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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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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左叔侄并没有回来,他们得罪了陆寒,不知是否还有机会露面。

院子里比往日更安静了,屋子亮了半宿,许长恒手中拿着一封信夜半出门,小心地找到了陈中泽的房间,轻轻地敲响了他的房门,并在他醒来后压低了声音示意他小声些。

等进了屋后,她关紧屋门后才放下心来,对他道:“陈大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担心咱们会被云家的人监视,只好这个时候来找你。”

打着哈欠的陈中泽接过了她递来的信,并不见信封上有字:“给谁的?送去何处?”

“是我写给云向迎的,你可能不知道,他对我有情,一直希望我能同意与他在一起,故而这次我打算利用他对我的情意,这封便我写给他的情书。”她解释道,“我之前见过云向迎,怀疑他明天清晨会拿着海珍珠在朝堂上揭发云相国通敌叛国,在他出门前,咱们还有机会将东西抢过来。如今他住在他的私宅中,这封信能帮你混进去,在你等着云向迎写回信时,云家会失火,混乱之下他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去找海珍珠,到时自然会有人帮你将东西抢过来。记得,等你将东西抢到手后便丢到墙外去,到时我会在外面接应。”

听她已然安排妥当,陈中泽好奇问道:“这么说,那云府有咱们自己人?”

“这是当然。”她颔首道,“云向迎身边的丫鬟风婉姑娘便是安家早就安排好的,到时还会有其他人在暗中相助,只是此事凶险,就算你得手了也不一定有机会逃出去,不过,东西既在咱们手中,想他也不敢轻易动你。”

“风婉是自己人?听说自从她伤好来了京城之后比之前更受器重了,有她在便好办多了,只要拿到珠子就成,”陈中泽收了信,无所谓地道,“放心吧,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吗。”

“等拿到东西,咱们就有筹码让他放了安捕头和柳县令,否则这案件案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相大白。”她仍有些担忧,提醒他道,“明天的行动时机尤为重要,你再休息一段时间,等到时候了我会来叫醒你,切莫误了时辰,不然会坏了大事。”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陈中泽摸着肚子抱怨道,“不过我晚上没吃饱,这一醒更饿了,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去厨房找些吃的,回来就再睡一觉,保证不会耽误大事。”

“也行,毕竟明天清晨你也没得吃了,”她叮嘱道,“不过你要小心些,别吵醒了其他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只有你知我知。”

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陈中泽先将她送回了房间又似做贼一般去了厨房。

两个时辰后,天还未亮,她便又一次敲响了陈中泽的门,但这一回,他却迟迟都没有过来应门,反而能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痛哼声。

眼看时间流逝,她心里着急,敲门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越来越响,不多时,住在隔壁的沈志远便被她吵醒了。

在迟疑片刻后,她并未向他道明自己找陈中泽的原因,只是请他帮忙先将陈中泽的房门踹开。

陈中泽正捂着肚子躺在床边的地上打滚,疼得脸都狰狞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怕是昨晚,吃,吃坏了肚子……”

“这可如何是好,没时间了……”她又急又气,但还想着要先找宋汐医治他,“沈大哥,你先看着他,我去找汐儿过来。”

“来不及了……”陈中泽却一把拉住了她,挣扎着便要起来,“扶我起……起来……我,我还能走……”

可她只是轻轻一推,他拉着她的手便垂了下来。

很快,她便带着宋汐过来了,与她们一起的还有听到动静后起来的李殊尔和梁春。

替他把了脉后,宋汐眉头紧锁,道:“我诊不出他是吃坏了肚子还是中了毒,但他气息很弱脉象也乱,还是得去医馆找个郎中好好看看才是。”

犹豫了片刻后,她终于当即立断地从陈中泽的袖袋中拿出了自己交给他的那封信,对他们交待道:“汐儿,如今只能麻烦你送中泽去医馆了。”

说着,她看向李殊尔,道:“殊尔,中泽行动不便,麻烦你亦陪着去吧。”

李殊尔犹疑道:“柳夫人说她还要出门一趟,让我陪着。”

梁春接话道:“我去吧,今天我无事。”

见安排妥当,她转身对沈志远道:“沈大哥,有事要你帮忙,还请随我出去一趟。”

上了马车后,她才将自己原本的计划讲给沈志远听,请他替代陈中泽去一趟云家。

虽然她再三强调此行凶险,但沈志远却并不介意,只让她放心将事情交给自己。

她松了口气,向他再三道谢:“早知如此,昨夜中泽说要吃东西时我便该拦着他,若非家里还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险些误了大事。”

沈志远宽慰她道:“我虽没有中泽身手好,可事关捕头和柳县令的生死,我定会尽力的,更何况云家还有咱们的内应,你且放心便是。”

“云向迎身边的风婉姑娘是咱们衙门在云家的眼线,但上次云家失火时她受了伤,故而这次还请沈大哥照顾着她些,与她假装动手时做做样子便是。”她迟疑着道,“等到了云家后,你去里面送信,我会驾车在墙外等着,东西到手后我会先将其藏在附近,然后立刻去云家找云向迎谈判,这段时间不会太久,我会尽快赶过来,故而即使当时你无法脱身,云向迎为了海珍珠的下落也不会那么快对你动手。另外,相国府的那个公子云渠也在云家,我想他的目的应该也是海珍珠,沈大哥若是见了他定要提防着些。倘若这次行动没有成功的话……”

“我便会束手就擒,对云向迎谎称你有云家的把柄,让他不敢对我动手,然后等着你来救我,”沈志远一一应下,“我都记下了,放心。”

天还未亮,只是宵禁刚解的时候,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两人驾轻就熟地往云家而去,比预想的时间还要更早些。

等到了云家不远处,对她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了声“放心”后,沈志远先行跳下了马车,取出信后径直向云家大门而去。

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缰绳,她目送他敲开了云家大门并递进了信,又耐心而紧张地等着亲眼看他进了门。

看来云向迎看到了信,她不由心底一松。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毫不犹豫地驾车而去,虽然方向的确正是她与沈志远所约定好的云家墙外,但她一刻也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奔驰。

约两刻钟后,她才在一个巷口停下了马车,心情复杂地跳了下来,用力拍了拍马背。

马蹄声起,马拉着车转瞬跑得无影无踪了。

她立刻跑过几条街巷,最后气喘吁吁地扶墙停下,望眼欲穿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大街。

虽然比她预想的时间多了近半刻钟,但她终于听到了马蹄声响,随后看到了驾车而来的宋汐。

即便见到了等着的人,但她一直提着的心非但没有放松却却悬至极点,紧张得攥紧了双手,青筋暴出。

马车经过她身边时并没有停下,只是慢了几分,驾车的宋汐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东西扔了过去,恰好丢到了她的怀中。

那是个如巴掌般大小的盒子,不重,正好。

紧绷的心弦蓦地一松,她连忙将盒子收好,毫不犹豫地往一条巷子跑去,停在了一个她极为熟悉的院门前。

这是她初到京城时便被云向迎关押的地方,今天她便要在此与他来一场谈判。

如今诺大的院子空落落的,留下看门的下人认出了她,也许是早被吩咐过,不问缘由便放她进去了。

她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渐亮。

没过多久,她等的人来了。

云向迎只身前来,穿戴规整又朴素,一眼看去竟有几分文人风骨。

当然,人靠衣装,他今日如此打扮,为的便是留给旁人的这第一眼印象,毕竟他要做的是一个大义灭亲的忠君之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浅浅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将我送你的那些东西放在心上。”

“怎么会,昨天我彻夜将云二爷送我的那些当票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很多遍,这才找到了海珍珠的下落,”她不慌不忙地亦微然一笑,“还要多谢二爷给我这个机会。”

云向迎神色诚肯道:“你应该明白,之前我送你那些,当真只是聘礼。”

在南和县衙,赵勤替赵宣明向吴映雪求亲,而云向迎闻讯也携聘礼而至,表面是替唐壬奇提亲,其实放在箱子里的是要强塞给她的东西,都是一些当票与银票。

之前她一直将其收在身边藏好,这次来京城时也特意带了过来。

“也许云二爷的确有此心意,但对你而言,最要紧的还是那个藏在陀螺里的海珍珠罢了。”她不以为意地道,“云二爷此招的确高明,我想相国府应该没有人怀疑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东西早就到了你的手中了,只是你知道自己将它带在身边不安全,于是将其存在了当铺之中,然后以聘礼为由将当票送我的手中,目的只是让我替你护它周全罢了。”

云向迎没有否认,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中尽是欣赏:“我从来不知,原来你竟如此了解我,竟连这些也能想到。”

“只要你做过便会有痕迹,我不过是有证据罢了,你将当票送过来的时候,正好是王虎声称找到了清儿的陀螺但又被无端抢走的几天之后。”她平静道,“之前我便很奇怪,为何那些当票上的铺子散布在寺明州四处,却没有一家是云家自己的产业。后来我想了许久,认为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顾及我。因为若是被人发现我有这么多在云家的当票,我定然会被衙门怀疑与你云家勾结,而你不愿我为难,这才特意将这些东西抵在别家当铺。可原来是我想多了,你要藏的东西不能被云相国安插在身边的人发现,自然不会存放在自家当铺中。”

“你并未想多,”云向迎诚然道,“若我不这么做,那些东西你如何肯收,定然会想法子早就还给我了。你应该也仔细看过那些当票了,除了那一张外,所有的物件都是我精心为你拣选准备的。”

“可只有那一张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她不为所动道,“若非我一张一张地仔细查验,是怎么也发现不了里面竟然还掺杂着京城的当票。”

因为那张当票上的铺名是“寺明锦阁”,她乍看时下意识地以为这也是一家寺明州当铺,但待仔细看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家京城的当铺,而且就在宫城不远处。

“无论如何,”云向迎终于不慌不忙地承认道,“事实证明我没有做错,我叔父并没有发现,我只是输给了你而已,不过,心服口服。话已至此,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你身边谁是我的人吧。”

“我在离开衙门时,原不打算将那些当票带走的,是殊尔提醒我安川和柳县令都不在,衙门或有剧变,我才决定将那些东西随身带到了京城。后来公主将我从这里带走,那些东西便被留了下来,在你派人将我的行李送过来时,也是殊尔开门并将包袱交给我的,而在此之前,映雪曾有意帮她转交给我,也被她婉言拒绝了,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知道我包袱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她不能假手于人,一定要亲手交给我才会放心。更重要的是,今天清晨我请她帮忙送中泽去医馆,她竟要陪柳夫人出门为由当场拒绝了,若在平时,这样的事情她万万是做不出来的。”她轻叹一声,道,“我想,这是因为她有要务在身,不能走吧。”

李殊尔的要务,便是在他们都离开后溜到她的房间找到那张当票,然后去当铺取出云向迎要的东西。

若是她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那如今李殊尔应该已经得手了。

“之前将她送到衙门时,她的确以为只要时满一年就能拿到卖身契,故而待你确实出于诚心,后来我再用她,也是见她得了你们的信任。”云向迎云淡风轻地解释道,“一介奴婢,想要自由谈何容易,她要付出的代价便是为我云家做的这最后一件事。”

她明白李殊尔的苦衷,也并不愿意责怪她,更何况她要做的事其实并没有伤害衙门的任何人,只是帮了云向迎而已,于是便问道:“可她失败了,你答应她的承诺还会兑现吗?”

云向迎不以为意道:“一个没用的奴婢而已,放她一马本就无所谓,毕竟她的对手是你,想成功并不容易,故而这件事原不怪她。”

“不过,做得不好尚情有可原,”说着,他的眸底突然掠过一丝寒意,语气也冷了几分,“可她明明没有找到当票,却迟迟没有动静提醒外面的人,这是在故意背叛云家,对于这样的奴婢……”

她心底一凛,知道他要说出什么话来,连忙截断了他的话:“她不是有意的,我在她的茶水中下了药,她喝了之后昏睡不醒,如何能给你们的人送信呢。”

事实上,她的确想这么做,但是她并没有迷药,更不愿意伤害李殊尔,便决定再信对方一次。

她在自己的包袱的当票之中留了一封信,请李殊尔给他们多留两刻钟的时间,而对方并没有让她失望。

云向迎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否在推定她的话有几分真假,但没过多久后,他似乎不愿再追究,从袖袋中掏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来,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案上:“这是她的卖身契,送你。”

她虽既惊又喜,却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猜疑地看着他。

“你将沈志远送给了我,这是回礼。”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云向迎看着她眸光含笑,淡然道,“其实他是这世间少有的高手,可却大意得被风婉伤到,想来也是你的功劳吧。”

没错,她曾对沈志远谎称风婉是安川的人,让他对她手下留情假装动手,没想到他竟当真信了,在云家对付风婉时轻了敌,以至大意下失了手。

一想到沈志远是亲手将那封出卖了他自己的信交给云向迎的,她也不由觉得好笑,道:“他是云相国的人,也该送你。”

在她找到了那张当票并推算到了云向迎的安排后,便决定将计就计。

在她去找陈中泽并将信交给他的同时,还将那张当票和自己写下的计划也给了他,因为这院里的屋子隔音都不好,她说的那些让他去云家趁乱夺取海珍珠的话其实都是说给住在他隔壁的沈志远听的。

沈志远是相国府在衙门的眼线,之前在南和县时她便有所察觉,他故意隐藏了他高超的武功,而安川其实也早知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假装不知。

如今,便到了利用他的时候,毕竟要顺利拿到海珍珠必须先要支开他。

她让他误以为海珍珠当真就在云家,也以为她早有了万全之策,故而想要替陈中泽去云家,而后他听到陈中泽声称自己肚子饿要去厨房找东西吃,于是他抢先一步去了厨房并在吃食中下了药,好让陈中泽因中毒而行动不得。

一切正如他所料,陈中泽果然肚子疼起不来,而他也顺理成章地替陈中泽去了云家。

然而,他不知陈中泽其实并没有吃厨房的吃食,他的疼痛也只是假装的而已,他表面是在与宋汐和梁春去了医馆,其实是拿着当票去了当铺取出了海珍珠。

而他原本的打算,是在云家抢到海珍珠后便直接回相国府复命,可却没想到他这一趟其实是在出卖自己而已。

云向迎之所以在看到他送进去的那封信便让他进去,并非是因为那封是她写给他的情书,而是因为封里说她要送相国府的一个眼线给他。

“其实你将他交给我,也并没有存什么好心。”云向迎语气戏谑道,“以他的武功,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说是送一个人情给我,其实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替你们解决掉一个大麻烦而已,好个一箭双雕。”

她担心他会反悔,连忙伸手将李殊尔的卖身契拿了过来:“互惠互利罢了,更何况云二爷并不吃亏。”

“好,”云向迎看着她仔细地查看并收好李殊尔的卖身契,眼中尽是宠溺,“我不吃亏。”

但很快,他眸光微寒,只是语气仍是温和的:“想来你也不会为了一张卖身契而交出海珍珠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在你心中,应该只有安川的安危才配得上我要的东西吧。”

“没错,”她坦然道,“你交出袁姑娘被害案的真凶,我便将海珍珠藏在何处告诉你,不会误了你做大事的时辰。”

“这样说来,”他沉吟问道,“你知道那件案子的凶手是谁?”

她平静道:“慕容嵩虽然已经死了,可他的党羽还在。”

云向迎另有所思道:“你说得没错,安川的未婚妻子的确死于慕容嵩手中,早知如此,当初在得知重图去接袁思思出狱时,我便会不止送给他一辆马车。”

他的话并未说完便停了下来。

“我还会派人将袁思思安全送到安家去,那样安川便会与她如期成婚,后来自然不会与你有何牵扯。”

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因为他很清楚,一切假设只是空想而已。

他曾经为了探望云向容而去过她的山门,偶然的机缘下被同在那里学武的重图出手救过,知道那是个自带狠劲的少年。后来他的叔父有一次在京城排除异己,召他前来收拾残局,他在大街上又一次遇到了因失魂落魄险些撞上自己马车的重图,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的家人便是那次相国府要铲除的异党之一。而那时的袁家已经被满门抄斩,只留下了尚在狱中的袁思思。

也许是从重图身上感受到了同被相国府残害的悲哀与绝望,他竟对这个无辜少年心生怜悯,下意识地想要拉他一把。

在替重图打听到袁思思出狱的时间后,他将自己的马车送给了对方,毕竟只要认出那是云家的马车,京城中欺软怕硬的那些人便不会再为难马车上的人。

他本以为重图会在接到袁思思后出城回他的师门去,没想到没过多久,京城便传出了安家在四处打听袁思思下落的消息。

他立刻派人找到了正如无关苍蝇般四下碰壁又痛而不知的重图,才知道原来那天袁思思不同意与他一起出城,她想要去安家找安川。

因着重图在此之前已经去过安家大闹了一场,认为他们根本无心对袁家出手相救,故而那时对安家尚有一腔怨气,自然不同意她留在京城,见她还惦念着与安川的婚约更是气恼不已,便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强行带出了城。

但到了城东郊外,袁思思竟趁着他去方便时逃跑了,等他发现时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他顾不得其他,开始四下寻找她的下落,但不仅没有找到她,反而在匆忙中冲撞了四个骑马狂奔的大汉,为首的心生恼怒,一提缰绳,以马蹄将他踢翻在地,随后几人扬长而去。

虽然他受了伤又弄丢了马车,可因着心系袁思思的安危,还是一路坎坷地回了城,被云向迎的人先找到了。

在听说袁思思并没有回安家甚至连城门都很有可能没有进的时候,重图几欲崩溃,在他的再三安抚与许诺下才勉强同意留在他的私宅中等消息。

也就在那时,他又见到了那个只因自己跑得太急而未主动让道便被对方以马蹄踢了胸口的几个壮汉,正是前去找云向迎的慕容嵩等人,但他那时心中只牵挂着袁思思,并未有心寻仇,自然也没有将他们几人放在心上。

可就在他们离开云家时,云向迎的人无意中听他们其中一人问慕容嵩他们在城东碰到的女子是否有可能正是云家要找的袁家小姐,而慕容嵩只是不以为然地让他们今后不许再提此事。

云向迎得了消息后听出了端倪,便派人打听了他们几人在城外时去过何处,果然顺藤摸瓜地在荒林的一口枯井中发现了袁思思的尸体。

重图得知后绝望而癫狂,一心想要去找慕容嵩报仇,是云向迎劝他隐忍,因为只有推翻整个相国府才能既为袁思思又能替袁家报仇血恨。

悲痛欲绝的重图同意了,他忍痛将袁思思的尸体留在了枯井中并取走了她的外衣与首饰,既以此警醒自己又为了缅怀故人。而后,在云向迎的帮助下,官府很快找到了她的尸体并因此立案。

官府查到的唯一线索便是他送给重图的一辆马车,但因着他谎称马车被盗,故而重图并没有被牵扯其中,而是在他的安排下安全出了城。

从此,重图销声匿迹从了军,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相国府。

六七年后,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慕容嵩的心腹,成为了随时会要了他们性命的一把刀,而曾经害了他的家人还伤过他的慕容嵩与他的心腹却从不记得他。

“原来你与重图的交情如此深厚。”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段往事的大概,但此时她心中仍感慨万千,道,“可那时你还是让他从云食楼跳了下去。”

“他做了那样的事,不仅与嫂嫂动手,还险些害了你的性命,我正是顾及他还有大仇未报,这才让他只断了腿而已,”云向迎不以为然道,“更何况,断腿又不会耽误他报仇,他做错了事,那是他心甘情愿受罚的。”

她语噎,道:“你既已经这么说了,我又何必替他鸣冤,不过如今你们的目的应该也达到了,让真凶伏法,本就应该。”

他似是能看穿她的心思,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虽得知真相,却并没有证据,唯有让真凶自首才能还他清白,所以你想让我保住那几个人的性命,好让他们认罪伏法,对吗?”

见她默认,他只冷声一笑:“没错,这的确是我们的目的,但重图也明白,做人有舍才有得,他不介意真相是否会被公之于众,只看结果,故而官府会将罪责安在何人身上他并不关心,否则他也不会将袁思思的遗物拿出来了。”

“果然是你们要栽赃嫁祸。”听他承认此事,她并不意外,只是冷静道,“时辰不早了,你还安川清白,我便告诉你海珍珠的下落,你们筹谋这么多年,为的不正是这一天吗?”

天色已然蒙蒙亮,再过不久便是早朝的时辰了。

“的确,我多年来翘首以待,为的便是这一天能扬眉吐气,亲手送我那叔父下地狱”,云向迎柔和地看着她,淡然一笑,道,“只是,你太高估了那颗珠子,或者说,你低估了我这些年的努力。今天,无论皇上是否能看到我那叔父投敌叛国的证据,他都必死无疑。”

听他并不像是大言不惭,她心下一惊:“你的意思是,你并不需要那颗海珍珠?”

“这倒也不全是,因为皇上的确是因为那颗珠子才确定我的确对叔父有大义灭亲的心志,我也才能得到今天的机会,以平民之身进宫面圣。”他不徐不疾地解释道,“其实渝心公主早就见过了足以证明当年我叔父为了阻止皇上登基而通敌的那颗海珍珠,而皇上又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如今珠子丢了,只能说明我叔父为了隐瞒真相而不择手段,他一介臣子,一手遮天又如何,终究敌不过天子杀心。更何况,我手中的物证不止这一个,而且证人也足够多。”

若他说的都是真的,其实那颗珠子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要紧。

原来他早有打算,一颗珠子能锦上添花,却并非缺之不可。

她半信半疑地问道:“若是真如你所说这般不要紧,那你为何还是来了?”

“我来,只是想见你罢了。”他深深地看着她,看似云淡风轻道,“这一天于我而言如此重要,如同大战在即的将士一般,在上战场之前,我自然也想见一见我最重要的人。”

没想到对她来说惊心动魄的一个清晨竟无足轻重,她一时语塞,只觉荒谬,仍不死心地问他道:“你是认真的?”

见她丝毫不为自己的话所动,云向迎的语气冷了几分:“当然,能拿到更好,只是比不上你心上人的性命。”

话已至此,她自知以珠子换案子真凶之事已不再可能,便也不再与他多说,意欲起身。

“若是你打算用海珍珠去与相国府做交易,还是算了。”云向迎却在她站起身之前道,“相国府的确不可能为了包庇那几个人而放弃那颗珠子,但你晚了一步,那些人在晨时刚出相国府的大门便被兵部截下了,可他们当众拒捕,皆死在了乱剑之下,如今活下来的只有重图了。”

她惊愕不已:“你们已经行动了?”

“当然。”他气定神闲道,“许捕快的长处在推理断案,这朝堂之事还是莫要掺和了,否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能推理断案又如何,好不容易查到了真凶却再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心中虽无比失望,但她仍不放弃道:“你所说的也有道理,你筹谋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一颗珠子便会前功尽弃,可投敌叛国乃是重罪,空口无凭,若你拿不出证据,相国府的势力怎会心服口服?你又怎会在得到珠子后才敢对相国府动手?”

“你说得没错,但无论如何,相国府的那些人已经被下了狱,他们身为云相国的党羽犯的也是叛国重罪,我不会也不能将人交给你。故而虽然你最想要的我给不得,但你为了此事劳心费力,我又如何忍心让你空手来这一趟。”他又从袖袋中掏出一份文书来递了过去,道,“这个给你。”

她接过打开,不由一愣。

竟是梁秋的离宫归乡文书。

“想从宫中要人出来难于登天,若非公主出宫建府,这样的机会只怕千载难逢,”他问道,“这个应该抵得上那颗珠子了吧?若你不要,梁春便会被送回宫中,此生不得离开宫门半步,这是她重得自由的最后机会。”

见他早有应对,她明白自己已然败北,更不敢拿梁春的前程与自由冒险,为今之计只得认输,将文书收了起来:“珠子在后巷墙角,梁春在哪里?”

“等你回去时,她已经到了。”见她有离开之意,他也不再挽留,道,“替我向嫂嫂问好。”

听到他自然而然地提到李锦合,她一怔:“你都知道了?”

“陆寒之所以愿为我所用,正是因为嫂嫂是他毕生所爱,他甚至可以为了她背叛相国府,”云向迎毫不隐瞒道,“嫂嫂与清儿死讯传来的时候,我虽初时起疑,但最后也曾信了,是陆寒坚信他们乃是假死,不遗余力地要追查到底,还四处散布安家与柳家于京城落难的消息引她现身,我才知道原来嫂嫂和清儿尚在人世。其实我知道他早就找到了嫂嫂并将她藏了起来,但他其实不必如此,嫂嫂是无辜的,既然她名义上已与云家无关,我愿放她一条生路,毕竟亲人一场。而且说到底,是大哥对她爱得太过偏执,这才害了她一生,也害了你的兄长。”

她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声音轻颤:“我兄长的死……”

“你不必如此这样看我,令兄的死与我并无干系。在大哥过世后,我们的确找过闯入家中将他打伤的刺客,也曾怀疑过令兄,可后来衙门证实了他当夜在彭家偷窃,我便因此而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后来令兄在狱中出事,我也有所耳闻,但那时并不知道他便是那晚的刺客,更不知他与嫂嫂和清儿的关系,直到两年多前,陆寒屡屡对大房的医堂动手,我利用他对嫂嫂的感情逼他道明真相,才得知了一切。”云向迎解释道,“原来我大哥身患顽疾,不能为云家开枝散叶,他早就知道了嫂嫂腹中的骨肉并非是他所生,故而他对嫂嫂因爱生恨,原本打算在嫂嫂生产那一晚除了她和她的孩子,以解他心头之恨。但事有凑巧,那晚令兄为了找海珍珠到了我家,恰好听到了大哥对陆寒下的杀令,后来他与大哥动手,而大哥也因中了他一掌昏迷不醒。那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大哥是死于他的那一掌,包括我在内,但其实,大哥他早就身中剧毒无药可医了,那一掌不过是让他早走了一时片刻而已。”

原来云家大房的坐堂梁郎中其实是云相国的人,他奉命在得到云向奉信任后便在暗中对其下了慢性毒药,日积月累下,云向奉不仅没了生育之能,甚至还病入膏肓而不自知。

“梁郎中隐瞒了我大哥去世的真正原因,将一切都推脱到了令兄身上,因着他曾救过大哥性命,大哥对他十分信任,我亦如是,于是在大哥去世的前些年,我一直在追查那晚出现在云家的刺客究竟是谁,但一直都没有确切的消息,最后我认定那晚害死大哥的人是安川,”云向迎轻叹一声,惋惜道,“那时,他误会袁思思是死于我手,而我又认为他是害了大哥的人,新仇旧恨一起算,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容儿与他的婚事,如今想来,当真是糊涂。”

“那后来,你是如何得知真相的,陆寒为何要对大房医堂动手?”她迟疑问道,“他可是为了嫂嫂?”

“没错。他发现梁郎中如法炮制想用同样的法子给嫂嫂下毒,不顾及他们同是相国府眼线,对梁郎中先杀后烧。后来他又发现梁郎中那里有大哥无法生育子嗣的医案,担心此事会被医堂中其他人发现,便决定斩草除根,以免被人发现清儿不是大哥亲生从而牵连到嫂嫂。”云向迎感叹道,“他为了帮嫂嫂隐瞒这个秘密,杀心太重,以至我对他亦生了疑心,这才知道他竟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她手指冰凉,问道:“除了这些外,他还逼死了我兄长,对不对?”

云向迎轻轻颔首。

其实那晚在云向奉对他下令又反悔让他暂时离开时,他并没有走,而是在外面盘算着如何对云向奉下手才不会引人怀疑,故而他藏在暗处,亲眼看到了周清和云向奉动手而袖手旁观。后来在周清走后,他确定了云向奉过不了这一关,才彻底放了心,毕竟他是不可能允许云向奉对李锦合动手的,因此他还杀害了大房的一个丫鬟并将其尸体沉入河底,哪怕对方只是可能听到了云向奉说过的话。

因为周清那晚穿着夜行衣并蒙了面,他原本并不知周清的真实身份,以为那个刺客只是去云家找海珍珠下落的,可后来他发现对方竟不顾自身安危多次出现在云家大房,而且目的似乎与他一样,像是在守护着李锦合,便心中生疑,暗中跟踪对方到了衙门,最后抽丝剥茧地查到了衙门捕头周清与李锦合曾有过一段过往。

他自然也能猜到,李锦合腹中的孩子其实便是周清的。

他忌妒得发了疯,更担心李锦合会为了周清离开云家,于是立刻开始谋划除去周清,甚至等不及让他出狱。

他用京城一座院子贿赂了王肃,让他捎了一封信给身陷囹圄的周清。

信中说,若他当晚不自尽,那李锦合与他们的孩子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不仅他的家人,甚至还有李锦合的家人也会受他牵连。

她哽咽道:“这么说,其实哥哥在临死前知道了清儿就是他的骨肉……”

云向迎点头道:“陆寒说,只有告诉他真相,他才甘心赴死,当然,他习惯了斩尽杀绝,因为担心你们家人会知道清儿的身世,便派了龙峰一直追杀你和家人。”

“他果然足够了解哥哥,一封信便将他逼得走投无路。”她眸中念恨,对他道,“告诉他,我会亲手替哥哥报仇的。”

“时至如今,只要嫂嫂在的地方,他迟早会出现,故而,你要当心。”他站起身来,目光温柔似水,“你我都是痛失兄长的人,却有一个嫂嫂,如今我就要替我自己的兄长报仇了,若一切顺利,我定会助你。”

“我兄长的死虽罪魁祸首是陆寒,但与你云家也并非全无关系,若非你兄长对我嫂嫂以强权逼迫她示范,她又怎会与我哥哥生死相隔。而且你早知真相,可我与爹娘却多年来一直被那个杀手追杀,以至无家可归颠沛流离这么多年,这些皆是因着你对陆寒所为的纵容与默认,”对他有意的拉拢与靠近,她并不为所动,语气甚至愈加清冷,“至于嫂嫂和清儿,你留他们在云家,只是因为你既要利用嫂嫂的娘家,又能拿清儿来做你的挡箭牌而已,也许你对他们的确曾生过真情,但你我永远不会有共同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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