨入文化人的行列了,“也太单纯了,嗯,我很喜欢——”

“不是的,我不是说这次,”她有些着急了,只是额头上还没出汗而已,因为他没能充分地理解她的意思而板起脸来认真地说道,“这次不是也没弄嘛,肯定没什么问题了,我是说,要再这样弄下去的话,我会不会怀孕呢?”

他瞬间就石化了,但是又不敢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还有,为什么我们以前一点事都没有呢?”她又异常天真地补充道,虽然显得比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强多了,不愧是亲身经历了一番可笑而又奇葩的造化,但是依然没有弄懂这件事情最核心的意思,“应该不会每次都那么走运吧?”

“这个,我确实不是太懂啊。”她说这话时居然都没看他的脸色,这就是她的不对了,所以在混社会方面她总是进步不大,差不多一直处于原地徘徊的范畴。

“你的意思是,我就该比你懂?”他只好如此嘲弄道,一时半会也没别的高招应付她的问话。

“不过你得想想办法,”她撒娇道,顺便又拾起了女人的专利,因为她已经不是女孩了,“别万一中招了,那就不好了。”

她的话这回是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要害,搞得他从头到脚整个身子立马就凉了一半,像是得了不轻不重刚刚好的脑中风一样,不偏不倚正好落个半身不遂。

为此,他非常反感,反感她的无知和鲁莽,同时也非常恼火,觉得她在无意当中揭了他的短,出了他的丑,而且还极有可能是有意为之。

虽然她看起来比较单纯,但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未必就真的如此。

另外,无心干坏事的情况也不鲜见,他明白。

他稍后又想到,她这个人毕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心眼子也不够用的,心里一旦有了什么疑问就非要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不可,根本就不懂得稍作隐藏和掩饰,不懂得有些事最好是私下里先去仔细地想想,然后再考虑考虑如何面对。

现在可好了,他都有些后悔和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搞上了,后悔当初一味地热血上脑,光图她人长得俊,脸好看,年轻,含水率高,而没多想想搞上之后可能遇到的各种烦人事情。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事也是这样吗?

其实就算是她虽然知道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但就是有意不提这事或者压根就不知道提起,那么他心里也是明白得很,这事估计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既然汤汤水水都摆在那里,那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况且这又不是多复杂的事情,过来人应该都明白的。

他和桂芹结婚已经接近2年了,可是桂芹的肚子一直都没鼓起来过,这里边肯定有问题,反正不是他的事就是她的事。

他以前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之所以不能生孩子肯定是她的身体有问题,因为她不仅曾经被一帮坏蛋□□过,而且还因为这事流过产,所以八成是她的问题,这几乎都可以看成是一种常识了。

当然,他也曾想过,即便是她有过那些事,也未必就能完全排除他没问题,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担心的,尽管只是暗暗地担心。

因为对他们两口子来讲她的事是明的,是公开的,所以他在表面上从来就不会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他自己,而是或明或暗地有意无意地将问题产生的原因推到她的身上。

而她因为心里有底,所以明明知道不孕不育这事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原因,但却从来也不敢提起让他去检查检查的事。

她基本上是个能一悟百悟、一通百通且绝顶聪明的女人,虽然不敢直接让他本人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她却悄悄地去医院为自己检查过了。

检查完之后医生非常坦率地告诉她,她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出问题的很可能是另一方。

他虽然一直也都怀疑自己不行,但是碍于面子却从来都没打算去医院正式地检查检查,所以他并不能真正确定是自己不行。

当然,她悄悄去医院检查并且确认自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事,他是绝对不知道的,因为她并不打算主动去碰触这个极有可能会令他感到十分难堪和无法正确面对的事情。

她深深地知道,他从来都没有那个度量和勇气去接受和面对更深层次的东西,就像大家不能指望一个小学生去顺利地解决疑难的高数问题一样。

从内心深处极其隐秘的地方来讲,他之所以想要千方百计地把姜宁搞到手,除了垂涎于她的美色和年轻之外,还在于他想通过她这个鲜活的姑娘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生理功能是否有问题。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羞于启齿和不愿意正确面对的事情,这事既不能对老婆讲,更不能对小情人讲,而只能死死地留在他一个人的心里。

所以,有了这种极为低级、龌龊和隐秘的想法垫底,他在和姜宁翻云覆雨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主动采取有效措施的。

尽管她这个农村小妮子一开始对男女之事不是太明白,但是出于女孩本能的认知和反应,她还是当着他的面就是否采取措施提过几回疑问,但都被他以各种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无情无理的理由给敷衍过去了。

她肯定是不了解内情的,也没能力看透一直放在他心里的那份隐情,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她下手了,因为柿子都捡软的捏,黄鼠狼单挑病鸡拖,这话从来都是对的。

“这个事情嘛,既要靠精确的算计,同时也要靠运气,”他强打精神装腔作势道,好像自己在这方面有多渊博似的,就差公开挂个妇产科专家的名头去行医了,“所以说,你跟着我是不用担心这些小问题的,放心吧,这些小事我都能处理得妥妥的,你要相信我。”

“那你第一次动我的时候,也是算计好的吗?”姜宁问了一个表面看起来非常低智商,但其实却让世林很难回答的问题,这大概就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结果了。

风云际会之间她开始学聪明了,竟然都会举一反三和由此及彼了,这显然是一个可喜又可悲的现象,让他有点难以适从,觉得自己是把一株古生代植物慢慢地培养成了一只灵长类动物。

“噢,那倒不是,而且也不至于,”他断然否定道,同时脊背感到一阵阵发麻,类似刚才互相游戏时产生的那种发麻,而不是做局部往复运动时的那种发麻,“那会子的情况纯粹就是水到渠成,情之所至,碰到了就碰到了,发生了就发生了,一切都是缘分,一切都是老天注定的,根本就不是我的什么阴谋诡计,这一点你放心。”

他又恰如其分地跩了两个比较漂亮的词出来,令自己颇感满意,差不多把内心的那些恐惧、窘迫和无奈之感都给化解掉了,因此轻松之感和愉悦之情也随之而来。

与此同时,他又抽空复习了一下刚才所说的麻的感觉,觉得麻又分好多层次和种类,他以后要多注意体会。

“我觉得你也没那么卑鄙无耻,当然了,好色还是有的,其实你对我的感情,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喜欢,你说对吧?”她语无伦次地说道,逻辑上难免有些混乱,好像一只年轻的猴子在努力学习使用人类的简单语言,因为她本身就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刚才那种比较唐突和无礼的问题,那句话把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她既不擅于预知别人,更不擅于预知自己。

“喜欢,绝对是喜欢,都喜欢得要发疯了!”他两眼浮光四射地笑着说道,讨好她的意图非常明显。

此言虽然充分证明了在某些时候他也算是个顺杆就爬、见圈就跳的小聪明之人,只可惜他丝毫都没觉得这话有对不起他老婆的地方。

历来铴锣只能敲一面,他心里既然装着风味不同的姜宁,自然就没有地方放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桂芹了,因为狗肚子统共就那么大,狗肠子统共就那么长,容量确实有限,凡事也不能太难为他了。

“当然了,你说我好色也对,谁叫你有色的呢?”他谝嘴道,逮着机会就不丢了,“就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太迷人了,所以我才把持不住并且想入非非的。这事真要仔细追究起来,其根本原因还在于你这个小妖精,你要是长得丑点,胖点,黑点,别那么诱人,别那么秀色可餐,我也许就不会爱你爱得那么厉害了。”

她此刻居然脸红了,而且大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说这话,也不是光指你长得漂亮,好看,”他转而又道,又开始飘飘然地走下坡路了,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吃肉,“其实你还很聪明,很有味道——”

直到这个时候,她听着还是很高兴的。

“就是那种骚乎乎、咸乎乎、热乎乎的,并且略微带点醉人酸臭味的浓烈味道,”他索性敞开怀非常直白地解释道,狗脸猫脸的也顾不得要了,一看就是一肚子的坏水,也不怕她一巴掌把他的头给揍肚子里去,“恐怕神仙闻了也抵挡不了,也要有一番大的作为,更不要说我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凡夫俗子了。”

“什么,你个死不要脸的瞎贱货,你竟然说我臭?”她红着脸使劲打了他胸口几下,口里不住地骂道,烦是肯定烦的,不过也不能怎么过于在乎了,反正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了,“恁※※个腿的,就你个※※※※※香,就你个瞎贱货好闻!”

他一边稳稳地挨骂,一边还乐不可支地笑着。

“当时我哪知道你个坏熊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啊?”她接着发火道,这回可算是逮着他了,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了他,“我要是提前知道的话,我要是真有经验的话,我早就提前先洗洗澡了,我还会傻乎乎地等着你来闻我,等着你来笑话我吗?”

“没事,没事,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原生态的东西,别管是吃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接着便强词夺理地回道,同时又无耻地笑了,也无耻地又一次英姿勃发和跃跃欲试了。

“真是死不要脸啊,一点救都没有了!”她狠狠地唾骂道,瞬间又变成农村没教养的毒嘴小女孩了。

“这不正好说明你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嘛,你说对不对?”他抽空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好让她明白实际上他还是很赞赏和珍惜她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吧?”

“所以说,有时候适当地误会一下,也是有好处的——”他高兴地跩道,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要紧要忙的时候总能急中生智并化险为夷,迅速地摆脱不利局面。

“人家本来就是嘛,还用得着什么东西来说明吗?”她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其实心里还是酸酸的,愤愤的,很不平静,只是她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罢了,所以才让他这头猪轻而易举地占了便宜。

“谁说你不是了?”他居然还狡辩,就是牙硬。

“你,就是你怀疑过我,污蔑过我,你还敢不承认吗?”她柳眉一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唾弃道,脸上那五个小小的黑痣也都跟着移动了位置,“你用这个情况来说明我是,本身就是对我的一种巨大侮辱,从头到尾你就不应该怀疑我什么。”

“是是是,我错了。”他连忙点头道歉。

“噢,我吃了那么大的亏,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反过来诬赖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一想起来这事来我就气得心难受,你说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呀?”她再次直接骂道,像个典型的农村泼妇一样,心里确实委屈得要命。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我的嫩姑奶奶唻,为了这事我不是已经给你赔过一百回一万回不是了嘛,你怎么还是揪着不放啊?”他嬉皮笑脸外加拱手作揖地赔释道,“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嘛,对这个事你又何必老是耿耿于怀呢?”

“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徐世林不是个东西,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是我拿着美玉当石头,拿着宝贝当垃圾,行了吧?”他继续检讨道,其态度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她看着几乎都不像是在演戏,“我的亲姑奶奶唻,我求求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再提我就给你急!”她粉面一怒,鼻翼一张,假模假式地命令道,已经彻底忘记了去追究她为什么没怀孕的真正原因,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

互相腻腻歪歪地搂抱啃摸了半天之后,他又把她横着抱起来,径直往洒满日光的阳台走去,唬得她惊叫连连,如小公鸡被钝刀子宰杀一般。她是比以前沉多了,他都险些要抱不动了,要不是色胆在身的话。

“快点放下我,你这家伙要干什么?”姜宁口中虽然如此惊叫着质问道,但也冲淡不了心中那群独自游走着的窃喜,就像口香糖根治不了口臭,假发根治不了脱发一样。

“到阳台去玩玩嘛,我又没别的意思。”世林依然无耻而又无畏地使劲贱笑道,不知丢人现眼地要求着,同时手和脚都明显感觉有些吃力,唯独身上有个小家伙倒还精力充沛,依然还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赶紧死一边去,你能憋咕出什么好点子?”她责怪道。

“那个地方视野开阔,”他连忙劝说起来,唯恐黄花菜凉了,同时感觉有些舒不开身,整个人好像受了很大的憋屈,“玩起来比较刺激,外边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而且午后的阳光很好,你不觉得吗?”

“我不去,你个臭流氓,还不放下我?”她娇嗔地挥着手臂踢着脚抗议道,竟然又一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知道羞耻和避讳旁人,“到那里肯定会被人家看到的,你疯了吗?”

“你不听我的话,才是疯了呢。”他看似从容地应对道。

“你这个下流的坏家伙,难道就不知道丢人现眼吗?”她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同时也非常愚蠢地暴露了她和他约会的底线,那就是只要别人看不见似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嗤,别人看到才好啊,那样多刺激啊?”他一边继续流里流气地说着,一边用右脚猛然勾开了阳台的铝合金薄门,连门底框摩擦地面产生的尖锐声音都没当回事,平时他可是最烦这一点的,“谁看见就让谁看见呗,管那么多干嘛呀?”

“不要个熊脸!”她骂道,“你不怕,我还怕呢。”

“我今天就是要急死他们,”他故意调戏道,而且越说越得劲,好像扶桑国当红电影明星一样,“撑死眼饿死鸟,那样才过瘾呢。”

“怎么,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她急忙问道,虽然脸色吓得煞白,但是却不敢过于挣扎,因为怕自己的头或者胳膊碰到了硬硬的铝合金门框,她毕竟是个很怕疼的女人,“我告诉你,这事要是真被别人看见了,特别是认识咱的人,那咱两人就都完蛋了,就没脸再活着了,你还以为这是多光荣的事啊?”

“真是的!”末了她又挠了一下。

“我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他进了阳台之后顺势将她放下,然后气喘如牛地说道,仿佛就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硬朗角色,“其实没事的时候我早就仔细地观察过了,在阳台里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外边,但是外边一般来说是看不见里边的,除非晚上有人拿探照灯专门照着看,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又没被什么特务盯上。”

“嗯,是吗?”她随口问道,对他的此番鬼话虽然是略微有些怀疑的意思,但是更害怕他说的那种恐怖情景,就是晚上被陌生人用探照灯专门照着看,她似乎都亲眼看见那个怪异场景了。

“你不觉得这样半遮半掩地捣鼓起来才更有意思吗?”他避虚就实道,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歪门邪道的事,比中邪了都厉害,“反正咱又不来真的,只是搂搂抱抱地都个形式而已,你说你怕什么呀?”

“随便你吧,”她故意无奈地冷笑道,“反正这是恁家。”

“哎呦,你的身子可真够沉的,”他又愉快地抱怨道,有意忽略了这确实是在自己家的风味信息,这个春昼一刻值千金的时候他可不想把桂芹的端庄形象搬出来欣赏和领教,“而且从外表上还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说我以前抱你的时候怎么就没感觉这么沉啊?”

“嗯,沉吗?”她极为不满地抗议道。

“那是当然的了,你说你天天吃那么多干嘛?”他因为有意要气她一下,好让后边的动作能生龙活虎一些,所以才这样说道,“一天到晚嘴都不闲着,弄得现在胖得和头猪似的,简直累死我了。”

“放屁,我就是人家嘴里常说的千金,能不沉吗?”她随口骂了他一句,脑子突然间灵通了一下,让她感觉确实有点意外,到底是经历的事情非同寻常,因而也使她这个人变得不俗起来了。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而且一直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而且,”她又特意补充道,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让他不能不刮目相看并有所思考,“你说女人胖,说女人是猪,就相当于女人说你那玩意不行,懂吗,小徐同志?”

“对,千金,随便掐一下浑身上下都是流水的千金,那我就在阳台上和你这位来自鹿墟市青云县的千金大小姐亲热亲热,如何?”他非常轻浮地说道,同时一把就将她搂在怀里,完全没理会她说的后半句话,因为他觉得无论自己行还是不行,都不耽误把她搞到手,这就够了。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干嘛非要在阳台亲我呀?”她的问题就是多,不过谢天谢地,她现在还没像王佳芝一样生动自然而又矫揉造作地抱怨他的粗鲁动作弄乱了她的头发,“屋里不是更舒服吗?”

“噢,你可能是个暴露狂,”她傻乎乎地嘲笑道,竟然天真地以为自己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差不多都能获得下一次的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了,“嗯,电视里说的那种人,好可怕的。”

“你懂什么呀?”他居高临下地责备道,“就知道瞎说!”

他将她的身子费劲地转过去,再把自己的身子紧紧地贴上去,同时用两只肉乎乎的长有些许黑色汗毛的大手捏住她那两只并不羸弱的小手后,又将自己的两臂平着伸展开,努力摆出电影《泰坦尼克号》中男女主角站在船头迎风相拥的经典姿势来。

“我之所以上阳台这边来,”他故作深沉而又心情愉快地解释道,好似隐藏多年的重要人员终于见到唯一的上家了,“主要是为了方便观察外边的情况。”

“你想想看,桂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不仔细地盯着大门点能行吗?”他进一步点破此中核心关节,好让她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你以为我们男人都像你们女人那么没脑子,那么感情用事吗?”

“哎,你不是说她去洗澡和烫头发了吗?”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里仍然抑制不住地一阵阵抓狂,不过她很快又镇静了下来,反正又不是头一回这样了,她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对呀,就是这样的。”他道,颇有点无赖的意思。

“那么,她能那么快就回来吗?”她道,也是给自己鼓劲。

“万事还是小心点好,你说是吗,我的小宝贝?”他顺势亲了亲她那如玉如面的脖子,讨好道。

此刻世林好想咬断姜宁那段看起来愈加迷人的脖子,可惜又害怕血腥的场面过于持久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于是便顺着脖子往前面和下面一路看下去,那里的风景自然更好,连最傻的傻子都明白这个情况。

“既然没把握,那你干嘛喊我来呀?”她转过头来抱怨道,像个山寨版的复仇女神,“你净弄些悬事,这是闹着玩的吗?”

“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他厚着脸皮道,一旦和她较起劲来也不是吃干饭的,就像个专业抬杠人士一样,“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钢丝绳上走路,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特别过瘾,非常值得,而且我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嗯,这倒是实话。”她道,已然和他沆瀣一气了。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他转而又道,刚有点正形就开始重走下坡路了,纵然是神仙下世恐怕也难以拯救他了,“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呵呵。”

“那你说说我属于哪种人呀?”她冷着面孔问道,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许多空虚的方格子,很深很深的样子,就等着往里面填东西了。

“毫无疑问,你应该属于偷着的那种情况。”他一时间还摸不清她的路子,因而有些迟疑地答道,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她就像他的亲小姨子一样好,至于怎么个好法,那就另当别论了。

众人都说小姨子好,可惜他没有,因此只好将就一把了。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你身边还有很多你想偷而偷不着的人啊?”她绷着红盈盈的小脸继续问道,颇有点夫妻间吃老陈醋的意思,但是鉴于自己的想象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特别贫乏,她又不能进一步挖掘其中的深意,也就只能如此说说罢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赶紧陪着笑脸解释道,犹如一条纯种人见人厌的癞皮狗因为机缘巧合攀上了一门好亲戚,比如德国牧羊犬之类的稀罕货色,“能得到你的芳心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了,我哪还敢奢望着去偷别人啊?”

她笑而不语,不是玩深沉,而是确实无语可言。

“这种事怪辛苦的,都累死人了,”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抱怨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是不知道啊,光顾着自己享受了。”

他后半句就有点责怪人的意思了,完全抵消了前半句给她带来的轻松愉悦之感,真是大煞风景,差点把她半路给噎死。

“哼,你要是敢再去偷别人,我就把你下边的东西给踢烂!”她撅着嘴狠狠地说道,一副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样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合法妻子,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她看来是真吃醋了,现在她基本能确定了,他当然也能确定,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产生某种错觉是很正常的。

“你放心,你放心,我对天发誓,”他举着右手故作严肃地说道,犹如不入流的弹丸小国当中一群蹩脚的政客在对着某种可笑的经书宣誓一样,“我绝不会和第三个女人发生任何感情纠葛的,永远都不会,否则的话让我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身上长蛆,出门就被大车给碰死,碰得死死的,一点活气都没有——”

“哎呀,好了,好了,发个誓都那么恶心人,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点的话吗?”她厌恶而又生气地说道,转眼间又像个特别知道体贴人的小小妻子了,“快,说几句我爱听的话,将功补过,我就饶了你!”

“哎呀,好啊,我亲爱的小宝贝,”他说得太恶心人了,幸好屋里没有其他人在场,不然的话立马就得吐得一塌糊涂外加不省人事,“我亲爱的小老婆,我最亲最爱的永远都疼不够亲不够的小嫩老婆,我永远都爱你,我爱你到永远,到海枯石烂,到天涯海角,我恨不能天天都把你拴在我的裤腰带上,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你,想什么时候交流就什么时候交流,尽情地沟通,不知疲倦地沟通——”

“好个二半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听着听着就有些恼火了,于是痛快淋漓地骂道,感觉心里好不舒服,“还天天拴你裤腰上,这话也亏你能想得出来,说得出口。”

“快,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她板着脸指示道,犹如德高望重的皇太后对刚入宫的小宫女发号施令一般,“要是这回再说不好的话,我就对着窗户外边使劲地喊,就说你大白天干坏事,哼!”

“我的小姑奶奶唻,现在明明是你强迫我好不好?”他这回倒是很听话,同时也很会说话,耍起嘴皮子来竟然也是一套一套的,看来女人确实是男人最好的带课老师,而他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行,行,我说,我说。”

“小宝贝,我明天就给你买个包,回头再给你买个金项链,你看好不好啊?”

“这话你爱听不爱听?”

“嗯,这话好是好,我确实也爱听,可问题是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兑现呀?”她是异常接近成熟的客居女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喜欢挠人并以此为乐,这当然全是女人的通病,就算投胎转世十八回也改不了基本的路数,“因为你从来都不喜欢兑现的,我知道。”

“你放心吧,”他终于肯正式地发话了,反正就是要天他都能当场许半个,至于兑现不兑现的也无所谓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给你,而且我要亲自给你挂脖子上。”

“真的?”她瞪着眼笑问,又一次天真无敌了。

“能,”他卖关子道,“不过呢,我能不能先提一个要求?”

“说吧,什么要求?”她就是傻,当然也好骗。

“到时候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一切都得听我的,一个字都不许拒绝我!”他面目狰狞地诡笑道,仿佛他想象中的好事马上就要实现了,比进了传说中的天堂还舒服,还酸爽。

“行,只要你有种给我买包和金项链就行,”她赌气道,那摸样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在和平时就非常溺爱她的父王撒娇弄景一般,“我到时候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不过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她又赶紧声明道,一贯糊涂的脑袋瓜子终于适当地开点窍了,都知道给自己留后手了,“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就像那次一样,肯定是不行的。”

“那什么叫过分,什么叫不过分呢?”他顿时来了兴致,想要一问究竟,于是掰着她的小嘴硬硬地问道。

她不再理他,他就掰着她的嘴硬问,死不要脸的样子。

她觉得有一万双眼睛在盯着她看,那都是桂芹的眼睛。

云中藏不住云雨事,雪里埋不住雪花银,该来的事情一味地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就算是在心里虔诚地祈祷一万遍也没用,那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的事。

就在被原始之欲冲昏头脑的世林和姜宁还在家里激情缠绵的时候,男主角从阳台突然发现媳妇桂芹已经从大门外走进小区了。

“坏了,她回来了,这可要血命了。”他惊慌失措地叫道,吓得小胖脸立马就变黄了,比放置时间过长的缸帖子还难看,连声音也跟着变尖了,刚才的孟浪轻浮劲头此刻也荡然无存、消失殆尽了。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操作过没操作过的人都知道。

“我的娘唻,搁哪了,你真看见了吗?”她紧接着问道,心里也是吓得扑腾扑腾乱跳,与此同时两个眼像铁匠刚打造出来的抓钩子一样向楼下的空地看去,想尽快锁定桂芹的身影,那个身影原来是铁定属于天使的,现在在她眼里已经属于恶魔了。

“她就在那里,那个就是,你没看见吗?”他随后慌里慌张地说道,头魂都给吓掉了,同时用右手指着楼下不远处的桂芹,即一直都对他忠贞不二的结发妻子,“快,你赶紧走,要真让她逮着就麻烦了。”

“噢,噢,我知道了——”她手忙脚乱地连声回道。

“唉,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又疑问道,并觉得今天的点子实在是太不正了,竟然眼看着就要玩露馅了。

“那个,我就说我是来找她的,不行吗?”她居然自作聪明地说道,还以为这是急中生智,其实啥也不是,纯粹是瞎能。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啊?”他着急忙慌地回道,脸上的虚汗都出来了,而且怎么也止不住,犹如得了严重痔疮的人居然还敢放量地吃辣椒,从而导致下水道口变成了吐着长长的红色火焰的喷枪口一般,“她张桂芹是什么人呀?”

“她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两人身上不正常的东西的,所以你就别打那个牌了,还是赶紧走吧,只要你走了,其他的我怎么都好解释,毕竟你人没在这里,死无对证嘛!”

“那我现在出去,在楼道里不是正好碰见她了吗?”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于是向他求救道,现在开始知道害怕了,刚才的轻薄和快活劲也不知跑哪去了,“啊,你快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不是叫你赶紧走嘛?”他几乎是吼叫了。

“我可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她又魂不守舍地叫道,在他看来关键时刻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是拖后腿的命。

“哎呀,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呀?”他急得抓耳挠腮直跺脚,并且不停地在屋里来回乱窜,像条得了神经病的野狗一样,刚才的神勇和潇洒早就飞到异国他乡的爪哇岛去了。

“真是的,你这么大大咧咧地喊我来,我还以为你有很大的把握能保证不出事呢,原来你心里也没个熊数!”她咬着上下两排年轻的牙齿骂道,一时间竟然忘了眼前的凶险形势,似乎骂人既能止痛也能止险,顺便还能使紧张异常的时间凝固住,使迫在眉睫的事件静止不动。

“哎呀,你现在抱怨我有什么熊用?”听到她那慌里慌张的抱怨和不成体统的指责,他也开始急眼了,于是就针锋相对地回击道,“我也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快呀,平常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今天真是见了鬼了,出熊奇了——”

“那个,你赶紧出去,”因为老是用嘴嘟囔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他随后就命令道,“你出去之后往楼上走,别往楼下走,你等她进屋了之后你再下楼,这样应该能错开的。”

“行,行,我这就出去!”她心惊胆战地回道。

“快,快点走,我估计她也快到楼跟前了!”他提醒道。

“那行,那行,我出门就往楼上走,”她非常机械地答应着,脑子里完全乱成一锅只有穷人家才会煮出来的那种八宝粥了,因此只好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可怜姿势,“你尽量拖住她,千万别让她进了门之后再出去找我,那样可就麻烦了——”

待大主意拿定之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出了他的家门,然后直接顺着楼梯就往楼上跑去,生怕被桂芹堵在楼道里。

她在慌慌张张地逃出门的时候,连往楼梯下边看一眼都没敢,因为她正忍不住地幻想着桂芹手里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来逮她呢。

历来捉奸能有什么好事?

结果根本都不用想就能猜个大概,尽管她只是头一回陷入这种肮脏不堪的烂泥坑。

当然,严格来讲这样的情况不是捉奸,而是恰好碰见奸情,不过最终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桂芹之所以会提前回家来,是因为她按照计划洗完澡之后到了美容院一看,发现等着做头发的顾客实在太多了,于是就临时改变主意不做了。

世林虽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而一时慌了手脚,但是他毕竟也是有所防备的,知道去阳台顺便看着点,所以才万分侥幸没让她逮个正着。

尽管没被媳妇一把逮着自己的丑态,不过这一回还是把他吓得不轻,搞得他见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就是标准的做贼心虚。

等她神态安详地进屋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佯装镇定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到临死也少不了好奇心,他便是这样。

“做头发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她很随意地答道,就像平常一样温柔而亲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暂时还是幸福的,就像往常一样。

“那你这回光洗澡了?”他又多问了一句废话。

“对呀,我要是连澡都没洗,岂不是白出去了一趟,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吗?”她无所谓地温柔笑道,觉得他今天未免有些过于啰嗦了,竟然知道关心她的琐碎小事了,这很不简单,或许还值得表扬一下。

“干一样就行,干一样就行,”他像个嘴巴不利索的农村老妇女一样,目光极其呆滞地嘟囔着,心里想的全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确实也算没白出去。”

“唉,对了,”他突然又问,“外边的气温怎么样,热不热?”

其实他该问冷不冷的,但是脑子确实不好使了。

“嗯,还行吧,反正下午也不是多热了,”她一边去卫生间把手里拎的东西放下,一边随口答道,心里自然还是没多想什么,“小区里的石榴花都开了,一朵一朵的,红彤彤的可好看了——”

“嗯,是挺好看的。”他心神不宁地敷衍着。

“哎,你在家干什么了?”她终于发问了。

“没干什么呀,我能干什么呀?”他听她这样一问,感觉自己的丑事似乎就要被揭穿了,于是便结结巴巴地胡乱回应道,“就是瞎玩呗,看看书,看看电视,喝杯茶,还能干什么别的事呀?”

“哎,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用异常明亮和清澈的眼光特别关心地扫视了他一眼,又非常关切地问道,带着类似慈母对从远方归来的落魄游子的那种珍贵感情,“是不是在家里呆得时间长了给憋的?”

“唉,闲着也不好受呀,”因为怕被一向比较精明的她看出任何破绽来,他故意转移话题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出去逛一圈,看看风景呢,骑车子也行,散步也行,反正都比窝在家里强。”

说完这番彻头彻尾的鬼话,他又忽然想起手机里还有和姜宁的通话记录没删除,心里不免又紧张了起来,生怕桂芹会拿起他的手机翻看,尽管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关注旁人(包括他在内)隐私的人。

不过好在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表情,也自然不会去拿他的手机乱看,所以他的这种担心现在倒是有点多余。

找个有素质的女人当媳妇就是有这点好处。

其实,即便是真有事,她还用得着去翻他的手机吗?

“窝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看你也挺无聊的,不如一会等我收拾完,咱一块出去转转吧?”桂芹微笑着问道,好像她亏待了世林好多年一样,所以她要一点一点地全都补偿给他,“现在大街上的人可多了,熙熙攘攘的,很热闹的。”

“那个,我先把衣服泡上,等咱们逛完街回来再洗吧。”见他有点无动于衷,她又加了一句。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又走进卫生间。

她从刚才放下的蓝色小塑料篮子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放在一个大一点的红色脸盆里,然后又酌情加上了一些带有淡淡香氛气味的洗衣粉,并用清水慢慢泡上。

泡完衣服之后,她用墙上挂着的白色毛巾把手擦干净,便进里间准备上个厕所。

当她像往常一样掀起马桶盖准备小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马桶里面水位线附近左侧中间位置有一片隐隐的暗红色血迹,不禁好奇了起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血呢?”她满腹狐疑地自言自语道,同时又俯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想要一探究竟,“难道说是士林的手指破了?不对呀,就算是他的手指破了也不会把血流到这里呀。”

“难道说是他得了痔疮?”她又寻思着,努力寻找着各种出血的可能性,“不过好像也没听他提过这事呀。”

“再说了,也没见他哪里破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默默地念叨着,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和接受。

“哎呦,我的个老天唻,难道说这是女人的那个血?”当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了猛一闪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其如惊雷一般平地而起,震耳欲聋,久久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咦,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她又异想天开地安慰自己道,凡事都不愿意往太坏的地方想,总觉得世间应该是充满鸟语花香之景和你恩我爱之情的,况且她平日里又最讨厌随便冤枉别人了,“我自己又没来事,家里又没来别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血呢?”

她虽然这样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认为那就是女人的那种血,但却还是忍不住地瞪大两眼又盯着那片可疑的血迹看了半天,都忘了自己小腹还憋了好多代谢出来的液体呢。

那片神秘的血迹红中带黑,黑里发灰,灰中透亮,似乎还有些浓稠的水样粘液包裹在表层。

血迹上面的边界很清晰,也有一定的厚度,下面则呈现出散散漫漫的由浓到淡的不规则条纹状。

这应该是被水冲了一半,没完全冲干净留下的,很像是刚杀完的鱼肚子里残留的个别血迹。

“家里肯定没杀鱼,而且就算是杀鱼也不会把鱼血冲到马桶里来的,而只能是在厨房处理,这样看来的话,这块凭空出现的血迹只能是哪个女人留下的了。”当她的脑子分析到这里的时候,她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头就像是被人砸了一记闷棍那样,一下子就懵了。

“怎么会这样?”片刻之后她不禁想道,同时浑身开始直冒冷汗,两腿也开始不停地哆嗦着,“又为什么会摊到我身上?”

她用冰冷至极的右手勉强扶着湿滑阴冷的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才没让自己立即栽倒在地。

她十分费力地稳了稳神,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卫生间里稍显污浊的气,然后又用左手放在疼痛万分的胸前使劲捋了捋,方才感觉略微好受了一点。

卫生间此时就像一个被厚厚的白色塑料布紧紧包裹着的大塑料桶,将她完全给密封起来了。

她把马桶盖重新盖上,然后又将盛放用过的卫生纸的垃圾桶的上盖打开,强忍心头的绞痛去用马桶刷子翻弄里面的便纸。

果不其然,她在垃圾桶内壁的一侧非常靠近底部的地方,赫然发现了一小卷被仔细卷过的卫生巾,那上面竟然还粘着一根卷曲而又乌黑的毛发。

那显然是一个被别的女人用过的卫生巾,而且扔它的人还有意地将它往垃圾桶的底部使劲按了一下,压了一下,以防止被人发现。

它的使用者肯定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会冒着恶心去翻弄这个角落里的垃圾桶,查看那些脏兮兮、臭烘烘的东西。

事情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一定有一个女人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家里来过,而且还在卫生间换了一个中等型号的卫生巾。

等分析清楚这里边可能隐藏的可怕情形之后,她的心一下子全凉了。

努力地活到今天的她万万想不到,她一向特别信任的他竟然会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来,而且还能将这个事瞒得那么结实,那么自然。

那么,究竟是谁偷偷地来过家里?

这个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女人和他有那种不正常关系的话,那么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还有,她从前认识不认识这个女人?

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像一支支沾着毒液的利箭一样不停地射向她的心窝,刺得她痛不欲生,毒得她凄苦难熬。

她先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疼欲裂,感觉整个头颅像是被坚硬的寒冰严严实实地包住并冻了很久,又像是被人按住硬塞进炉子里去烘烤一样,实在是受不了了,然后又感觉有一根很长很长的尖锐无比的铁钉,从脚底下直直地刺穿了她整个身体,直到从她的头顶上赫然冒出。

被一条上下颚都长着尖锐牙齿的野性十足的大蟒蛇急匆匆地吞掉恐怕也不过如此,身心俱焚的滋味着实让她难以忍受。

在极端痛苦的间隙里她也深深地知道,即便是有了眼前的证据,也不足以让他说出全部的事实,或者不足以彻底让他心服口服,尽管就是这些证据他也无法面对,也不好解释。

现在,她还需要进一步寻找其他过硬的证据来把这件事情彻底坐实才行,她绝对不想因为自己行事鲁莽和做法草率从而误会或者冤枉了他,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她希望这只是一种非常巧合的误会,一种特别蹊跷而又古怪的误会,一种看似荒唐可笑而又真实发生了的误会,就像一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等最终的谜底被层层揭开,事情的真想完全大白于天下的时候,能够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美好结果。

她痴痴地期盼着最后能有一种合情合理的说法来解释一下马桶里的血迹和垃圾桶里的卫生巾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尽管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这种期盼实在是太可笑,也太一厢情愿了。

如果随后确实能证明他和某个女人有染的话,那么她将如何真正面对和正确处理这个事情呢?

是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婚,还是凑合着继续过下去?

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有心思去细想,她当然也不敢去细想。

现在,她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不动声色地把他稳住,然后再去收集其他的证据,或者在某个时间点和某个地方直接把他和那个女人给堵住。

她当然也明白,捉奸是天下最最愚蠢的行为,她绝对不想那样做,而且也不屑于那样做,她只要找到足够的过硬的证据就行了,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事了又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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